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难猜》巫三丫

8、第8章 上一次的出

　　上一次的出游让四个人的关系都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江煜焕觉得跟林竹美的关系没有以前那样生分了，但同时林竹美对他也不那么客气了，这种不客气不是对哥们儿姐妹儿那种熟络的不客气，而是说话总是夹枪带刺的。江蓠媛发现从那以后，江煜焕去看她的次数更频繁了。孟野比以前更关注林竹美的思想动态了，虽然他一直觉得林竹美根本不需要什么思想。林竹美在江蓠媛问过那个问题之后，竟然也开始想以后了。他们无忧无虑的生活似乎就要宣告终结，那是一个梦想萌芽是时期。
　　林竹美连着两天没有出早操晨练，教练还没慌，江煜焕却先坐不住了。
　　“教练，林竹美这两天怎么没来啊，她请假了？”江煜焕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林竹美，那疯丫头，谁管得了？没请假，她现在训练全凭自愿。”梅教练眼里闪着精光笑呵呵的说。
　　“可是我也没见她缺过席啊？”
　　“废话，不说了么，全凭自愿，只不过到目前为止，她一直处于愿意的状态，不用我管，挑不出毛病，你瞅瞅那几个，天天都得在屁股后抽着才动弹！”梅教练一提起另外几个不省心的，脸瞬间就耷拉下来。
　　江煜焕套话无果，决定今天去看江漓源。
　　江蓠媛因为早晨上学有了伴儿，这两天甚是开心，她巴不得以后的早操竹美全都逃掉。
　　“竹美，你怎么这两天都不训练啊？是不是哪不舒服啊？”
　　竹美右臂绕在漓源脖颈上，几乎全部重量都压在她的肩上，贴着江蓠媛的脸，娇滴滴的撅着嘴，哀怨的看着漓源，点着头说，“嗯，不舒服。”
　　“啊？你怎么了，感冒了？你还能感冒啊？还是训练受伤了？还是怎么回事？”漓源瞪着晶莹的眼睛，焦急的问。
　　“傻不傻啊你，我还能感冒么，搞笑，就是累了，不想练了，想歇着！”林竹美因为上次的郊游，想好好思考一下以后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幸运的人，老天从各个方面对她都很眷顾，她现在明白自己什么都不缺，除了理想。
　　“哦，歇着吧，以后你都别练了，都歇着，这样咱俩天天都能一起上学了。”连江蓠媛都觉得这是自己哄自己开心的话。
　　“你咋这么稀罕我啊，小源源。”说着就朝漓源的脸上亲了一口。“我这两天一直在想，我以后想干嘛，漓源啊，那天没问你，你以后想干嘛啊？”
　　“我也没想好，我成绩又不好，哎，考实验估计挺悬的。”
　　“不行你也走特招啊，你不是擅长美术么，还有舞蹈，对，这么好的天赋，你不能浪费了啊！哎！我真是太有才了，这样，你赶紧，你也别天天闲着了，大好青春的，以后我训练，你也训练吧，去报体校的舞蹈团，或者，或者你如果怕累，你就去报个美术班系统的学美术！怎么样！”
　　江蓠媛看着林竹美，“对呀，竹美，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反正我文化课又不好，每天这么死学，还不如学点喜欢的呢！体校的舞蹈团我能报么？如果这样我是不是就能跟你一起去训练了？”漓源想想就兴奋。
　　“能啊！有什么不能的，你这么软，这腿，轻飘就甩脑袋上，又长一张妖孽的脸，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真是太有才了，赶紧昂，今晚放学咱们就回来，你好好练一支舞，明天我先去学校问问教练怎么给你报名！”
　　晚上俩人在漓源屋子里开始帮漓源选舞蹈，两个人叽叽喳喳的又说又笑。
　　“江蓠媛。”
　　两人互视着对方，“江煜焕来了？”竹美问，“她还有你们家钥匙啊？”
　　“嗯，一直有，比我还先有呢，我爸给的。”
　　漓源紧接着喊道，“啊，哥，在呢，进来吧。”
　　江煜焕一进门，看见林竹美也在，不禁一愣，“你，你怎么这两天没去训练啊？”
　　“你又不是教练，也不是我哥，你问的着我么！”竹美把”哥“字咬的很重。
　　江煜焕最近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个刺猬，笑了笑，“呵呵，随便问问，漓源，给我收拾一下那屋，晚上我在这住。”
　　竹美一下就炸了，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站起来喊道，“你没手啊，生活不能自理啊！”竹美一想起漓源那天难过的样子就心疼，她连瓶水都不愿让漓源自己动手开，这个江煜焕倒好，竟然让她给他收拾屋子！
　　江煜焕看着林竹美，哼笑一声，整张脸带着邪魅的劲儿，竹美看到这张自信心爆棚的脸就来火。
　　江煜焕说，“你们玩吧，漓源，晚上问你点事儿。”说完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四点多，竹美刚出门，就看见一个人影在那晃，吓得一激灵，然后看见人影立住了，低沉的嗓音问道，“起来了？”
　　“江煜焕？”林竹美拍着胸脯吐了口气，“你神经啊！一大早跟个鬼似的站我家门口干啥！妈呀，吓死我了！”
　　江湖换看到林竹美这张惊魂未定的脸，突然就笑了，“你林竹美还有怕的东西啊？”
　　“我不怕人不怕鬼，就怕这半人不鬼的。”
　　又来了，江煜焕苦笑，“竹美，我想跟你谈谈。”
　　“谈谈？”林竹美觉得这个词太官方了，我跟你谈的着么？竹美压着腿，伸展着胳膊，“有话就说！”
　　江煜焕也蹲在竹美身边，压着腿，“我是不是哪惹到你了？”
　　“竹美转头看了他一眼，“没啊。”
　　“那你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对我有意见呢。”
　　竹美故意甩出一副惊恐的眼神，“你多个什么？”跟孟野在一起的十几年，练就了竹美一番好口才，讽刺、挖苦、奚落……一切让人感到尴尬难看的话，竹美可以不假思索，不用组织语言，张口就来，她站起身，转了两下腰，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就跑了起来。
　　江煜焕无奈的看着竹美的背影，提了口气追了上去，一把拉住竹美的胳膊，竹美一惊，“你干嘛？”
　　“林竹美，你这人怎么回事儿。“
　　竹美甩开他的手，怒瞪着他，指了一下江煜焕，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甩手跑了。
　　那一刻挫败感充盈了全身，他还真是没遇见过这么让人无力的人，任你用什么方法，她就是故意给你摆出一副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即使你拿出一万分的坦诚，想在她面前展示出自己的猜疑，她也会让你产生一种一切都是你自己想象的错觉。
　　江煜焕突然笑了，我这是干什么呢，跟一个小丫头在这叫什么劲儿，继而摇摇头，朝体校跑去。
　　经过早晨这么一闹，江煜焕发现，自己竟然给了林竹美足够的理由，彻底无视了他的存在，江煜焕又跑去了漓源家。
　　“江漓源，你跟林竹美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小学，我转学到五小，他是我同桌，你不是见过么。”
　　“什么，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见过？”
　　“就是你第一次来我家那天，不记得了？警告我不要去轮滑场，我现在轮滑滑的还真挺不错。”江漓源认真的看着他，微笑着说。
　　江煜焕才猛然醒悟，原来那天那个“男生”是林竹美，不由的嘲笑了自己一番，此刻他根本没理会江漓源说轮滑的事。
　　“你俩是不是挺好的？”
　　“对呀，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漓源得意的说。
　　“那我问你，他为什么讨厌我？”江煜焕单刀直入。
　　“她讨厌你？她为什么讨厌你，她讨厌你为什么还带你一起出去玩？为什么还要考军校？”漓源一副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样子。
　　江煜焕也是在郊游那天才了解，林竹美还有这么一个志向，但是他并没有解释什么，“你没听昨天她跟我说话的语气么？”
　　“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难道平时她不是这么跟你说话吗，我看她跟孟野比跟你的语气有过之无不及呢，而且说动手就动手。”
　　郊游之前的林竹美，可不是这个样子，具体哪里不一样，江煜焕又说不好，“不是，不一样，你不懂，肯定不一样，她现在根本就不理我。”
　　“我被你绕的完全听不懂了，反正在我看来林竹美一直那样，除非是你俩之间有矛盾，你俩之间的事我又不了解，你干嘛要问我。”
　　“你去问问她，你就直接问她，是不是很讨厌我，别说是我让你问的，不然她肯定回答‘没有’。”
　　“嗯，对了，竹美说去问你们教练，体校舞蹈团招人的事儿，我想去舞蹈团。”
　　“她去问了？想去那还不容易么，我给你办！放心吧！”
　　江漓源没料到的是，他竟然是这么积极的一个反应，预想中应该是讽刺一番啊。
　　江蓠媛如愿的进了体校舞蹈团，几个老师都很喜欢她的气质，动作虽然不够标准，但是舞蹈的韵味把握的很到位，几个老师一致认为这是个有灵气的姑娘。只不过，她也开始了早出晚归的训练生活，早起对于江漓源来说，真是一个挑战，每天竹美都要去叫她，而且现在放弃了跑步去体校，改成了自行车，江漓源每天早晨都会趴在竹美的背后睡一路。
　　晚上江煜焕又来了，“问了么？”
　　“哦，问了。”江漓源眼神有些闪躲，尴尬的笑了一下立刻恢复平静的表情。
　　江煜焕怎么可能注意不到，“什么意思？她怎么说。”
　　“你想多了，我问竹美了，我说你是不是挺讨厌我哥，竹美还莫名其妙的看着我，说，没有啊，我讨厌他干嘛，你看，我就说林竹美不可能讨厌你吧。”
　　江煜焕半信半疑的看着她，“她真这么说的？”
　　“是呀。”
　　其实那天漓源问了竹美，竹美的回答是，“你难道不讨厌他？”
　　漓源说，“没什么感觉，他是我哥，谈不上喜欢讨厌的，我们好久也不见一次，其实就比其他的路人甲多了一层血缘而已。可是你为什么讨厌他？”
　　“其实我也谈不上讨厌他，就是知道他是你哥的时候，不太喜欢他，因为我觉得他很自私，又有些自负，而且我看不惯他对你的态度。”
　　漓源笑了笑，“这有什么啊，我们之间，总好过你和孟野吧。”
　　竹美瞪着眼睛看着漓源，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江蓠媛，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他跟孟野能比么，不对，你俩跟我俩能比么，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再怎么吵我们之间都是平等的，再怎么吵他也有个底线和原则，吵归吵，他对我也好啊！江煜焕凭什么啊，她管过你么疼过你么，就会使唤你，说话阴阳怪调的，还一副自大的样子，他在你面前除了视觉上是个大哥，他还做过什么大哥该做的事？你这爹不疼妈不爱的，他还……”竹美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激动。
　　漓源听到最后一句话，有那么一瞬间心突然一紧，表情有点僵住，却极力去掩饰这种不自然。
　　那一刻两个人都很尴尬，竹美赶忙说，“漓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其实，说句你不爱听的，这几年咱们总在一起你家什么样我大概也了解了，你家人心是真够大的，你那么小，就让你一个人住在这，连饭都得自己做，我觉得你家这些人真的都挺自私的。”
　　“竹美。”漓源开口道，“你是不是挺可怜我的？”
　　“我不是可怜你，不是，我是可怜你，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竹美突然有种百口莫辩的慌张感，她怕她对漓源的可怜，让漓源自卑。
　　“竹美，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就是觉得我没有妈妈，可怜我是么？“
　　“是，可是，源儿，我对你的可怜是真的心疼你，不是那种俯视的可怜，你别误会。”
　　“我知道，我了解你，你不会看不起我的，放心吧，看把你紧张的。”
　　林竹美看着这个安静又美好的漓源，只觉得更加心疼，这个时候自己没能安慰到她，她却来安慰自己，她总能替别人考虑。
　　竹美给漓源一个拥抱，“源儿，除了孟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是，我是说，我不是说跟你没有跟孟野好，我是说，哎呀……“竹美又慌了。
　　漓源笑着抓着竹美的胳膊拿到身前，“平时数你嘴皮子利索，今天怎么连句话都说不明白，我懂你的意思，不用说了。”
　　那个年龄的单纯，单纯的可怜，那个时候我们还会因为好朋友之间谁跟谁更好一些而吃醋，江漓源怀念那段时光，或者说怀念那时候的自己，虽然可怜，但清白。
　　“竹美，你别怨我哥了，其实没什么的，跟其他亲人比起来，他已经是最好的了，其实我还有别的兄弟姐妹，但是基本上没有人看得见我的存在，我也无所谓的。江煜焕不坏，他有时是会教育我，但是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把我当亲人看的，虽然方式有些居高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