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月明珠有泪之盛世芳华》清梦华裳

4、 第2章（3） 怡倩呆呆

　　四目相对怡倩才知道他在看着自己，那是犀利深邃的眼神，没有分毫外露的情绪，天子的不怒而威。
　　??身边传来毓秀受惊的抽气声，同时一个太监疾步向怡倩走来，她这才意识到此时此刻自己是应该埋头下跪，而不是这样与天子直视的，可叹，为时已晚。
　　??“带她过来给朕瞧瞧。”在太监还没对怡倩采取任何行动前，康熙帝发话道，然后他不再看她，继续走向那个为他准备好的御座。
　　??“嗻。”那太监回身下跪领了命，然后转身向怡倩轻声说道：“皇上传你过去问话，切记不可胡说，不可多说。”然后他将怡倩从人群中抱起，她看到毓秀焦急的眼神。
　　??这场宴会，虽然下人们得了康熙的特许可以参加，但森严的等级制度还是无形地把人分成了“上人”和“下人”，在毓秀焦急的眼光中，太监抱着怡倩离开了属于下人的圈子，进入那块属于人上人的领地。
　　??然后，等到康熙与诸位皇子都落座了以后，太监便带着怡倩上前去，“回皇上，人带到了。”太监放下她跪地启奏。
　　??而怡倩也马上依样画葫芦的跪了下来，她不知道康熙为什么放过了大不敬的自己，但可一不可再二，她还没有胆大到敢挑战皇帝的权威。
　　??“九功，你起吧。”康熙吩咐道，那叫“九功”的太监起了身。
　　??“你怕朕？”片刻后康熙的声音再次响起，显然是在问她。
　　??“是。”怡倩埋头回答，在这里，谁敢不怕天子。
　　??“刚才为何不见你有惧怕的神色？”康熙又问。
　　??“请皇上恕我无知之罪。”怡倩诚惶诚恐地回答。
　　??“敢在朕面前说‘我’的，你倒是第一个。”抓住怡倩在习惯用语上的错误，康熙的声音在她听来是那样深不可测。
　　??“奴婢知错，请皇上降罪。”怡倩连忙改口。
　　??“何罪？”康熙又问，怡倩开始纳闷他为什么一再刁难自己。
　　??“奴婢……奴婢……”怡倩开始瞪着自己伏地的双手，好痛啊。于是她开始小声地哭了起来，那是压抑的满腹委屈的哭声，一个被逼急了的孩子的哭声。
　　??“被朕吓到了？”果然，怡倩压抑而又恰到好处的哭声被高高在上的康熙听到，他平静的语气里透露出了关心，看她不过是个小孩子。
　　??怡倩不说话，继续哭泣，然后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然后她听到有人起身的声音，接着脚步声渐近。
　　??当怡倩看到那一双蓝色漳绒串珠云头靴的时候，她被人抱起。
　　??“皇上。”怡倩看到那个叫九功的太监马上上前来准备接手她。
　　??“无妨。”康熙的声音在怡倩耳边响起。
　　??怡倩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被皇帝抱在手里！那是一双坚实有力的臂弯，像极了小时候阿玛抱她的感觉。这时，康熙把她抱在手中，周遭的人们满是羡慕的眼光，当然，那是掺杂了嫉妒的羡慕。
　　??“告诉朕你叫什么？”
　　??怡倩觉得与在阿玛怀中的幸福相比，在康熙怀中她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其实，康熙也有。“怡倩，瓜尔佳氏*怡倩。”
　　??“怡倩？快乐，美丽是吗？”康熙抱紧了怡倩，问道：“告诉朕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这儿好玩儿啊!林子里好多小动物那。”嗨，没有理由，就随便找个吧。
　　??“呵呵~~”康熙突然笑了起来，“你到会说呀。朕看你怎么很像济度呢？”
　　??怡倩呆呆地看着面前英俊威武的康熙，同时他也看着她，他的眉宇与太子非常相似，在他黝黑的双眼里她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他的双眼像镜子一样明亮，似乎没有什么能逃过他的这双眼，而人们却不能从这双眼中窥视到任何东西。
　　??“皇上。”这时简亲王济度突然站了出来跪地道，“皇上可否让臣仔细看看这孩子。”
　　??“啊，朕倒是疏忽你了。”康熙这么说着，“你上前来吧。”
　　??于是简亲王济度起身走到离康熙大概五步远的地方，怡倩着低着头不敢看他，他的眼里闪闪烁烁的竟似乎是泪水，然后他突然伏地道：“皇上恕臣欺君之罪。”
　　??“何出此言。”康熙在怡倩身后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这其实是一句很平常的话，从康熙口中说却似乎不带人情，这就是所谓的天子之威？
　　??“臣不敢欺瞒皇上，这孩子是臣的内侄女儿。”济度这么说着，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仿佛完全没有被“天威”吓到，相反的，怡倩却能听出他语气中欣慰。
　　??济度接着详细地叙述事情的原因，大概是说在她调皮，竟然从他身边溜儿出去等等，未免声张也向皇上隐瞒了把她带来的事实。
　　??“这倒是件开心事，你何罪之有。”康熙的声音恢复了平和，“朕说呢她说话的形式怎么像你呢，敢情是一家子啊。呵呵~~这孩子虽然娇小，但眉宇间有着一股红光，不定将来有多大的福泽！”
　　??“皇上您过奖了。”怡倩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被康熙这么一夸还真是不好意思起来了。
　　??“瓜尔佳*怡倩。”康熙的声音在怡倩头顶响起，“看来你的确不怕朕。”
　　??怡倩抬头看着这个面前的人，这又是怎么个说法。突然说道：“请皇上恕罪，我不是怕您，我是敬畏您呢。”。
　　??康熙一愣。
　　??“皇上恕罪。”济度再次诚惶诚恐地跪了下来。
　　??“朕又岂会无端责怪你，和你姑父先退下吧。”康熙说着放怡倩下地。
　　??得了康熙的特赦，怡倩连忙跟着济度退到了一旁去
　　??篝火杯叠中，怡倩撇到太子和他几个兄弟看她那稍瞬即逝的疑惑眼神，但她无心多想什么，然后她看到那个叫九功的太监走到似乎在营地旁守候了多时的一名将士面前低语了什么，那个将士领命离开，与此同时康熙走到营地的场中，熊熊的篝火映红了他的脸。
　　??他高声说道：“我们大清朝的男子人人都必须骁勇善战，朕的阿哥们也不例外，即使年龄再小，他也必须知道秋围不仅仅需要狩猎技巧更需要的是男子的气概。”然后他看向阿哥们围坐的地方，“你们的九阿哥，爱新觉罗*胤禟，他请求朕给他一次狩猎的机会，让你们知道，即使他生病，即使他不能上马，他依旧是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
　　??人群因为康熙的这番话而响起震天的欢呼声，在欢呼声中，我看到一个少年慢慢从阿哥们所在的地方走了出来，因为生病，他看起来有些疲倦，但他依然是意气风发的。
　　??一声低吼也在这时响起，那是野兽的吼叫，充满了暴怒的吼叫。
　　??大家都循着低吼声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头体型庞大的黑熊，被关在笼中，在滑车上被慢慢推向场中。
　　??“这就是朕今天猎到的那头熊，胤禟他请求朕，让他代我在你们面前亲手杀死它。”康熙继续说着，言语中充满了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爱和自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到那个在场中的生病少年身上，而他丝毫不为周遭的改变而影响，他全神贯注地看着那头熊。那头黑熊的身体是那么庞大，而他显得那个瘦小，怡倩看着，不明白康熙怎么会同意让一个十岁的孩子，一个还生着病的孩子，去猎杀这样凶猛的动物。
　　??那个叫九功在太监在这时捧着一把火枪呈给了康熙，而康熙将它交到了那个叫胤禟的少年手中后自己站在了他身后。
　　??侍卫们在此时也打开了关着黑熊的笼子。
　　??黑熊怒吼一声冲向少年。
　　??不，它是冲向少年身后的康熙帝，那个捕获它的人，在它的怒吼声中，有着浓浓的仇恨。
　　??康熙的脸色是那么平静，他的儿子，那个少年也是如此。
　　??“砰！”
　　??一声震耳欲聋，接着是巨大物体摔在地上的闷响。少年手中的火枪冒着轻烟，黑熊倒地，欢呼声在营地响起。
　　??怡倩跟着所有的人跪下，“皇上威武！”的呼声在人群中久久不散，火光照耀在康熙身上，仿佛帝王之气，少年笑对着他的父亲。
　　??怡倩似乎有些明白了康熙的做法，这是一个帝王对孩子的爱。但生在帝王之家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她看着那个在众阿哥们中从始至终都孱孱弱弱的男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