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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糟糕的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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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同接机的工作并不难,但因为要全天陪同,所以没有时间在医院好好陪着快要做手术的男朋友,李如是觉得有点愧疚,从老师手里拿到报酬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去。
周日晚十一点,忙了两天没怎么合眼的李如是提着买的黄油曲奇赶到医院,气喘吁吁地跑到病房,果然她的夜猫子男朋友还醒着,看到她的时候猫似地亮了眼睛。
不知道是因为男朋友关心滤镜还是事实如此,小姑娘的脸看起来有些凹陷——明明只两天不见啊。
你怎么来了,明天不是还有早课吗?回去好好休息吧,切个盲肠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他本来想这么说的,可是嗓子哽住,说不出来。
我才不管你累不累,我想让你陪着我,做手术是件大事啊。他自私地这么想着。
拍拍病床的边缘,“过来陪我躺一会嘛。”
放下手里的饼干,也没有害羞——都在一起两个月了,总是害羞的话也很奇怪了——径直走向病床,把鞋子脱到一边,觉得有些头晕,没有多想,把头枕在苏唐伸开的胳膊上,身体完全躺平的时候发出了舒服的呻吟。
“干嘛发出那种令人误解的声音!”苏唐故作害羞地抱怨了一句,看看小姑娘嫌弃的眼神收回了自己造作的表演,转而用一种神秘兮兮的声音靠在李如是的耳朵边上说,“我剃了毛!”
“我怎么没看出来。”李如是本来想稍微在他怀里睡一会然后回宿舍,听到这话好奇地睁开眼睛看了看男朋友的脸,“你那表情怎么回事?”
”是你看不见的地方。”苏唐脸上前所未有的猥琐她只在人贩子之类的人脸上见过。
剃毛?好像以前听同学说过,是要……
睡意全无。
这个人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不睡了不睡了,你这个小杂种。”李如是作势就要走。
“别啊,我不闹了。”
看着苏唐握住她手腕的手,她感觉这个做什么都很淡定的人好像在紧张。于是用空出的手轻柔地拍拍他,用哄孩子的声音安慰:“不是嫌弃你闹哦,今天晚上宿舍要查人,而且明天还有逃不了的那种课。到了十二点就不能回去啦。听话哦。”
和平时很不一样的,苏唐没有体贴地松开手放她回去,反而是把手捏得更紧,紧得发疼。
疼得差点叫出声,但是已经十一点多了,医院里病人们大多休息了,她只好忍着疼又好声好气地哄。出乎她意料的是,这次无论怎样温柔的语气和承诺都没有让苏唐放开手。
“我很累了,想回去休息一晚上,好吗?从周五晚上到现在一眼都没有睡过了,真的很累。而且我的手很疼。”她从来不说累,连续做十几个小时的资料翻译也好,昼夜不停地学习也好,她从来没有说过累,因为不想让她的糖心疼。
终于察觉到自己的手劲有多大,他放开了手,她以为苏唐这是默许她走,刚准备出门,他开了口。
“你累是你的事,我不管,我就是想让你陪我。”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过分了,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
小姑娘呆了一下,没有生气,只是说了句“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课一结束我就过来”。
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
他这是怎么了?多久没有这样了?明明很心疼她啊。
苏唐平躺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小姑娘可爱的样子一个一个冒了出来。
她提着行李箱像要生气的样子。
她像只傻兔子似的说“我可以借用你的手机吗”的样子
她故作淡定地亲吻他的样子。
明明下定决心要好好爱这个小姑娘,怎么自己又变成这样了呢?
李如是从来没有这样难受过。
做手术这样的事情一个人的确很孤独,但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啊,她不管怎么说都还是个学生,要上课,要在工作日的每个晚上都回到有门禁的宿舍里睡觉,要在连续做了两天的陪同翻译之后好好休息。平日里那样温柔体贴的人,为什么会因为盲肠炎这样的手术变成那种自私的样子呢?
赶在门禁前回到宿舍,洗漱的时候发现被重重握过的手腕紫了一圈,心里更委屈了,喉头一哽,眼圈红了起来,眼泪大滴大滴地掉进刷牙的口杯里,满嘴泡沫地哭了起来。
舍友看见她眼泪汪汪的样子关切地递上纸巾,并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
是啊,舍友能怎么关系她呢?她平时除了睡觉都不在宿舍待着,要么上课,要么就在图书馆——谈了恋爱之后除了查资料再也没有去过,都是在他小小的工作室里——看书看书看书,学习学习学习,工作工作工作,宿舍的集体活动除了第一次,她一次都没有再参与过。
父母每次问她缺不缺生活费,她都说不缺;每次问她过得怎么样,都说好的不得了。她学习多长时间,做多少工作,她从来没有说过,家庭情况那么差,她不愿意增加负担。
可是她怎么能不累呢?她才刚刚成年啊,即使不能像魏新那样随意花钱吃喝玩乐,她也不必要这么辛苦的活着啊。
这样辛苦的日子,如果不是苏唐那些看似冷漠的暖意,她怎么能撑的下来?
可是这次他真的,太自私了。
为什么会这样啊。
流着眼泪,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