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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秦艽轻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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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艽轻轻的将门关上，捏着合约的手有些局促。坐在窗口背对她的女人并没有转头的打算，她有些尴尬，决定先开口，没料到却被打断。
“秦小姐，虽然我只是助理，但我并不觉得您让我等了这么久是一件合理的事情。”
“当然，除非您有足够合理并且能够说服我的理由。”
秦艽做了一个深呼吸。
“很抱歉，因为我也是第一次来华纳，对每一层楼的构造都非常不熟悉，所以从三十三楼下来之后，我找到这里浪费了许多时间。”
“我知道这并不能成为我迟到的理由，所以我深感抱歉。虽然你是沈先生安排给我的助理，但我并没有一丝不尊重的意思。我的理由和解释都非常清楚，如果你不能接受，”秦艽顿了顿，嘴角耷拉着，似是苦笑。
“那我也只能再次说抱歉了。”
秦艽说完之后长长的吁了一口浊气，坐在长桌的一头，不再有其他动作或言语。
整个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呵，”长桌另一头的人哂笑一声，极轻。“有意思。”
她起身走到秦艽面前，伸出了手。
“认识一下，陶然，一醉一陶然的陶然，未来三年你名义上的助理，不会端茶递水，不会捏肩捶背。”
秦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握住了她递过来的手，友好冲她笑了笑。
“秦艽，和中药秦艽同字同音。”
陶然挑了眉毛，理了一下熨烫得极为平整的西装上衣，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秦艽身边，两条腿随意交叠。上面一条腿的脚尖一直绕圈似的轻轻点啊点。
“秦小姐的基本情况我都已经大概了解了，我只有几点要提。”
陶然安静的看着秦艽的眼睛，不带任何偏颇的情绪。
“第一，未来除了你的工作外，我会插手你的生活，当然仅仅是与工作相关的部分。第二，你家里的情况，包括一系列后续工作，我希望你不要瞒我，出事我也方便处理。第三，你主要的工作都由沈总决定，其他无伤大雅的部分我来拍板，虽然我在名义上是你的助理，但我也履行了部分经纪人的职能，所以，除了固定的薪水外，我会参与抽成，至于是多少，那就得看秦小姐的水平了。”
“有问题吗？”
陶然向来直截了当，而且她也挺喜欢秦艽的，出色的容貌，沉稳的性子，只要不行差踏错，绝对可以在圈子里占有一席之地。
秦艽点了头，心里十分信她。虽然她也并不知道被这样抽成来抽成去的，自己还剩多少，但至少先撑过这几年再说。
秦艽决定的这样快倒是令陶然十分满意，她并不喜欢啰嗦，直接让工作人员拿了合同进来。内容条款与她们刚刚所谈大抵相同，只是更细化到了枝节末梢。
“工作我很快会给你安排，你才进公司，生活上的包括住宿、妆发、造型、出行等一系列稍后都会作一个详细的安排，但是薪水方面，还是得你自己负担。”
“哦，还有。”陶然按住合同一角指着她，眼神灼灼，“以后无论出了什么状况，第一时间打我电话。彼此信任，统一口径，才好一致对外，明白？”
陶然拧着眉，看起来十分较真，与她干练的形象不大相符，秦艽压下嘴角，听话的点头，顺从的让陶然十分意外。
“你还真是不怕我把你卖了，你对谁都这么信任？”
声音不大，近乎于嘟囔，秦艽皱着眉头努力分辨着，理解之后眉目间都是轻松。
“我们还要一起工作三年，这期间你会是最亲近我的人，我不信任你，那我也没什么可以相信的人了。”
陶然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话很在理，很清醒地姑娘。招呼了工作人员收拾好签字敲定的合同，她向面前的女孩儿露出了一个颇为真心的微笑。
“那么，秦艽，希望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陶姐。”
秦艽眉眼带笑，自然而然地直接称呼陶然陶姐，十分亲昵。
陶然十分受用，却仍是板起脸，清了清嗓子，看起来有一丝扭捏。
“你也别高兴太早，混不出名堂来，不但赚到钱你还会倒欠一屁股债，到时候你就收拾收拾等着卖身给公司吧。”
“是。”秦艽一边答应着一边笑弯了腰，送了陶然出了会议室。
秦艽收了笑，你看，装作是与世无害涉世不深地女学生还是有好处的。
摸出手机，存了陶然出门前给她留的号码，十分好记地十一位数，哪怕是以后丢了手机，她也是能背出来地吧。
回到主界面，屏幕里地四个人笑靥如花。
秦艽刹不住回忆，四肢漫上彻骨地寒意。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虽然未来还是很迷茫，但到底是比她来之前要好上许多了，到底是还有希望。
“叮。”
是陶然回复的她上一条打招呼地信息。
“锦江国际xx栋xx楼，公司给你租的的房子，手续都办好了，钥匙应该已经寄到前台了，你走的时候取一下。”
秦艽弯了眼角，礼貌的回复了一条谢谢，难得的带着真心。
一墙之隔会议室20—10，陶然与张昕分坐在长会议桌的两头。
信息提示音响起时，陶然自然的按了锁屏。
“是沈总刚签的女孩儿吗。”
张昕神色莫辨，嗓音轻到不可闻，明明是疑问句，却是十分肯定的语气。她抬手捏了捏鼻梁，整个人都散发着疲态。
“真是一个幸运的人，都让你为她跑一趟。”
陶然脸上有歉疚，她知道好友刚刚结束《人间》的全国宣传，还没歇口气就被她约来公司。她叹一口气。
“我希望你能配合公司宣传发一条微博。”
张昕没说话，她知道，肯定不止这些，一条微信可以解决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她亲自来一趟。她在等陶然的下文。
“你刚接了宋文斌导演的《一梦十年》对吧。”陶然顿了一下，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后半句话，却见张昕微不可闻的皱了一下眉。
《一梦十年》是宋文斌第一次接触小荧幕，也是他本人的作品改编，所以还没开机及已经吸引了一大波眼球，各家影视公司也是铆足了劲往剧组里塞人，想要分一杯羹。
“沈元亦的意思？”张昕并没有松开皱着的眉，“那他可以自己联系制片方和宋导，犯不着……”她像是想明白了一样，哂笑一声，“我知道了，我会处理。”
陶然看着自己的好友，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她伸手探进桌上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剧本，推到张昕面前。
只是定下的导演和编剧就已经是如雷贯耳，张昕甚至不用翻剧本内页就知道这会是一部质量上乘的影片。
“沈总替你争取了女主角的试镜，你先了解一下，台词也都已经标好了。”
张昕嘴角上扬却无一丝笑意，闭了眼，中指并上无名指揉了揉眉心。“谢谢你啊，桃桃，我想自己一个人呆一会儿休息一下。”
陶然也不多话，拎包起身，临关门前却多看了自己好友一眼，充满了无奈，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吧，她揉眉心地动作和某个人几乎如出一辙。
秦艽捏着装钥匙地信封在路边站了有十分钟之久，仍然看不到有车来的迹象。虽然已经过了正午，但这日头也还是十分毒辣，秦艽能感觉到额角有汗滴落。
陶然从地库出来就看到了路边的秦艽，她按了两声喇叭，成功引起了秦艽的注意。
“上车吧，华纳这边基本上没什么出租车，地铁也还要再走两条街，我载你一程，今天之后也没什么事情了。”
秦艽也没矫情，坐到副驾驶的位置，报了她弟弟幼儿园所在的位置。
车子滑进一片静谧的富人区，幼儿园藏在这一片的中心。
陶然没有多说什么，秦艽的所有资料她都有，莫名衰败的秦家她也是略知一二，圈子里的轮回大多这样，哪里会有什么稳固不倒的存在，更何况秦家在平城根基尚浅。
车子停在幼儿园的不远处，秦艽让她在车上等着，一个人进了幼儿园。她摩挲着方向盘，看着秦艽挺直的有些僵硬的脊背，才开始发觉自己也许从一开始就看走了眼。
人畜无害的小白花啊。
“秦小姐，我很抱歉，泽漆下学期可能不能继续留在幼儿园里了。”
吴院长边领着秦艽去往秦泽漆的教室，一边通知她，虽然语气用词委婉，但秦艽心里明白，是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我知道了，辛苦您一直以来对泽漆的照顾，今天我会办理好一切手续的。”
眼前的少女低眉顺眼，没有反驳的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吴院长想到了她们入土不久的父母，动了恻隐之心。
“我会帮忙物色一些合适的幼儿园，亲自写一封推荐信推荐泽漆入学的。也真是可怜了你们。”
少女安静的不说话，抿紧了嘴唇，望向教室里小小的身影。
吴院长冲里面的幼师招了招手，秦泽漆在老师的提醒下发现了门口的姐姐，一溜烟的冲进了秦艽的怀抱，头死死的埋在她的腰腹，如何也不抬头。
秦艽抱歉的微笑着，轻而易举的将弟弟抱在怀里，任弟弟将头藏在颈间。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办理完所有的手续出了幼儿园的大门。
陶然十分贴心的替她们打开后座的车门。秦艽一直轻轻的托着泽漆，将他护在怀里，她忽然感受到有一小股热流顺着脖子滑了下去，她小心的抚着泽漆的背，却没有点破。
陶然看着秦艽怀里小狮子一样的头顶，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这个孩子从前热烈开朗的性格，而绝不是现在这样，沉默寡言寻求庇护，不知为何她忽然心生戚戚。
“陶姐知道以前我们家在哪儿吧，可以送我们过去一趟吗，我想收拾一下行李。”
秦艽直直的看着陶然的眼睛，没有一丝瑟缩，或者是难堪的情绪存在，但陶然还是十分敏锐的捕捉到她怀里孩子的颤抖。
没有多问一句，她就已经知道，他们这些天是怎样过来的。
他们以前的家，也是在这片富人区。
车停在门口，秦艽抱着泽漆绕道别墅的一侧，放下泽漆抚摸着他的头顶轻声嘱托着什么，然后陶然就对上了小少年漆黑幽深的瞳孔，像是漩涡，引人入胜。
她却是想到，从前的里面放满星子，该是怎样的胜景。
秦艽从储物间一侧的小窗爬了进去，只丢了一个轻巧的行李箱出来，一只手拖着箱子，一只手牵着泽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再也不会亮灯的家。
她把过去都打包好留在了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