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难猜》巫三丫

9、第 9 章 最近林竹美

　　最近林竹美对江煜焕友善了很多，今儿还主动跟江煜焕打了招呼，这让江煜焕受宠若惊，看来这个妹妹还是有点用处的。
　　今早的越野赛，林竹美是最后几个回来的，加上前几天莫名的缺席，这让梅教练十分不爽，“逛大街来了，你要是这么练的话还不如回家睡觉呢！应付呢？”
　　林竹美气喘吁吁的看着梅教练，“不是，教练，胜败都是兵家常事，我偶尔落后几名，这不都是情理之中么？”
　　“去去去，再跑十圈去，其他人解散。”梅教练是个笑面虎，平时大家都爱跟他开玩笑，那是不触及他底线的情况下，一旦跟训练扯上关系，他就会狠狠的收拾你。
　　林竹美不服气的看着教练，“凭什么我跑十圈！我后边还有人呢！再说以前我都第一个回来！也没见你罚最后几名啊！”
　　“让你跑你就跑，哪那么多废话！”
　　“不跑！”
　　“不跑你就站着吧，别回去了！”
　　林竹美这劲儿一上来，结局就是死磕到底。她直接就坐在升旗台的台阶上，站着？我偏坐着！
　　梅教练看都没看林竹美一眼就走了，江煜焕追上教练，“教练今儿火气怎么这么大？”
　　“现在这学生，最不好管的就是初中组的！小学生听话，训两句就害怕，高中生懂事儿了，知道自己不练以后考学费劲，就这初中生，不知天高地厚，胆儿都长足了，还没到想以后的时候呢，一点不担心升学，最难管！林竹美以前还挺有谱，不让人费心，我看她最近是心里长草了，在不捋捋就要跑偏！”
　　江煜焕回到升旗台前，看着林竹美，“起来吧，赶紧跑吧，早跑完早回学校啊，再过会漓源就完事儿了。”
　　“不跑！欺负人么！”
　　“你比漓源大一岁吧？”
　　竹美斜眼看了江煜焕，一脸不解，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比她小一岁啊。”
　　“啊？你几岁上的学？”
　　“五岁啊，怎么了？”
　　“好家伙，你这够早啊，我以为她入学就够早了。”
　　“早什么啊，我都没上过幼儿园，人家别人家的孩子三岁就上幼儿园了。”
　　这逻辑，江煜焕笑了，“我比你大五岁啊。”看不出来啊，你长得可够成熟，
　　你爱大几岁大几岁，跟我有什么关系！林竹美白了他一眼。
　　“跑吧，我跟你一起跑，你要是累还行，你说你也不累，在这坐着也没意义啊，再说，梅教练平时对你那么好，你好意思打他脸么。”说着把手伸了过去。
　　林竹美倒是痛快，一把抓住江煜焕的手，奔了出去。
　　江煜焕还愣在原地，这丫头！真让人捉摸不透。你说她倔吧，还挺明白事儿。
　　“江煜焕，我问你，你叔是干嘛的！”
　　“我叔？哦，漓源他爸啊，你问以前啊，还是现在啊？”
　　林竹美转过头看着江煜焕，江煜焕一副欠揍的表情半眯着眼看着竹美，这幅面孔在他们高中，早就迷住万千少女了，只可惜对于林竹美这个看似成熟实则简单的要命的女生来说，杀伤力为零。
　　“以前？现在？现在！”
　　“要说现在的话，就不得不说以前。”江煜焕卖关子。
　　林竹美根本不吃他那套，“行，那你就把他爸的生平给我介绍一下，反正十圈呢。你说，我听着。”林竹美越跑越快。
　　调皮，江煜焕得知林竹美比她小五岁，越发觉得她幼稚，以前还真是高估她了，这心智跟脸蛋还真是不成正比。
　　“他爸以前混社会，后来经商了。哦，对，漓源六岁多时候，她妈没了。你还想问啥？”
　　简单两句话，就把她对付过去了，林竹美对他的回答十分不满意，瞟了他一眼，我想问，你们一家人都是冷血动物么！转过头再没理江煜焕。
　　两个人跑了八圈，见江漓源已经过来，林竹美跑到她身边，“走，回学校，今儿去大福喝粥。”
　　“还差两圈呢！”江煜焕喊道。
　　“八圈给足他面子了！你自己跑吧！”
　　这当了兵，也是兵痞吧，江煜焕心想。
　　“等会啊，一起吃呗。”江煜焕跟在后边。
　　“我们回学校吃，你不顺路。”竹美看白痴似的看着他。
　　“没事儿，大不了不上课了，反正也上不了几天了。”
　　自从上次漓源跟竹美谈过以后，三个人的关系更近了一些。
　　江煜焕马上就要离开了，所以最近上课也没那么准时，他每天就跟着两个妹妹在一起消磨时间，更确切的说是跟竹美在一起消磨时间。
　　最近孟野总会看见江煜焕在学校等着竹美和漓源一起去训练，几个人看起来很是开心，孟野突然觉得这段日子很无聊，可能好久没跟竹美吵架了。
　　晚上放学，孟野直接去了体校找竹美，一直看着她训练，江煜焕总是在竹美身边，偶尔还会做训练搭档。
　　孟野想起小时候，他们一直是好搭档，每年过年都会排几个节目，在一大家子面前耍宝，眼前不禁浮现出俩人一起跳冬天里的一把火时滑稽样子。
　　那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这个妹妹已经不是自己身边那个没头没脑的小丫头了，从小到大她什么都不用操心，有问题孟野都会帮她解决，她现在有了自己的圈子，有了自己的朋友，孟野才发现她已经没那么需要他了。这种感觉让他有一刹那的无力感，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抽离，想抓却抓不住。
　　几个人训练完，发现孟野在看台边，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今晚跟我回家。”孟野面无表情。
　　竹美敏锐的感受到了孟野异常的气息，淡淡的说：“好吧。”
　　“漓源，今儿不跟你们一起走了，拜拜。”说完跟着孟野离开了。
　　傍晚天色有些发青，太阳已经落到山根儿，唯有一片火红火红的火烧云，印在竹美和孟野的身上，
　　竹美挽起孟野的胳膊，撒着娇逗孟野开心，孟野侧着头宠溺的看着竹美，揉了揉她短碎的头发，“一身的臭汗，一点不像个丫头……”声音渐渐消失，但见竹美笑靥迷人，头搭在孟野肩膀将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孟野的肩头。
　　“走吧！不刺眼么？”江煜焕又用那种洞穿一切的眼神看着漓源。
　　漓源冷眼看江煜焕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家竹美就扑在奶奶身上，贱滴滴的告状，“奶奶我都想死你了，那个野果子说你骂我是白眼儿狼，你说他是不是挑拨离间呢！”
　　“想我还这么多天不来看我！”奶奶佯怒着搂着竹美。
　　“洗澡去！换衣服！”孟野嫌弃的看着竹美。
　　晚上睡觉前，竹美在孟野的书架上想找本睡前读物，这里的书她看大部分，剩下没看过的也听孟野讲过。
　　小时候为了让他俩养成看书的习惯，大人们就规定，只有俩人都看完一本书才能在一起过周末，有一个人看不完，这个周末就不用见面了，而且，至少要用一千字把书的内容总结给对方，这样一来一往，竹美被迫学习了不少知识。
　　她在书架前扫着，参考书、名著、历史、格斗、医学绘本、植物药学……孟野的书架分门别类特别有条理，妈呀，这是什么，舰载武器、轻兵器、世界军事、战略防御、中国军事科学……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我是有多久没审查过这个书架了！
　　竹美兴奋的抽出一本倚在床头开始翻看，孟野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进来，坐在竹美身边，明天陪我上课去吧？
　　“好啊……”竹美漫不经心的看着书回道。
　　“好看么？”
　　“还行……”竹美眼睛没离开书继续说道，孟野没再理她。
　　第二天一大早，竹美就起来了，轻手轻脚的收拾着准备去训练，孟野赶紧叫住她，“今天周六，你不是说陪我上课去么？”
　　竹美看着迷迷糊糊的孟野，“啊？我说了么？”
　　孟野腾的坐起来，“说了！”
　　“哦，行，你睡吧，我一会来接你！”说完就跑了。
　　孟野摔倒在床继续睡。
　　快吃早饭的时候，竹美回来了，“饿了，不行，饿了饿了，奶奶，吃啥？”
　　“西红柿炒鸡蛋，炸馒头片，牛奶，豆浆，海带丝。”
　　孟野不喝牛奶，竹美不喝豆浆，俩人都不爱吃鸡蛋，所以奶奶就把鸡蛋裹在馒头片上。
　　“今儿怎么这么累呢？”竹美无精打采的说。
　　“不累才怪，高强度训练必须得有修复期，你这样不间歇训练对身体都会有损伤，放假了你就休息吧！”
　　“不是，这都形成生物钟了，到点就睡不着啊，不去跑步，难不成坐床边盯着你看啊！”
　　“赶紧吃，一会迟到了！”
　　来到孟野的老师家，已经有两个学生在弹琴了，“妹妹来了啊？”崔老师笑了笑。
　　“崔老师好，好久不见啦，我来凑个热闹。”竹美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她的这个月牙眼特别讨喜。
　　两人小时候一起被送来学钢琴，可竹美根本坐不住，既没兴趣也没天分，崔老师就建议家长放弃了。
　　孟野上课练琴，竹美无聊的到处翻看，偶尔又看一会孟野弹琴，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挺像回事儿，这个野果子安静下来，还是挺招人待见的，千万别开口说话，容易拉仇恨。
　　马上就要下课了，这两个小时还真不容易熬，竹美有点同情孟野。
　　竹美一大早就觉得肚子隐隐作痛，但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难受，不像着凉，也没吃坏东西，也没有要拉肚子的感觉，算了，去厕所坐一会吧。
　　“啊！”竹美一声尖叫，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惊住了，孟野一听是竹美，惊慌地从凳子上跳起来跑到卫生间。
　　“猪妹儿怎么啦！”
　　竹美在厕所里哭了起来。
　　这一哭孟野更慌了，“猪妹儿你怎么了！开门！”孟野着急的敲着门，崔老师也跟了过来。
　　竹美打开卫生间的门，满脸泪水，红着脸看了崔老师一眼，然后说，“没事，哥，你进来一下。”
　　崔老师大概猜到了，然后就走了，让学生继续练习。
　　孟野进了卫生间轻声问，“怎么了啊你这是，哭什么啊？”
　　竹美眼泪哗哗的流，急的孟野都快跳脚了，“哎呀，别哭了，快说啊。”
　　竹美一脸委屈，“我，我可能，可能是那什么了。”难为情的低着头。
　　孟野松了一口气，搂着竹美，一手抚着她的背，一手顺着她的头发，安慰道，“没事，这有什么的，这个你不早就应该懂么，我去给你买东西，你在这等着我，然后咱就回家。”孟野难得的温柔一回。
　　中午回到家，竹美躺在床上就开始睡，饭也没吃。
　　孟野跟艾英说，“妈，小美来月经了。”艾英先是有点吃惊，但很快就笑了，“这妹妹长大了啊。”
　　孟野想起艾英给他铺床的那天早上，看见床上潮湿一片，也是笑了笑说‘我儿子长大了’，突然有些难为情。
　　“那，那咋办啊，她睡着了。”
　　“没事儿，我一会给她熬点汤，醒了我跟她说，你这几天别惹她，这女孩儿第一次得好好注意，不然以后受罪。”
　　“哦，那你要不要打电话告诉我二妈一声啊？”
　　“不用，这几天就住这告诉她干啥，回去再说吧，我又不是伺候不了她。”说完转身去炖汤了，回头又嘱咐了一句，“别惹她啊！消停点！”
　　孟野长出一口气，我尽量。
　　回到屋看见竹美脸上干了的泪，和鼻涕，孟野叹口气，好恶心，睡得还挺熟，孟野轻轻出去拿了条湿毛巾，给她擦了擦。然后坐书桌前，看着竹美。
　　“小美长大了。”孟野看着竹美熟睡的脸，孟野发现好像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竹美，她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是张牙舞爪，霸道横行，可是看起来还是很小，小时候比自己还高，现在只到自己鼻尖，即使这样，她也长大了，孟野隐隐约约意识到昨天那种抓不住的感觉是什么了。
　　他回忆着小时候，想起三年级的暑假，竹美回来，俩人见面突然有种陌生感，好像一个学期不见，俩人都变了，孟野觉得竹美变矮了，竹美觉得孟野变长了，两人对着开始笑。
　　那天，他爸妈从二爸的工厂拿了一张新床放进屋里，把俩人的衣服也都分开整理了，书桌也换了个更大的。俩人从外边疯跑回来看见换了格局的屋子感觉特别新鲜，然后艾英边收拾，边跟俩人说，“小野，妹妹，你俩都长大了，以后不能睡一起了，得分床睡了知道吧？”两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开心的直跳，喊着长大了长大了，这下睡觉不用挤一个床了。
　　现在也是长大了，又长大了，是不是以后就不能再住一个屋了。孟野叹息一声，不会又要换房子了吧？搬家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个巨大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