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为谁夭》浮生笛

32、第 32 章 当巴图猜测

　　当巴图猜测外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时，帐帘被猛得掀开。隐剑一把提起巴图就往外走，帐外有一个人正在马上等着。隐剑把巴图扔上马，马上的人立刻拍马而去。
　　巴图在马背上看到的军营内有很多人上吐下泻，士兵们个个捂着肚子，脸色刷白。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奸笑。按照计划，此刻箫齐大军应该快到了，他们很快将尝到死亡的滋味。巴图越想越得意，他想放声大笑，奈何嘴早就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对副将来说，现在情形万分紧急。主帅的毒虽然解了但是一直昏迷未醒；士兵们也不知怎么的个个上吐下泻，军医调制了药剂，却不见起效；而箫齐集结了三万大军正在赶来的路上。副将思虑再三后，下令全军撤退至宜州一带，那里有稳固的城墙，还有各种防御措施，料想能抵挡住箫齐的军队。
　　当最后一批士兵撤入城内，副将便命人加固城门，严守以待，同时为防止意外，他把刘炎紧急护送回都城。而赛罕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巴图而起，她主动要求留在宜州，和副将一起共同护卫边关，以期将功补过。
　　这一切军情由快马传回忞国都城，刘邺已经好几宿没有合眼了。忞国朝堂被沉闷的气氛笼罩着。刘邺看着下面叽叽喳喳的一众大臣，不发一言。
　　“此次失利，实乃刘将军太过托大。”一位老臣气愤道，“现在边关数城岌岌可危，他要负很大的责任。”
　　另一位大臣提出不同意见：“刘将军军功无数，怎可因这一件事就抹杀了？这当中的情况如何要待细细追查，才能下结论。”
　　“哼，细细追查？等到那时，边关早就涂炭了，边关的百姓流离失所，惨遭蛮夷蹂躏，这么大的责任怎么就不能追究了？”
　　“现在说这个为时尚早，宜州还在我们手上呢！”
　　“就一个区区副将，能顶什么用？大家说说看，一个副将能抵挡住箫齐的大军的吗？一旦宜州失守，华阳、平城、玉河三座城池就危险了！再接下来就会危及都城，动摇国本！”
　　一时间朝堂上议论纷纷，大臣们有的面露焦色，有的摇头叹息，有的交头接耳。
　　在这片嘈杂中，有一人站出来，行礼高声说道：“臣愿出征，抵抗箫齐！”
　　朝堂瞬间安静无比，大家都定睛看去，见是苏豫南，又转而摇头。
　　刘邺眯着眼，看着苏豫南。
　　一大臣疑惑道：“苏大人，领兵打仗可不是儿戏。你又没有领兵打仗过，这，这实在是危险之至啊。”
　　其父苏进廷也低声说道：“南儿，不要胡闹，这可不能儿戏。”
　　苏豫南并不理会，他朗声道：“臣的伯父在世时，曾亲自教授臣兵法。臣虽愚钝未尽得其学，但要抵抗蛮夷，还是绰绰有余。”
　　苏豫南的伯父正是镇军大将军苏立虎，众人对这位将军非常敬重。他当年可是立下了赫赫战功，深得先帝赏识，最后还成了当今圣上的老师。
　　刘邺自然知道自己老师的能耐，只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否真的学到了老师的本事。当宜州急报传来时，刘邺才惊觉，自己的朝堂除了刘炎竟然没有可以抵御北敌的将军，这不禁让他的后背发凉。此时苏门有人站出来，让他心中颇感欣慰，同时也担心，此人能否胜任将军一职。
　　“皇上，现已入冬，箫齐远征必然疲乏。我军装备精良，那些蛮夷又怎么是我们的对手？只要皇上让臣前去，臣必能克敌制胜。”
　　刘邺心中犹豫，但思虑再三后还是下旨任命苏豫南为征北将军，立刻奔赴宜州。临行前刘邺把苏豫南叫到殿前，嘱咐他务必向副将等人多多请教，不得率性而为。苏豫南一一答应。
　　苏豫南一向养尊处优，从来没有领兵打仗过，伯父虽然指点过自己，但是只学了个皮毛。这次他自告奋勇要求出征，也有着自己的算盘：想那箫齐只有区区三万人马，而自己却手握七万大军，怎么也能打个胜仗回来，到那时他便可以昂首于忞国朝堂，谁也不敢再小觑他。他越想越得意，恨不能立刻赶到宜州与箫齐开战。
　　苏豫南到了宜州后作威作福，吃喝玩乐，早把刘邺的嘱咐抛之脑后。他不懂排兵布阵，又一意孤行，将士们都不服气。有人提出异议，却被他用军法处置了，众将士敢怒不敢言，却也无可奈何。当箫齐大军抵达宜州城下，便开始谩骂叫战。急需战功的苏豫南如何忍得下，即刻下令出战，副将死命劝谏，他又哪里听得进去。这一战，忞国损失严重，宜州失守，紧接着华阳、平城也接连失守，忞国军队不得不退入玉河城。
　　苏豫南经此一役，已是心胆俱裂，在一天夜里收拾了些金银财宝，偷偷溜走了。副将得知后气得暴跳如雷。主帅临阵脱逃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全军，人人心惶，无心再战。箫齐得知消息后更是加紧了攻势，很快玉河城沦陷，更糟糕的是，玉河作为粮草重地，有好几座粮仓都被箫齐占领。忞国军队被迫驻扎在城外三百里。此时的忞国军队虽然还未完全溃败，但军心已不稳，渐渐出现了逃兵，也亏得副将和赛罕力挽狂澜，借着刘炎昔日的威严重新整顿兵力，才稍稍稳住了人心。此时玉河一带也已入寒冬，一场大雪过后，天气愈发寒冷，士兵们饥寒交迫，苦不堪言，眼见是无力抵挡箫齐的下次进攻了。
　　边境各国见忞国无力招架，也都蠢蠢欲动，不想错失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一时间忞国危机四伏，整个帝国处于风雨飘摇中。
　　刘炎醒来得知眼下的情况，急得吐出一口鲜血，他挣扎着起来，踉踉跄跄地进宫去觐见刘邺。而这段时间刘邺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都憔悴了。
　　刘炎顾不得行礼，说道：“臣弟举荐一人，或可解得眼下的危机。”
　　刘邺眼睛一亮，急问道：“谁？”
　　刘炎郑重说道：“前安城王——刘璟。”
　　有那么一瞬间，殿内悄无声息。内官不由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声惊动了圣驾。
　　刘炎磕头道：“当年镇军大将军教授我们兵法，数他学得最精，深得镇军将军真传。这些年，他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是一直负责调配粮草物资。更重要的是他对箫齐了若指掌，有他领兵必定能打败箫齐。”
　　刘邺冷冷地看着刘炎，许久才一字一句问道：“如果他借机叛乱呢？”
　　刘炎正视刘邺道：“皇兄不是还有德太妃吗？”他见刘邺脸上升起怒火，重重磕头道：“臣弟愿用身家性命保证，十哥不会枉顾天下苍生。”
　　“荒唐！你怎么能让皇上冒这么大的险！”一个威严而苍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荀皇后扶着太后进入大殿。
　　太后双手发颤，指着刘炎怒道：“你的命值什么，能和皇上比吗，能和刘氏天下比吗？竟然唆使皇上起用刘璟，本宫看你是疯了！”
　　荀皇后跪立于地，说道：“皇上万不可放虎归山啊！”
　　太后对刘邺语重心长道：“皇儿担心天下苍生，本宫能理解，但是万万不可因此而陷国于另一种险境。我忞国之大，难道还找不到一个可以抵抗箫齐的人？只要我们重金许诺，必定会有勇士。望皇儿三思而行。”
　　半晌刘邺说道：“先帝交于朕的这个天下，若朕不能守住，百年后还有何面目去见先帝和列祖列宗？太后和皇后先行回去吧，朕要好好考虑下。”
　　“皇上……”荀皇后还欲劝说，被刘邺摆手止住。荀皇后无奈只能扶着太后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