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为谁夭》浮生笛

29、第 29 章 塬轶坐在金

　　塬轶坐在金色的大殿上，面无表情地听着内官的汇报。
　　“大阏氏的确认识这位姑娘。两人刚见面时很是意外，后来大阏氏问她怎么来的这里，这些年都在干什么。那位姑娘回答的都没什么问题。只是……”
　　“只是什么？”
　　内官被塬轶低沉的声音压低了头，他斟酌了下，回答道：“不知为何，大阏氏称她为十嫂……”
　　一直没有出声的巴图“咦”了声，惊讶道：“刘炎不是永和帝的十三子么，大阏氏应该叫她十三嫂才对啊？”
　　塬轶的脸阴沉了下来，并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想起当日在忞国无意中听到十四公主和刘邺的争执，在争执中也曾提到过这个“十嫂”。忽然他嘿嘿地笑起来，笑声透着一股阴森，慢慢地他越笑越大声，笑得让人毛骨悚然。内官却吓得索索发抖起来，他不明白汗王为什么笑成这样。
　　塬轶挥手让内官退下，神秘地对巴图说：“在忞国有个秘密，不知你听闻过没有？”
　　巴图摇摇头，期待地看着塬轶。
　　“忞国的皇帝喜欢上了他十弟的妻子，一直想要占为己有。后来不知为何，那弟弟的妻子消失了踪迹。这明启皇帝一直在暗暗寻找。没想到啊，真没想到，居然是她，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巴图将信将疑问道：“汗王的消息可靠吗？就我所知，她是刘炎喜欢的人啊，为了她，刘炎只身深入我落谷，还灭了我落谷啊。”巴图说到最后有些恨恨。
　　塬轶拍了拍巴图的肩膀，说道：“如果这个女人的确就是刘邺一直在找的人，那我们不妨把赌局再做大点。就算她不是刘邺的女人，也没有关系。陷阱已经挖好，就等着猎物了……你放心，你既然投靠了我，落谷的事就是我箫齐的事，我一定会给你报这个仇的。”
　　巴图目露凶光，恨声道：“多谢汗王，只要让我亲手杀了刘炎，落谷永远都是箫齐的子民。”
　　塬轶笑道：“好！有你这句话，箫齐就永远是你的家。而且我有十分把握，这个女人绝不简单！本是为了让刘炎投鼠忌器，没想到居然抓了条大鱼，真是山神助我箫齐啊。只要有她在手，我就可以挟制他刘邺，哈哈……”
　　巴图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小心翼翼说道：“可是我听说，箫齐已经集结了七万大军，准备北上。只怕忞国的皇帝并不是真的喜欢她啊，这样一来只怕她并不能为汗王所用。”
　　“这你不用担心，这仗肯定是要先打的，至于打到什么份上就看这张牌了。我只抓了一个女人，就惹得忞国皇帝大动肝火，你说这说明了什么？”塬轶越想越得意，“只要我们先挫掉刘炎的锐气，再好好利用这个女人，还怕刘邺不听话？”塬轶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派胜利的景象，箫齐的百姓再也不必在草原上辛苦奔波。想那忞国占据着膏腴之地，尽情挥霍，他们永远无法理解草原上的人们有时为了一口粮食可以以命相搏。
　　晚上在寝殿，大阏氏服侍塬轶脱去外衣，心里想着白天的事。十嫂让她不要把她的身份透露给塬轶，她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她也不愿意给千里之外的皇兄增添任何的麻烦。但是这些年她在箫齐，在塬轶身边，深知塬轶的野心。他是自己的丈夫，是孩子的阿爸，她所能做的只有尽力劝说。
　　大阏氏低声问道：“如今汗王心中如何打算？”
　　塬轶斜睨着并不答话。
　　“我听阿木古郎说今年雨水比往年少了很多，所以饿死了不少牛羊。现在天气越来越冷，等到冬天来了，百姓的日子会更难过。忞国和箫齐互有盟约，只要我修书一封，皇兄必定会帮助箫齐渡过难关的。”
　　塬轶眼中闪过一丝冷酷，说道：“你可知道此刻，在千里之外，你皇兄的大军正日夜兼程，直奔我箫齐而来？”
　　大阏氏正视塬轶，说道：“我是忞国的公主，明启帝的妹妹。只要汗王同意，我自然能让忞国退兵。”
　　“你真心为我？”
　　“自然是真心。”
　　“那你告诉我，那个叫卫苡青的女人到底是谁？”
　　大阏氏一愣，问道：“汗王这什么意思？”
　　“她真的是刘炎的女人？”
　　“她自然是我十三哥喜欢的人。只要你放了她，十三哥必定不会再北上。”
　　“哈哈，哈哈……”塬轶仰头笑着，突然他猛的一顿，盯着大阏氏，冷冷说道：“如果忞国的百姓知道他们的皇帝大动干戈只是为了他弟弟的女人，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如此拥戴他？”
　　大阏氏心中一紧，面色惨白。她稳了稳心神，说道：“汗王莫要听信他言。当日你远赴忞国求娶我，只为了两国相好，百姓免于颠沛流离。如今汗王轻信谣言，挑起事端，毁去盟约，不是正好中了他人的离间之计吗？”
　　“他言？若是别人口中听来，我自然是不信，但是我是从你的口中听到的，你说我信还是不信？”
　　大阏氏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塬轶继续说道：“那日你和刘邺在花园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刘璟真是可怜啊，自己被囚禁，妻子被别人惦记，真是生不如死啊。不过说句心底话，我还是很敬佩你皇兄的。够冷酷，够心机，而且有手段，不愧是永和帝一手调教出来的。当初若不是他登基不久，根基未稳，怎么也不会让你嫁给我吧？”
　　大阏氏垂泪道：“汗王难道也只把我当成和亲的工具？”
　　塬轶哼了一声说道：“你心里明白得很，又何必多此一问。当日你无意与我，我并不介意。只是这些年，我自认对你有情有义，可你的心里还是只有你的皇兄，你把我置于何地？我和刘邺必有一战，既如此，我可不想等到他实力强大时再出手。而你，既然已经嫁到箫齐，成为我的大阏氏，最好还是多为箫齐，为你儿子考虑考虑。”
　　大阏氏心知多说无益，但还是忍不住说道：“我就是为了你，为了箫齐，才一再劝说你啊。两国一旦开战，最受苦的是箫齐百姓啊……”
　　“好了！”塬轶粗鲁地打断了她的话，脸上一股不耐烦：“这些年我一直没有提起这些，只是不想让彼此难堪。你若愿意可以一直是箫齐的大阏氏，待我百年后，自然会把汗王的位置传给我们的儿子，其他的你就不要再多说了。”
　　大阏氏凄然一笑，福了福说道：“汗王既然心意已决，我再说也无用。今日起我会向山神祈福，请求山神保佑箫齐，免遭灭顶之灾。”
　　塬轶气极，但看到大阏氏冷冷的面庞，眼中透着一股坚韧，不禁心中一动。他强压下怒火，转身离开了寝殿。塬轶也不明白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当日她苦苦哀求刘邺不要将她嫁出去，被刘邺无情地拒绝。当时她擦干眼泪的样子，也像今日一样，柔弱却无比的坚强，像极了箫齐大地上的酥油草。他为她在吉呼特城建造起亭台楼阁，长长的帷幔布满寝殿；他想尽办法种植白荷花，草原的冬天太长不利于莲花生长，他就耗费巨资引来地下温泉，只因她说过她喜欢白荷花。他费尽心思，只为了博得她的一笑，但是她总是那么淡淡的，直到他们的孩子出世，他看到她眼中无尽的温柔和喜爱。他知道，这是山神赐予他的礼物，这孩子或许会融化她，使她敞开她的心扉。总有那么一天，他要带着她回到她出生生长的地方，那时他会给她世上最豪华的宫殿，在月华池种上满满的白荷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