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糖谈恋爱》沽酒客

5、突然约会？

　　距离拿到学长的手机号已经过去了三个星期，李如是的车早就开到了山前，但是迎接她的不是路，是陡崖—她没有任何能自然地和学长交流的机会，即使讲起道理来滔滔不绝的魏新也没有出什么主意。
　　“又不是我要去认识人家，成年人要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呸。
　　分明就是自己也没有办法。
　　她得承认，虽然自己有几个好的不得了的朋友，但是那都是上学期间在一个班，自然而然地就成了朋友，时间长了才发现彼此到了好朋友的境界。现在要和一个自己单方面了解—不，甚至称不上了解，关于苏唐的一切她都是道听途说—的人做朋友，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什么方法能让两个人熟络起来而不显得生硬。
　　作为一个努力型学霸，她决定晚上睡前花点时间来写对话稿，直到写出自己满意的为止。
　　当然白天还是一如既往地勤奋学习。
　　“10月15日一稿
　　李：学长你好，我叫李如是。因为对嘻哈很有兴趣，又听说你做嘻哈音乐很棒。不知道是不是可以向你请教一些问题呢？
　　苏：你好。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的呢？”
　　“10月17日二稿
　　李：喂，你好，是苏唐吗？
　　苏：你好，你是？
　　李：我是那次酒吧向你借手机的女生。
　　苏 :嗯，有什么事吗？
　　李：我也是xx大学的学生，然后听说学长做嘻哈音乐，想向学长学习一些东西。”
　　苏：嘟嘟嘟…”
　　“10月20日三稿
　　李：学长你好，我是英语系的学生，叫李如是。最近在做关于中美嘻哈文化的对比，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们分享？
　　苏：没有。
　　李：不好意思打扰了。”
　　对话稿越写越绝望，越写越觉得自己情商太低不足以自然地和学长成为朋友。但是一直这样下去，她就更没办法弄清楚自己的想法了，真的很困扰啊！
　　某个周六的早晨六点整，李如是诈尸似地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心不在焉地背起了英语单词，心里却还想着要怎么和苏唐做朋友，再加上不大清醒，一个词也没有进到脑子里。
　　“You better never mind,never mind……”
　　老天爷啊，谁大清早打电话。担心吵到室友，她连名字也没看就迅速接起电话跑到房间外边。
　　“喂你好……”
　　“今天中午陪我吃饭吧，我想吃烤肉。前些天的事情都忙完了，应该是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吃完饭还可以去…”这个声音好熟悉啊，李如是低头一看，苏唐！她捂住话筒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把手机放到耳朵边，“你怎么不说话了？”
　　“学长你好，你可能是打错电话了。”说完之后她感觉那边好像把手机拿到眼前确认了一下名字。
　　“我还以为我记住郑希望的电话了呢，”她听见他小声地嘟囔，以为接下来会挂掉电话，“你和我一个学校是吗？那就你和我一起吃饭吧。今天中午有时间吗？烤肉。”
　　这是正常人会做出的反应吗？正确的操作难道不是说声不好意思然后挂掉电话吗？
　　这样犹豫了一秒，李如是疯狂点头，意识到对方并不能看到她的傻样子之后，用她最温柔的声音说了句好。
　　“那今天中午十二点，拟酷烤肉店见可以吗？”苏唐的声音清冷，不像那天唱情歌的那样温暖。
　　“好的。”
　　“那，中午见。”
　　“中午见。”
　　李如是挂掉电话，发呆足有三四分钟，才被早晨的一阵小寒风吹得清醒了些。
　　“所以这算是约会吗？可是他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吧？你说我怎么就答应了呢？”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打通了魏新的电话，并且把这桩奇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但是她忘了这是周六，大部分人类都会比工作日稍微晚起一会儿，当然魏新不一样，她可以睡到起来直接吃午饭的时间，所以她接起电话已经是个奇迹，不能指望她清醒地听完李如是的讲述。
　　靠不上靠不上，李如是想着，泄愤似地挂断了电话。既然答应了，就要去，带上手机和脑子，至于去了会不会尬，那要另说。
　　虽然不会化妆打扮，但是至少要干净清爽。怀着这样的想法，李如是认真地洗脸刷牙，也不顾昨天晚上其实洗过澡的事实，大清早地又跑去认认真真地洗了澡，不要钱一样地挤大堆的沐浴露，企图营造出一种自己是有体香的这样一种假象。把头发吹干之后，打开自己的衣柜，挑出自己洗得最干净的白T和牛仔裤，闻了闻，没有香味，直后悔当时没有拿柔顺剂好好泡一泡。甚至连袜子她都挑了双粉色的崭新的，生怕自己给潜在的永远的朋友留下邋遢的形象。
　　把自己和床铺桌子都收拾好之后，她觉得差不多应该有十点多，结果看了表，八点半。
　　干嘛要起这么早啊我？！
　　有些自暴自弃地，她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拿起手机查那家烤肉店的位置。还好，从学校坐公交十五分钟就到了…欸，烤肉店附近有家书店。那就坐书店看会书，快到约定时间再悠悠地走过去就好了。
　　待在宿舍大概会因为太兴奋而被嫌弃叭？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看不进去书，但是书店的气氛实在太柔和了，几乎不费什么心思就沉浸到书里了。李如是刚从手里俏皮的诗集抬起头，打算歇歇眼睛，抬头却看见苏唐边看手机边走过书店的窗前，嘴角还挂着笑。
　　不是微笑，是几乎要露出牙龈的开心得不得了的笑容。
　　他把手机放进卫衣的兜里，加快了步子，朝烤肉店的方向走去。
　　他今天穿了李如是喜欢的风格，白蓝相间的卫衣，卫衣的腹部有个大兜——她喜欢那样的衣服，可以像机器猫一样取出自己需要的东西，很方便；下装是条修身的牛仔裤，很好地表现出他的腿型，她不喜欢腿很细的男生还穿紧身的裤子，像个大头钉。鞋子是某个牌子的黑白基本款。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可是他刚才看见了什么这么开心呢？啊，有一点想知道欸。
　　“……现在为您报时，北京时间十二点整……”
　　啊啊啊啊啊我的老天鹅！李如是急忙把书好好地放回原地，冲出书店朝烤肉店跑去。
　　跑到烤肉店之后，李如是环绕一圈没有找到人，直到苏唐举起手才后知后觉地走过去。她这个人，近视两三百度，稍稍离得远一些就看不清人，偏偏不爱戴眼镜。导致错过了好几次欣赏学长颜的机会。这下这样近，大可以好好看。
　　“吃什么？”苏唐把菜单推到李如是面前，看着她，让她自己点。她却被那么一眼晃了神，点了一份鳕鱼就把菜单递到了服务员手里。
　　或许是察觉到姑娘的窘迫，苏唐开了口：“你叫什么名字？”
　　“李如是。”没能按捺住心里的好奇，她问出了困扰自己一早上的问题，“学长，你认识我吗？”
　　“只是见过。是大一的吧？”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大口———吃烤肉喝牛奶，多新鲜。
　　看来学长还记得军训的时候见过面，“可是打错电话顺着就约吃饭，也不管认识不认识，会不会有一点唐突？”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说得一会吃不下去了啊！
　　“你觉得奇怪吗？啊，了解我的话就知道，我经常做一些事情，我自己觉得很正常，但是别人会觉得很奇怪。”
　　“比如说？”好奇心爆发。
　　“比如你会愿意做我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