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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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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的时候是在床上,墙壁上的挂钟显示一点三十五分,我愣神片刻,想着应该是下午了,于是匆匆爬去冲了个澡,再出来时,才想起船上还有个倪永孝。
然后走上顶层甲板。
他正在煎蛋,不止如此,面包机内还有两片切片。我于是走过去坐下,在他的注视下心安理得享受他的劳动成果。
“一醒来就有东西吃的感觉真不错,或许我该想想在这条游艇上配个厨师。”
倪永孝递给我一杯温热的牛奶,然后在我对面坐下,“今天天气不错,你下午应该有事吧。”
等会儿要去跟殡仪馆交代,让他们去领阿志的尸体,然后去警察局签字办手续,最后再回阮家,想到这些,我就感到一阵头疼,于是我不着痕迹叹一口气,“嗯。”
然后我们开始聊钓鱼、天气和云,我对昨夜的醉酒闭口不谈,他也心照不宣没再提,我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很舒服,或许跟倪永孝做朋友也是个不错的决定。
从殡仪馆开车回家的时候,婷婷给我打了个电话,说阿卓今天早上顶撞了阿爸,被狠狠打了一顿。
我本来打算先去看他,没想到一到家,却被阿爸叫了过去。
“听阿棠说昨夜找了你一晚上,你去哪儿了?”
我下意识拿出烟盒,顿了顿,又放回去,“出了一趟海。”
“和倪家那小子一起?”
“是啊。”
阿爸看着我,面色平静,却让人猜不出喜怒,“工商联梁会长的长子、地产大亨李少祥的次子都跟你关系不错,或者只要你愿意,薛少棠也不是不行,但倪家的人,就算了。”
“爸爸,我今年二十六岁,应该有自己的隐私,你不用时时刻刻都找人盯着我,也不必为了我跟什么样的人交往而操心。”
“当然。”阿爸摩挲着手腕上的表,是我送他的那只,“爸爸只是提醒你,倪家的后生,尤其是那个倪永孝,心思深沉最像倪坤,你别被他骗了。”
“我知道,我有分寸的。”顿了顿,我抬眼去看他,“爸爸,你叫我来,应该不止想说这件事吧。”
阿爸点了点头,面色变的严肃起来,“阿志的事情,我之前托了一个警察局的朋友去查,人家当天晚上就打电话来告诉我,那群人不是亡命天涯的绑匪,而是职业杀手。”
我正把玩着打火机,听完阿爸的话,径直愣住,随即想起一件事情,“难怪我刚刚去警察局办手续的时候,看鉴定报告上写阿志的死亡时间是在发现尸体的十二个小时之前。”我咽了口唾沫,然后点一支烟,心里却不能平静,“当时我还在想,那群绑匪既然一心求财,怎么会杀了阿志。现在看来,这一切更像是一场设计好的谋杀,不过,会是谁呢?倪家?目的又是什么?”
阿爸眼神定定看向一处,神色捉摸不透,“这件事你先不要声张,谁也别说,只能暗地里查。但杀死阿志的凶手,哪怕他们逃到天涯海角,也绝对不可以放过。”
“我知道了。”顿了顿,我抽一口烟,“爸爸,你怀疑社团里有内鬼?”
阿爸点点头,“还没确定是谁,不过消息可靠。”
我没再说话,只是把这件事由头到尾又细细想了一遍,然而除了几处疑点之外,却没有任何头绪。
头疼,头疼欲裂。
沉默了良久,我叹一口气,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澳门那边,必安到底做了什么?”
“哼。”阿爸冷哼一声,“那小子明目张胆睡了人家老婆,还大张旗鼓跑去别人的地方挑衅,警方已经介入了,过失杀人,少不了判三五年。”
“二叔怎么说?”
“他求我找人放必安出来。”阿爸点燃一支雪茄,“我肯定不同意,那小子才坐上话事人的位置没多久,就惹出这种事,在牢里待个三五年让他收收性子也好。况且,也只有这样,倪家那边才能说得过去。”
我点点头,了然道:“难怪这几天不见二叔踪影。不过必安去坐牢,筲箕湾怎么办?”
阿爸挥挥手,“你安排吧。”
“我明白了,爸爸。”
我见到婷婷的时候,她的面色憔悴,双眼浮肿,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差,而左边脸颊处却有明显的红色掌印。
“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闻言,她伸手遮住左脸,眼里有泪痕却不看我,“二姐,你别问。”
“是文姨,对不对?”
她没说话,眼泪却止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抱着她轻声安慰:“阿志死了,大家心里都不好过,尤其是你阿妈,虽然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忍忍吧,等这段时间过去,你要是决定留在香港又不想待在家,我在红磡那边还有套房子,你可以搬过去住。”
“二姐,阿志死了我的心很痛啊,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如果可以,我宁愿死的那个是我…但阿妈,我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是我克死阿志,为什么…”
“她这样说?”
“嗯。”
我扶她在花园的长椅上坐下,让她倚着我,然后轻轻拍她的背,“婷婷啊,二姐教你一件事。”见她点点头,我继续道:“永远不要为不心痛你的人伤心。”
“但…她始终是我阿妈。”
“那她有没有想过你是她女儿,有没有想过这句话可以伤你多深?”
我翻开她的左手手腕,薄薄的一层纱布上沾满了血迹,“得不到的东西就别要了,是你阿妈不珍惜这份感情不是你啊,所以你就更应该对自己好点,别再做这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她不再言语,只是仍旧默默流泪,我不知道她是否有听进去我的话,便也没多说,然后轻轻拍她的背,静静陪她坐着。
“二姐,谢谢你。”
太阳快要西沉,婷婷擦干眼泪,说还要去医院照顾文姨,便先走了,我望着她的背影沉默良久,才转头去找阿卓。
“你今天很威风啊。”我拉开房间里的窗帘,然后在沙发上坐下,点一支烟看向阿卓,“家里上上下下都在传,说卓少爷一大早拎着酒瓶闯进洪爷的卧室,劈头盖脸就是一通乱骂,还差点把酒瓶砸在洪爷头上。阿卓,想不到你平时话不多,做起事来竟然这么狠。”
电视里放着《英雄本色》,阿卓没看我,只微微把身体转向另一侧。
“这段时间大家都很累,不过已经结束了,你好好休息下,以后铜锣湾的事情就不用再管了。”
闻言,阿卓终于转过头来看我,神色带着愤怒和不解,“为什么?他让你这么做?”
“终于舍得开口了?”我笑,“爸爸早就没生你的气了,他让你去做筲箕湾的话事人,你做不做?”
阿卓有些意外地看着我,良久,他才开口,“那你怎么办?铜锣湾和钵兰街…”
“放心吧,还有刀疤仔和阿东帮我。”我走过去在他的床边坐下,“二姐知道,这些年你受了很多委屈,不过人是向前看的,你还有你自己的人生,别被他们影响太多。”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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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皎洁。
我坐在铜锣湾一处房产的顶楼上发呆。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栋楼。坐落在维多利亚公园旁边,又面朝大海,视野够宽阔,而下楼即是一条繁华的步行街,虽然不像别墅那样富丽堂皇,却显得热闹又温馨。
“阿东,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只安排刀疤仔去钵兰街而把你留下来?”
“不知道。”
我喝了口茶,“刀疤仔心思细腻,事事周全,钵兰街后续的事,我相信以他的手段能处理得很好。”顿了顿,我看向阿东,继续道:“不过说到处事果断,身手不凡,刀疤仔却远不如你。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做。”
“什么事?老大。”
“我准备了一笔美金,你先带去泰国,然后告诉帕布,只要他能想办法搞垮给倪家提供毒’品的布拉万家族,他要多少钱,或者武器,我都可以给他。”
“我知道了。”
我点点头,看向夜空的月,“这件事你一定不可以告诉任何人,连我爸爸也不能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