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这一生》缘与今生

14、第 14 章 乐情咬牙将

　　晚饭过后，乐情来到卧房找乐夫人。乐夫人此时正在喝茶看账簿，认真核对每一笔的出入。看来当家主母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 女儿见过母亲。”乐情行礼后站在一旁。乐夫人合上账簿，微笑地看着女儿:“情儿，这么晚过来找为娘，可是有事？”乐情很少在这个时候过来，所以现在过来一定有事。
　　“女儿想让母亲支些银两。”乐情有点扭捏。这么多年来，乐情从未主动开口要过银子，如果不是让彩霞算了下总计需要付给铁匠多少银子，她还是不会主动向母亲开口的。所以这才这么一说，小脸就红了。乐夫人挑了挑眉，女儿长大了，月例大概不够用了。也是，女孩子总是需要打扮的，胭脂水粉什么的，还有四季的衣物，需要用钱的地方开始多了。
　　乐夫人站了起来：“情儿是不是月例不够用啊？也是娘粗心，你都这么大了，忘记给你增加月例了，从下个月开始，每月给你加三两银子，可够？”乐情继续扭捏：“娘，女儿的月例倒是够用。只是女儿今天定了些东西，如果人家把东西送来，月例就不够付给人家。所以女儿想从母亲这里支取些银子。。。。。”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
　　买东西了？衣料？胭脂？首饰？不管买什么了，女儿知道好好打扮了，花点钱也是正常的。乐夫人笑着走到乐情面前，抬头看着个子高高的女儿，除了个子太高之外，也是个漂亮姑娘，而且多年习武，身体又好，这身材也比普通姑娘好上许多。嗯嗯，不错。乐夫人对乐情越看越高兴：“情儿买东西了呀？买的什么？还少多少银子？没关系，娘给你。”
　　乐情满心欢喜：“娘，女儿让铁匠打造了一套铠甲，还有一柄刀、两张弓，还有。。。。。。”
　　“够了！”乐夫人疯了，“情儿，你一个姑娘家不买些个胭脂水粉，金银首饰打扮自己，买什么铠甲兵器，这些东西是一个大小姐应该买的吗？不要想了，娘不会给你银子买这些东西的。”乐情双手抓着乐夫人的一条手臂，轻轻地左右摇晃：“娘，女儿都了人家定钱了，那铁匠一定会把东西做出来的，到时候铁匠把东西送来，女儿凑不上银子给人家，丢脸的可是乐府啊。”
　　“哼，”乐夫人把手臂抽了出来，“知道凑不出银子，那就让铁匠不要做了就是。”对于乐情的“威胁”，乐夫人根本不为所动。乐情咽了下口水：“娘，就是不让铁匠做了，那定钱也不会还给女儿的。”乐夫人嘴角上扬：“定钱是从你的月例出吧？就算铁匠不退还，那也是你的月例，你的银子，娘又没有什么损失。”乐情差点哭了。

　　结果是乐老爷子给的乐情银子。但是当乐情问老爷子为什么知道自己会需要铠甲的时候，老爷子只是微笑，什么都没有说。

　　月底的时候，乐情带了碧云和自己的亲兵去城郊打猎。乐凤岐担心女儿会什么闪失，派了一个校尉带了一百名士兵过去。打猎的过程倒还顺利，没有人受伤。只是乐情与碧云第一次射杀猎物的时候，谁都下不去手，眼睁睁地看着猎物逃走。
　　乐情穿着从父亲那里借来的皮甲，拉开角弓，搭上狼牙箭，在三月的背上再次瞄准猎物。那是一只在奔跑的兔子，乐情在三月的背上追赶，狼牙箭紧紧扣在弦上，随时准备给猎物致命一击。
　　小兔子忽然停住，有意无意地看向乐情。乐情也停下马，将狼牙箭瞄向兔子的心脏位置，但却没有将箭放出，她那拉着弓弦的手在微微颤抖。突然，兔子撒腿又开始跑，乐情错过了射杀猎物的最佳时机。她心里有些懊悔，双臂也慢慢沉了下来。
　　“大小姐。”身后的碧云突然喊了一声，这一声让乐情猛然清醒了过来。她再次催动三月追赶，弓箭又一次举了起来。瞄准猎物，算好时机，乐情咬牙将狼牙箭放了出去。箭去似流星，狼牙箭准确命中奔跑的猎物。小兔子中箭后立刻倒下，身子晃了晃，就再也不动了。三月也停了下来，坐在上面的乐情脸色蜡黄，看着不远处倒下的猎物，只觉得心里一阵搅动，很疼。
　　碧云骑马过去，将那死掉的兔子捡了起来，顺手拔掉狼牙箭，带着大大的笑容骑着马来到乐情面前。碧云举起猎物，笑道：“大小姐真是好箭法，一下就射杀这兔子。”乐情看着碧云高高举起的兔子，心里阵阵翻腾，突然转头“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碧云慌忙扔下兔子，翻身下马来到乐情身旁：“大小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乐情吐完直起身子，蜡黄的脸色此时更加难看。她冲着碧云摆了摆手：“我没事，大概有点累了。你们继续吧，我休息下就好。”说着乐情从马上下来。碧云扶着乐情。脸上写满了紧张：“大小姐，你真的没事？要不要让我看看？算了，干脆我们回去吧。”乐情倚靠着一棵树，摇了摇头：“没事的，可能第一次这么骑马，不习惯吧。让我休息会儿。”碧云看着乐情无神的眼睛，抿了抿嘴唇：“大小姐，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现在都深秋了，万一冻着可不好。”乐情顺着树干缓缓滑落，坐在了地上：“不能这么回去，我们的猎物就这么一只兔子，这个样子回去还不让人笑话死？你们帮我多打些猎物，回去后也好让厨房多做几个菜。”
　　见乐情执意不肯回去，碧云也只好作罢。她把那只死兔子交给一个士卒，自己又来到乐情身旁：“大小姐，如果不舒服就告诉奴婢，我们就赶快回去。”乐情点头：“碧云，你去吧，我休息下就好了。记住，一定多打几个猎物——还有我那份哦。”碧云重重点头：“好的，大小姐。交给奴婢了。”

　　乐情没有吃晚饭，她一点胃口都没有。从回府之后，她就一头倒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屋顶。碧云确实打了很多猎物，尽管她和乐情一样，无法射杀第一个猎物。但是在乐情滑坐在地上之后，她似乎被唤醒了，骑着那匹乐凤岐送给她的白马——吟霜，不停的追赶、射杀猎物。回来的时候，她还带回了一只射杀的鹿，这让彩霞很是羡慕，一个劲的嚷嚷今晚要吃鹿肉。
　　见乐情没胃口吃饭，彩霞给她端了一碗鹿肉汤。乐情在彩霞的劝说下，勉强喝了一口，但是才入口，就马上吐了出来，吓得彩霞大叫，以为乐情病了，马上给她诊脉，这才发现乐情没事，只是心情郁结。
　　“碧云，彩霞，你们陪我去找爷爷。”乐情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但是她解决不了，她需要一个可以帮她解开的人。父亲，不行。现在父亲和如夫人公孙氏很亲近，似乎父亲把继承乐家香火的“重任”都交给了公孙氏。现在的父亲好像就知道乐家的香火，这让乐情很别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别扭。
　　彩霞递给乐情一盏茶：“小姐，现在天不早了，老太爷可能休息了，要不明天。。。。。”彩霞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碧云拉一下她的衣服，打断了她：“大小姐，现在夜露有点重了，多加一件衣服再去找老太爷。”“好，把我那件披风拿过来。”乐情将茶盏递给彩霞，站了起来。
　　乐老爷子还没有休息，听见乐情叩门，赶忙开门让乐情主仆进来。未及行礼，乐情就扑在老爷子的肩上哭了起来。老爷子轻轻拍着乐情的背，给她无声的安慰。这时，老夫人走了过来，把乐情拉到自己怀里，让她坐在床边，自己抱着乐情，让她继续哭。
　　“碧云彩霞，你们回去吧，今天就让情儿在这睡吧，明天你们再来接情儿回去。”老爷子看了看乐情，知道今晚这丫头回不去了。
　　“可。。。。。。”彩霞刚一开口，就又被碧云打断了：“是，老太爷，奴婢告退。”说完。碧云拉着彩霞离开了，连她发愣的机会都不给。
　　“碧云姐，你为什么拦着我？小姐哭成那样，我们应该陪着小姐才是，怎么能回去呢？”彩霞到底还小，而且她不知道乐情痛哭的原因。所以在回去的时候，询问着身边的碧云。
　　“有的时候，能哭痛快了才好。如果今天不让大小姐哭个够，那才对大小姐不好。”碧云也明白了乐情想哭的原因。
　　“咦？让小姐哭才好？这是什么道理？碧云姐，你就不怕小姐哭坏了身子吗？”彩霞一脸的不理解。
　　碧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夜空，幽幽地说道：“有老太爷在，大小姐没事的。现在也只有老太爷可以帮大小姐，要不然大小姐也不会去找老太爷的。彩霞你放心，只有今天晚上让大小姐哭够了，她那个坎儿才能过去。”

　　这一夜，乐情在乐老夫妇怀里尽情地哭泣；这一夜，乐情告诉他们自己射杀了一只兔子；这一夜，乐老爷子在乐情停止哭泣后，告诉了她自己第一次杀死山贼时候的感觉，这一夜，乐情终于在哭累了之后，在老夫人怀里睡去——安稳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