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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在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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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角度来看,女人实在是有耐心的生物-比如她们为了去酒吧玩一两个小时,可以花整整一下午的时间化妆和搭配衣服。
“军训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我是不是黑得像我们的非洲兄弟一样啊?”李如是一边给自己上粉底,一边问魏新。
魏新画眼线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画歪了,她转向李如是,一脸不忍心说出真相的表情。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果然第一次见面就没有留下什么好印象。”
“没事,说不定学长压根就没记住你呢。”
……
有时候还真是分不清魏新是在安慰还是打击人。
“上完粉底自己涂一下口红。涂口红会吧? ”
点头。
“涂完去把你能看的衣服拿过来,我试着给你搭一下。我给自己化完就给你化。”
李如是乖乖地跑去宿舍,犹豫了几秒钟之后拿了几条裙子过来。
“您没跟我开玩笑吧?碎花裙?我的小公主啊,你是不是还忘了王冠和水晶鞋?”魏新嫌弃地在衣服堆里翻了翻,捏起一条牛仔裙,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件吧……不,不行,十八岁是个大日子……”
“所以?”
“穿骚气一点!”
是不能指望魏新的嘴里吐出象牙来。
“在我衣柜里找一条黑色的小裙叽…对对对,就那条,那条裙子我穿小,你应该合适。穿上我看看。”
乖巧地穿上。
哟呵,我看起来还不错。李如是看着镜子,对自己表示满意。
魏新化完妆,把李如是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过,挑了挑眉,“没想到这裙子穿在你身上这么合适。好了,坐过来,我给你化个酷酷的妆…”
“我不要眼线!”
“是 你会化还是我会化好好坐着!”
“那个眼影的颜色也太骚气啦!”
……
晚上八点,夏日漫长的白昼终于彻底交出了对天空的掌控权,漫天的繁星美得不像在喧嚣的城市,而是在北极某个荒无人烟的小镇。白天浪了一天的年轻人游荡在街上,希望找一个地方坐下来喝些什么歇一歇,比如:酒吧。
寒霜店如其名,内部装修统统是冷色调和金属质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打了偏暖的灯光,给人一种奇异的感觉。
魏新和李如是神色淡然地走进寒霜,目不斜视地径直找了靠近舞台的座位坐了下来。
“我我我有点紧张,要…要不要点什么东西来喝啊我们?”李如是脸色如常,说出来的话却像平时一样怂。
“不慌,稳住,什么都不点也可以。看完演出就走。”魏新顺了一下自己新卷的波浪长发,理了理酒红色的及踝长裙,对着李如是绽放出充满魅力的笑。
李如是心情复杂地回了她一个苦笑,她心里很乱,想得杂七杂八。
我今天的确很好看。
学长做嘻哈音乐的话为什么在酒吧表演呢?酒吧不一般都是民谣歌手温柔地唱或者是摇滚乐队疯狂地热场子吗?
他会表演什么呢?
他会穿什么呢?会像那次见他的时候一样,穿着白衬衫黑长裤和看起来脏脏的帆布鞋吗?
我会不会真的喜欢他?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呢?
是因为他总是看起来冷冷的很酷吗?是因为他和自己不一样,有热爱的东西而且全力以赴地追求,还小有名气吗?是因为梦里他的手很暖和吗?所以到底是因为喜欢才会在梦里,还是因为梦里才喜欢?
她几乎觉得自己头都大了起来。
突然,灯光都暗了下来,舞台亮了起来。整个酒吧突然安静。
是苏唐。
苏唐似乎穿着军训表演时一样的衣服,坐在一把高脚凳上,怀里放着把木吉他,用两只手调整面前对于他来说有点高的话筒架,还怪可爱的。
然后他唱了起来。
是首温柔的歌,但是他的酒嗓听起来又有点性感,唱出了和原唱不一样的感觉。
李如是想闭上眼,认真地感受他的声音,又舍不得把眼神从那个会发光的人身上移开,眼睛不知怎么才好,看起来一副瞪着眼睛的怪样子。
她以前一直觉得说一个人会发光之类的,又做作又中二,今天才发现,真的存在发光的人。他就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唱,时不时懒懒地拨弄琴弦,就能在人心里投下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轻轻的,痒痒的。
“戴了隐形是不是看得很清楚啊?”魏新想起李如是戴隐形的时候那副“大不了就是一个瞎”的大义凛然的样子,忍不住眼里露出笑意。
“是啊是啊,看得很清楚。”
“敷衍。女人啊。”
苏唐真的很好看,头发看起来又柔又顺,眉眼也很温顺的样子,唇很薄,没有什么血色,咬一下会变成什么颜色?他怎么那么瘦啊?手腕那么细,腕骨锋利得恨不能切断什么似的,腰也很细,腿也是,脚踝也是,瘦得很有美感。或许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吧。她突然想起红楼梦王熙凤初见林黛玉时的奉承话:
世上真真有这样标志的人,我今儿才算是见着了。
“他眼睛那么小,还瘦得像个难民,也无怪乎没有什么女生愿意和他在一起了。”魏新抿着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鸡尾酒,刻薄地评价了苏唐的颜值。
李如是满心满眼满耳朵都是他,根本没有听见魏新做出和自己截然不同的评价—听到也假装没听到,演出的苏唐是全世界最帅的人,不接受反驳。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变成以前讨厌的那种“不客观,粉丝滤镜十八层厚的脑残”了。
不知不觉,苏唐的两首歌唱完了,他微微地朝台下点了点头作为告别致意,拿起吉他下了台。
怎么办怎么办?要走了要走了!李如是焦急地揉起了自己的裙子。
“那个人唱完一般会去后门巷子里抽根烟再走的。”酒保一边擦着杯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李如是却不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魏新着了急,“愣着干嘛?过去要他的手机号啊!”
“哦哦哦!”
难为她穿了高跟鞋还跑得挺快。
后门是关着的,李如是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地推开了门。门外几点火光一明一灭,她一眼认出那只黑暗中仍然白得亮眼的手,也不管身边其他几双眼睛闪着怎样调侃的光,径直走过去,略微颤抖地说:“你好,我…我可以借用你的手机找一下我的朋友吗?我的手机…”
她还没有想好理由,苏唐就从兜里掏出手机塞到她手里,手指碰到了她的,有一点凉。
她打开他的手机,发现没有密码,屏保和桌面似乎都是手机最原始的那种,也看不出什么喜好。余光瞥了一眼苏唐,看不清表情。李如是不敢再细细地看,拨了自己的号打了过去—她跑过来的时候没带脑子,自然也没有带手机,没想到更方便得到手机号。装模做样地和魏新说了几句,她把手机还给主人。
“谢谢你。”
苏唐不说话,把烟叼在嘴里,接过手机,轻轻地点了点头。
李如是并不敢再看苏唐一眼,火烧屁股似地拉开后门跑了回去,依稀听见身后传来笑声。
管他的,反正要到手机号了。
哼。
“哈哈哈哈哈你太好笑了!这么蹩脚的搭讪方法!很明显你就是追着人家过去的啊。难为旁边那几个抽烟的没当着你的面笑出声。”果不其然遭到嘲笑。
“那我也没有办法啦!不管那么多,结果是好的。”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
总之,先拿到了手机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车到山前必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