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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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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项少龙将披风披在我身上,那么入神。
想很多事,又什么都没想,我轻轻的笑,这一次,终于是,无路可退了,可唯一可依靠的你,又这么不可靠。
我怎么不可靠了,他轻轻地捏我的脖子,我不是什么事都很圆满的做好了么,怎么还不可靠啊。
你是个色鬼,万一咸阳城中有另一个才貌双全,文武兼备的美女,谁知你会不会弃了我而去。我偏了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小鬼头,他用力的拥我入怀,天下的美女都在我身边了,还有谁会美得过我的妻,和我的澈儿呢。
我窝在他怀中,轻轻的笑,就相信你一次。
入了秦境,咸阳城外,最先见到的是秦相吕不韦,很难说请他给人的感觉如何,他是一个极阴险狡诈的人,可同时无法否认的是他横溢于外的才气与霸气,他其实是个英雄。
公子,他一跃下马,看着我的眼中有些许的激动,然后跪下,您受苦了。
有一瞬间,其实是感动的,他,是真的开心。
他一直以为你是他的孩子,项少龙说,其实,朱姬,也是生下你后见了你的胎记,才知你是谁的孩子。
这胎记,我伸手抚着肩颈,秦国多少人知道。
只有你爹娘,这是秘密,历代君上都有不少的替身,一旦,被敌人知道身上的记号,再多替身,也是无用。
我笑了,那,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可惜。
他也笑,伸手揉弄我的短发,不错嘛,小鬼头,开始有些储君的样子了。
这里,就是咸阳城了,他指着夕阳下高大的城墙,我特意在黄昏时分赶到这里,为的就是让你看看夕阳下的咸阳城,是不是比大梁美。
我震慑于咸阳的高大肃穆,仿佛无敌的巨人,忍不住伸手握了他的手,这里,是我们的家么。
他的手几不可见的抖了一下,是,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那一刻,心里一下子好冷,不是,我们的家。
你不知道,咸阳从不是我的家,很多人想害我,很多人给我温暖,只有你,毫无目的的对我好,只有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可你,
我是不该存在在这里的人,总有一天会消失,可你的爹娘,你的未来,甚至你的子女,都会一直的,在咸阳,我只是个浪子,注定,是没有家的。
秦宫前巨大的台阶的尽头,站立着我的父亲,庄襄王,第一眼,我便喜欢上他,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大大的伸开手臂,眼里有着泪花,爱妃,政儿,想煞寡人了,朱姬眼里已有了泪,政儿,那便是你的爹爹了。
爹爹,我的泪涌入眼眶,第一次,有了父亲的真实触感,然后,是他继暖的怀抱,紧紧地,疼惜地,深爱着的,一瞬间,泪水滑下。
开心么,项少龙伸手递上一条帕子,一个人从宴会中溜出,躲在这里。
就是因为太开心了,我伸手接了帕子,扬了手,转了一个圈子,原来,有父母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身子一动,你的养父母,对你不好么。
对于他们,我只是家中一件没什么用处却又丢不得的东西,甚至,一年连话也说不上几句,哪有什么好不好。
他无语,伸手拥我入怀。
可是,我们在骗他。
那,就加倍的,对他好不就行了,他笑,让他以你为傲,不管你是男是女,不就好了。
我也就笑了,你,好厉害,让我困扰那么久的问题你一下子就解决了。
不厉害怎么保护你。
心里一下子暖和了,伸手扬了手中的帕子,咦,好脏,等我洗干净了,再还给倩儿姐姐。
他呆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怎么做储君,我学他的语气,扮个鬼脸奔入大厅的偏门。
项太傅,我轻轻的笑,门一关,立刻变成无可抑制的大笑。
笑什么,他伸手敲我的头,小心我告诉你爹,你是个不知上进的小鬼。
你教我什么,我笑,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腐败,还是你那狗屎的生命的意义。教坏小孩子啊。
我教不了你文,他笑,武功总行了吧,对了,那日在秦境,那个李斯,你觉得如何。
很漂亮啊,我放了笔,看着满斯文漂亮啊,可一双眼,锐利的很,干嘛,想让他做我的老师。
他是个真正的人才,他说,一定要让他心向着你。
可他是吕不韦的人,不过,也好,让原本属于别人的东西甘心归我,也很有趣。
一瞬间,他眼里闪过什么。
也许,那才是你与我决裂的开端,在十年前,我嗜杀嗜战,冷血残忍,掠夺成性,因为世上可以温暖我的东西越来越少,当一切只剩了敌人的血,掠夺的快感和永远得不到的你时,我又有什么权力选择。
只是一切开始的太早。
普一回宫,流言便飞了满天,朱姬在赵十几年,赵穆以好色闻名列国,又怎会不惹人非议,我视妮夫人犹如亲娘更甚朱姬,她的死,让我痛彻心脾,
于是央了父王,派项少龙去赵国活捉赵穆。
你知不知道我当日去赵国,不为名利,不为秦王,只为你的一双眼,你的眼向来淡漠冷寂,毫无感情,所以,只要你的眼稍有情感流露,我都无法拒绝你,大梁城中如此,咸阳城中亦如此。当时你眼中,有着浓重哀伤,我心中大恸,便答应了你,赴赵捉拿赵奢。
你成功了,你活捉了赵奢,同时,带回了纪嫣然。
牢里的赵奢再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我亲手杀了他,站在牢中仰天长笑,笑得眼泪也流出来,转过头,看见你,于是给了你你最喜欢的笑。
但也就在那时,我心里却是一抖,仅仅十三岁的你,在杀人后竟会笑得如此欢畅,他不是赵奢,也不是大梁城中的杀手,只是一个废了武功,失了一切的老人而已,但也就在那一刻,你迈出了走向秦始皇的第一步。
可那时的我是真的好开心,我有了爹娘,有了你,又报了仇,爹立了我做太子,我开心不为做太子,我以为那是你想我做的,我做到了,所以开心。
只是那快乐持续的太短,短的甚至无法唤起我多一丝人性,,庄襄王忽然病重,太医们束手无措,说不出话的父亲紧紧捉着项少龙的手,脸上满是愤恨担忧,看着我的眼里满是心疼。
我,会杀了吕不韦,为你报仇,他轻轻的说
我怔了一下,难道,父亲是被吕不韦下毒害了。
澈,给,你,父亲脸上有了欣慰,轻轻地说,然后,闭上眼。
泪水骤然滴下,原来,父亲什么都知道。
澈儿:
其实,我什么都知道,知道你母亲和吕不韦的关系,知道你是女儿,可我真的爱你的母亲,也爱着你,从第一眼见到婴儿的你时,那时的你,眼神清澈如水,波光淋漓,美的,不似真的,只有握着我的手才会笑,笑时,真的倾国倾城,可我只抱了你一下,便与你分离了十三年,我一直都在想着你,怕你没我的手指便再学不会笑,怕你在赵国受苦,一直一直的想着你,直到见到你,你比我所能想象的任何样子都好,我很开心,可你不快乐,澈儿,即使你总是在笑,你身边拥有的东西太少,所以你很饥渴,总会想法捉住身边的一切,让我看的好心痛,所以写了这封信,如果我可以活到你二十岁登基为帝,我会烧了这封信,可如果我活不到那一天,你会找到这封信,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便是无法看着你长大,无法给你最好的一切,不能让你当幸福无忧的孩子,让你必须背负我死后的责任,甚至,让你的手沾血,可我知道,项少龙会一直一直的保护你,会比我好,他不懦弱,而且,你喜欢他不是么,所以,如果有一日我死去,我一定会亲手将你交给他,只有这样,我的眼才会合上,再见了,我最爱的女儿,我会一直看着你,不管身在何方。
竹简落在地上,泪沾上竹简,仿佛又看见了父亲的笑,政儿真好,一定会比我更适合做一个国君,原来,他在夸的,一直是真正的我,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恨吕不韦的念头挥之不去,我一个人坐在巨大空旷的大殿中,看着父亲的灵柩。
一件披风披在肩上,随后是他温暖的怀抱,哪里的天空,会比这里美。
终于转头看向他,柔柔的漾一个带泪的笑容给他,之后,埋首在他怀中,父亲,其实,什么,都知道。
他点头,他其实,是个,
很滥的好人,我轻轻地说,你早说过了,真的,很滥,我,恨吕不韦,我一定会杀了他。
可父亲还是少算了一样,我永远不可能真正的属于你,从母亲决定谎称我性别的那一刻开始,我的一生便注定了。我可以拥有整个天下却只有你,我永远也得不到。
可即使得不到你,我也要你留在身边,
所以,你将朱姬给我。
是,我早看出,你与朱姬彼此有意,只是当时的情势太过危机,而那时,你们已无障碍,
所以故意的,将你们留在屋中,自己走开,心里酸酸苦苦的,可只要你可以留下,这又如何算得上苦。
那时,真的是太小了,如若换成是现在,我根本不会借由另外一个女人的手来留下你。
可你走出那间屋子时,我却真的不知是否该开心,我不是未经人事的单纯女孩,我知道只一盏茶的时间什么都来不及做,我该开心,当手中唯一一张牌也留不住你,我还有什么法子。
为什么,我说,母亲,很需要你。
他的脸色很严肃,伸手捉了我的肩,澈,有时,人必须讲求原则,她是你的母亲,庄襄王的妻,我在怎样的爱她,也无法抱她,你明白么。
那,如若换一个人呢,如果是我呢。
他怔了,随即笑了,小丫头,再过几年吧。
那,如果,今日我换的人是纪嫣然呢,我抬了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忽然的伸手拥我入怀,傻丫头,如果我真的不想再在秦国留下,你用多少个女人来留我都一样,我留下,只为你,我说过,会保护你,一辈子。
眼泪终于落下,终于肯放下心中的石头,放心回抱他。
可当时你并没有回答我,会不会为纪嫣然留下,可现在,我已不再需要答案。你终于还是弃了我。
我离开你只是因为你已渐渐变得不再是你,我厌倦了宫廷斗势,厌倦朝中人的暗箭。可是澈儿,当你说出让我留下的条件是你时,我真的动心了。
可你,最后还是离开了,放我一个人,在一个不是家的地方,究竟是谁的错早已无法追究,只是冥冥中仿佛有两股力量拉扯着你和我,慢慢的,将我们拉向相反的路。
也许,真正的原因,是你太多情,而我,太寡情。
拒绝吕不韦婚事的你,开始被他视为眼中钉,仍是储君的我,还有七年才可以登基,你开始积极的布局牵制吕不韦的力量,我几次问你为何不干脆的杀了他,你却只是苦笑说他气数未尽。
我不相信天,也不相信神,但我相信你,所以容忍了醪毐进宫,甚至,提拔他,即使每次见到他我都几乎忍不住亲手杀了他的欲望,但我忍住了,成大事者,必有许多牺牲,也许最后会得不偿失,但我已无退路,朱姬迷恋醪毐,我便只剩了你一个在身边,我不想失去你。
可最后,成就了旷世霸业的我,最后还是失去了你,这,才是一生最痛。
春日的赏春宴上,军方支持的你和我,终于,与吕不韦形成相抗的均势,也许,最大的难关过了。
担心单柔的你,想杀了田单,我看不下去朱姬与醪毐的丑态,执意要跟你同去,也许是内疚吧,朱姬对外宣称我入神庙学习,国事由昌平昌文李斯秦国三公与吕不韦共同商定。
三晋的边境上,你救了被狼围攻的夜郎李夫人,李夫人生的丰满妖娆艳丽妩媚,很懂得运用天生的姿色惑人,于是,你答应了,帮她复国。
我看着你,似笑非笑,其实心里,在哭,为什么,你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却始终忽视,最近的我。
你看着我,低下了头,第一次,避开我的视线。
我怎么可能忽视你,你是我亲手创造的,我一天天地看着你成长,看着你越来越美。越来越有王者的霸气,我又怎能忽视。
可,纵使我可以拥有全天下的女人,你,仍是我一生也不可能拥有的女人,因为你不再是邯郸城外的弱女澈,你是注定会一统天下的始皇政,除了放手,我还有什么选择。
可当时我真的舍不得放手,那年的你已经16岁了,本就清丽无双艳丽非凡的你,身上有了吾女初成的媚气,分不出男女的美,增添了你无法形容的魅力,每次,走在路上,总有无数的男男女女看你看到怔了,几乎与你日夜相对的我,又怎可能视而不见,可除了再次寻找别的女人,我又有何法可逃出你的情网。没错,我是对李夫人有邪念,可你脸上似笑非笑的眼,微微上挑却又微抿的唇,不知怎的灭了我心中的火,让我第一次,不敢回视你的眼。
我不知该怎么办,如果你是普通女子我早要了你,如果,你是皇女公主,我也不会顾忌什么,可偏偏,你是秦王,你身上有太过浓厚的王者气质,你注定,不可能平凡的过一生,我又能怎么办。
也许你自己都没发现,那时你第一次,有了离开我的念头。
如果你当时肯问我,我真的会抛开一切,和你走,可,我一定会后悔,命运的分界点早在我无法察觉是界定我生活的边界,如果当日不曾进宫甚或妮夫人没死,我都不会这么执着于皇权天下,可是,一切都太晚了,妮夫人死了,我知道了原来一个人的权利是可以大到一手掌握所有人的生死,而你,开始想离开我。
命运的河点点的流淌着,驶向早已注定的目的地,河中的你和我,早失去了抉择的权利。
你扮作李夫人的弟弟,我扮作随行的助手,即使已身为皇储,我还是想像当日一同出行时的样子,不分什么君臣,只是我和你。
一入晋,你便立了一个下马威,我和你一同打入被人占了的夜郎王府,夺回王府。
身手好多了,他笑,有时,我甚至会觉得,你很快会超过我。
我收了剑对他笑,师父好,徒弟自然厉害啊。
啊,吃了什么嘴这么甜,他伸手抚好我微乱的发,门外却有了声音,魏国二王子求见。
他与李夫人一家关系一直极好,这次李夫人匍入三晋便造了这么大的势,她自然要来庆祝一下了。只是你,会不会被认出。
我不是太怕,大梁一别也有三年了吧,这三年里我也长了不少了吧,那,大不了再带个面具在脸上,就说,是遮脸上的疤好了。如果这样也被他认出来,我真是无话可说。
令弟真是好气度。魏杰笑着说,眼光却再次的看向我,他又在看着你了,项少龙用酒杯挡了脸,轻轻地说,该不会他认出来了吧。
总之是服了他了,我也轻轻的说,粘成这样也被他认出来,真是,要写个服字给他,而且龙阳君也来了,不如先和他说一声,免得日后被认出了不好交待,
我有什么不好交待的,他瞪回我,
他若怪你不拿他当朋友,对你又哭又闹的,你怎么办,拥他入怀,轻声安慰,你做得到,我也写个服字给你。
省了你的服字给魏杰吧,他抖一抖身子,我明天就去。
知道你的死穴了,我对他鬼鬼的笑,以后不要惹到我,我有你的把柄了。
小鬼头,他瞪我一眼,回去再收拾你。
我笑着抬头,却又看见魏杰痴迷的眼,索性对他妩媚一笑,既然被认出,索性给他一个安慰奖。
乌副将,他叫我的化名,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轻轻一笑,是在大梁城中出了些意外。
他脸上闪过一丝痛楚,深刻地让我有些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