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为谁夭》浮生笛

37、第 37 章 当春天脚步

　　当春天脚步越来越近的时候，吉呼特城的百姓渐渐不再关注消失的邻居到底去哪里了，他们更关心的是开春后要养多少牛羊，要去哪里的牧场放牧，新的一年是否会风调雨顺。
　　在王城里，大阏氏坐在虎皮座椅上，听着阿木古郎报告关于暗士的消息。听完后，她恨恨说道：“这些人死不足惜，如不是他们使的这些阴招，十三哥怎么会差点送命？箫齐男儿怎么会死伤无数？”
　　阿木古郎叹气道：“汗王决意不肯归降，不愿和忞国重修旧好。这战事只怕一时停不了啊。”
　　大阏氏也轻叹了一口气，说道：“这段时日吉呼特城的消息都传递给汗王了吧？”
　　“都传过去了，只是汗王并没有任何回信。华阳城之战只怕不可避免。”
　　大阏氏站了起来，往火盆里添了把炭，说道：“真希望吉呼特城的冬季快点过去。汗王能想明白，及时回头。”
　　阿木古郎看着眼前美丽依旧的女子，默默祈祷，希望事事都能如她所愿，希望山神能保佑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坚强的女子。
　　卫苡青把手中的信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仍看不够。
　　简枫笑道：“姑娘别看了，快洗洗，该睡觉了。”
　　卫苡青仔细收好信，笑眯眯地对隐剑和简枫说：“等王爷收回华阳城，我们就回去。”
　　隐剑说道：“等开了春就快了。”
　　“开春？又是春天了啊……”卫苡青陷入无尽的遐想中，春天真是个好季节啊！
　　简枫有些担忧道：“回去不打紧吗？还是小心点好。”
　　隐剑并不回答。等战场上的事情结束，忞国皇宫内也该动手了。到那时，还有谁可以威胁到王爷。一定要安排妥当，确保万无一失。隐剑暗暗咬紧了牙关。
　　卫苡青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隐剑道：“我听说城东有个百姓无故死了，还死得很惨，你知道吗？”
　　隐剑并不隐瞒，说道：“那人是我杀的。”
　　卫苡青没想到她如此坦承，不禁楞了下：“他毕竟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但他有嘴——他不该偷听。”隐剑接着说道，“有时看着没有危险的人，反而更能害人。”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可以让他不说出去吗？”
　　“哼，他若能堵上耳朵，便能闭紧嘴巴。只可惜他好奇心太强，这样的人往往耳朵和嘴都靠不住。”隐剑瞥了卫苡青一眼，不屑道，“王妃不要用自己的善良害了其他人。”
　　卫苡青一时语塞。
　　简枫在一旁提醒道：“隐剑姑娘……。”
　　隐剑继续说道：“有一件事，想得到王妃的同意。好几次剿杀暗士的行动都有阿木古郎的协助，他对我们太过了解，绝不能留！”
　　“不行！我不许你动阿木古郎！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一直守护着十四公主吗？再说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我们不可能顺利摸清暗士的底细，把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万一他对王爷不利……”
　　“他是箫齐人，我们是忞国人，立场不同，观念自然也会不同。防范太过了，只会让王爷到处树敌的。而且就算他真的会对王爷不利，那是他的决定，我们坚守自己的本心就可以。况且我相信王爷并不是这么容易被打败的。”
　　“但是……”
　　“隐剑，你还认我为王妃吗？”
　　隐剑停顿了下，答道：“那是自然。”
　　卫苡青看着隐剑一字一句说道：“那就不要动阿木古郎。我不想让刘璟肩上的十字架越来越重。”她说得并不强硬，却让人感到一种不能违抗的气势。
　　隐剑第一次觉得自己以前小看了她。

　　开春后，华阳城之战终于爆发了。塬轶集合了所有的精锐，在华阳城与刘璟决一死战。大战前几天，一声声惊雷在华阳城上空滚滚而过，震得人人心惶惶。箫齐的将士一度以为又是刘璟在投乱石入城，慌乱了好一阵，才搞清楚真的是雷声，只是这雷声比往年都要猛烈得多。此时在军营又开始流传，说是上天对箫齐动了怒，所以才会有此不同寻常的雷。箫齐的很多将士经历了上次的惨败后，早已心生退意。再加上已到开春时节，家里的人都在张罗着新的一年的生计，他们心中自然会十分挂念，只想着能尽快回家。种种情况交杂在一起，以至于箫齐军队中渐渐出现了逃兵，虽然塬轶很快用铁血手腕镇压住乐这股势头，奈何人心已经不齐。
　　开战没有多久，塬轶的军队就溃不成军，华阳城就很快被攻破了。这一次刘璟没有再给塬轶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一举收复了宜州，并追着塬轶到了吉呼特城城外，并将塬轶困于一片小树林中。此刻的箫齐兵困马乏，已是退无可退，剩下的残兵劝说塬轶投降，塬轶怒目一睁，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他一口喝完了囊中的酒，大笑道：“箫齐只有战死的汗王，从无投降的汗王。”说完，他面朝吉呼特城，横刀自刎。他的部下见此也无心再战，天亮后纷纷投降了刘璟。
　　当刘璟带领大军地道吉呼特城时，吉呼特城城门紧闭，城墙上不见一人。
　　㟝书策马上前，询问刘璟道：“王爷，是否要攻城？”
　　刘璟望着城门，并不回答。
　　片刻之后，城门徐徐打开了。㟝书等人不由精神一振，只见一位盛装女子牵着一个稚子，昂首挺胸从城内走出来，在她的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一群人，有箫齐的官员，更多的是箫齐的百姓。
　　盛装女子走到离刘璟大军百步之遥，不慌不忙地行礼后，朗声说道：“箫齐大阏氏恭迎忞国将军。”说完她双手递上汗印，稽首道：“箫齐愿永为忞国友邦，称臣纳贡，望忞国皇帝能宽宥箫齐子民。”
　　刘璟跳下马，一手接过汗印，一手扶起大阏氏，轻轻说道：“十四妹如此识大体、重社稷，不愧为忞国公主。我一定会禀明皇上的。”
　　大阏氏眼圈一红，哽咽道：“十哥……进城吧。”
　　刘璟一把抱起大阏氏的儿子，大步走入吉呼特城。
　　明启七年春，忞国大败箫齐，重振国威。异邦他族见忞国实力犹在，打消了觊觎之心，纷纷来朝拜，与忞国重修旧好，一时间忞国又恢复了往日的繁盛，甚至比先帝在时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