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不是两三天》薏仁茶

7、徐婉音

　　曹渊站在沙发前看着文秀入睡也不急着叫她，窗外这时飘起了小雨，他查了查天气八成今天文秀是走不了了，夏天的暴雨来的汹涌迅速，而房子隔音效果好，除非是拉开窗帘否则根本发现不了外面的天气。

　　收拾好了饭桌，曹渊又把文秀带来的饭盒洗干净，然后就坐在桌前看书做笔记，时不时蹙眉查阅资料，但他在聚精会神中总会有那么几秒的时间看向沙发，说实话，他知道班上有很多人不待见自己，但这又能怎么样呢？
　　他的人生不是为了别人而活，但文秀最近的靠近却是完全脱离了他的剧本，连大纲都没进。

　　晚上10点多的时候，文秀在沙发翻了个身立马惊醒，曹渊则淡定的看着她露出慌乱的神情，说了句：“外面下了很大的雨。”
　　文秀脸颊睡的微红，闻言也顾不上穿鞋便跑到窗前，天际还打着闪电，也就是她拉开窗帘的那一刻，头顶轰隆作响突然一道白光骤亮，文秀眉心微动不禁往后后退，这一退碰上了曹渊的胸口，她极力舒缓自己的呼吸，双脚在瓷砖上行走，发出了与肌肤相黏的声响。
　　而此时曹渊手里拿着一双拖鞋，脸色凌然：“会着凉。”

　　文秀一手捂住胸口一边往后腿，呼吸变的急促不受控制，她的脑子里闪现很多曾经的画面，她第一次站在颁奖台上领奖，第一次给粉丝签名，第一次受邀去国外参加奥斯卡，还有第一次……她看到那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纵使它当时不过是一滩血水。
　　窗外雷点轰鸣，滂沱大雨毫不留情的砸在玻璃上，文秀一手扶住沙发，一手摁住胸前，眼泪无声的留下双颊，她浑身都在发抖，她从来不会像怕打雷，可今天，这雷闹的她心里疼，真疼啊。

　　“文秀。”曹渊被这架势吓了一跳，他刚想扶住文秀，文秀的手便用力攥紧了他的衣服，说话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颤抖，像是难受又像是恐惧，难道她怕雷？

　　然而还没等曹渊想清楚，文秀便“呕——”的一声干咳，转身扶住垃圾桶吐了出来。

　　曹渊从没见过吐得如此恐怖的画面，像是把肺都要吐出来了。

　　“文秀，你哪里不舒服。”

　　“没……”文秀咽了咽发酸发涩的喉咙，抬眼虚弱的看向窗外，她捂住肚子忍住那股酸意，“今天，能不能收留我一晚，我不想出去了。”
　　“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曹渊迅速把垃圾扎好放到门口，文秀还维持着跪在沙发前的动作，似乎十分难受，“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去，我没事。”没人比她自己更了解情况，“我真没事，今天你也看见了，我活蹦乱跳的。”
　　“你今天睡我的房间，先去躺着吧。”
　　文秀问：“那你呢。”
　　“我睡沙发就可以，就在外面，你有事叫我。”

　　文秀经过刚刚的一阵吐，面色变的有些惨白，她开口道：“曹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因为你是女生，女生应该受到保护。”

　　曹渊说这话真是一点都不脸红，文秀非常想笑但现在实在是没力气，曹渊给她煮了点粥好歹吃下肚，肚子里火辣辣的感觉才渐渐褪去。
　　床上有一股刚洗完澡床被的清香，文秀觉得她应该看看曹渊住的地方，但不知道怎么搞的，她头痛欲裂，浑身都不舒服。
　　朦胧间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她想看看是谁，眼皮却像有千斤重怎么抬都抬不起来，即使是从缝中去看也只能看见模糊的一片阴影。
　　随后身体一轻，文秀勉强的抬起手勾着对方的脖子，这具身体稍显薄弱，但心跳跳的真快，她将手轻轻的放在对方胸口，勉强发声：“怎么了。”

　　“你发烧了。”这病来势汹汹，前后不过几个小时，曹渊回房想拿书的时候就看到文秀在床上十分难受的呻/吟，他怀疑的伸出手结果被热度又吓了一次，“你最近是感冒了？”
　　文秀现在已经没有脑子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发烧，她闭着眼轻轻摇头，嘴里发生微不可闻的声音：“没有。”

　　“去医院再说吧，学校那边我给你请了两天假，你别急考试的事情。”曹渊思虑了一会，说，“考试的事有我。”

　　“坐下吧。”
　　曹渊往四周看看，确定没人后才坐到文秀的身边，他以为文秀有话要说，但文秀只是把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休息，力道很轻，曹渊侧头看了看：“文秀，累的话就先休息吧。”

　　“真的很累，每一天都像是喘不过气，好不容易习惯了，它又让我回到了现实。”

　　曹渊听不懂这话，但他也没问，因为护士来给文秀戳针了。

　　“这几天的饮食要控制，别吃些大荤。”

　　曹渊忙向护士道谢：“谢谢你，我回去一定注意。”

　　“曹渊，我突然想喝饮料。”
　　生病的人口味总是很奇怪，曹渊表示理解，毕竟他小时候发烧，大冬天的居然想吃西瓜，“你等着，我给你去买，正好买点药。”

　　曹渊在买药的路上顺便买了点水果，回来的时候碰上了戳针的护士，他问了问：“昨天她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高烧了。”
　　“引起高烧的情况有很多种，是不是受凉了，或者是现在换季早晚温差大，身体有些吃不消了，今天气温很低，你看你女朋友穿的还是裙子，这在老人的眼里不就是找病受么。”

　　平淡无奇的对话因为护士的后半句变的有些不好意思，曹渊摸了摸鼻子：“谢谢护士。”倒也没想起来解释一下。

　　护士远远的望着这个男人离开，忽然长叹一口气：“虐狗啊，女的漂亮男的帅，看上去还特别老实，这是上辈子拯救地球了么。”

　　“你又乱发什么感叹。”

　　“你是没看到这男的有多宝贝女朋友，抱着进来的，直到他女朋友睁眼了才撒手，左跪右蹲紧张的不得了，就是一个小发烧而已至于么。”
　　护士长闻言敲敲下属的额头：“人家谈恋爱关你什么事，乐意恩爱就恩爱。”

　　“你说他们是男女朋友？”

　　护士好奇的转过身，看到的是一个手拿病历的男人，看着还是蛮俊的，她点点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啊，你认识她们吗？”

　　“咔擦——”

　　杜德伟握紧了手里的病历，愤愤的走向相拥在一起的两人，但下一秒被身后的女人拖住。

　　“德伟，我肚子真的很痛，你怎么了。”张慧佯装吃惊的低呼，“是她。”暗地观察者男人的脸色，她拽了拽对方的衣袖。
　　“我叔叔之前和我说过一件事，和曹渊有关。”

　　杜德伟没有了平时温柔的影子，语气僵硬道：“什么事。”

　　“曹渊是曹家大儿子的儿子，你知道京都曹家吗？”

　　杜德伟迅速搜索了一遍，他诧异的看向张慧：“曹修梁？”

　　张慧摇摇头：“曹修梁是他的爷爷，曹渊的爸爸是曹永渊，曹修梁对他抱了很大的希望但大儿子只关注科研，飞机失事时曹渊还没出生，曹修梁有心把曹渊低调培养的，曹永渊是他最喜欢的儿子，而曹渊的名字里有‘渊’，我叔叔让我和曹渊打好关系，他不简单。”
　　“你什么意思。”杜德伟眼神凌厉，他推开了黏在身上的女人。

　　即使被推开，张慧也不觉得难过，她反而双手抱肩提醒着男人：“你猜文秀知不知道这件事，娱乐圈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美好，文秀一没家世二没背景，怎么在人堆里出众，光靠脸吗？”她示意杜德伟先别说话，“机遇很重要，但它发生的频率太低了，假如有了曹渊的帮忙，文秀在娱乐圈岂不是如鱼得水。”

　　“张慧，你今天说的话，我当没有听到过。”杜德伟把手里的药塞给张慧转身要走，但哪里是他想走就能走的，张慧当众从他的身后抱住他哭的楚楚可怜，“我生病，你别离开我。”

　　现在的杜德伟还是个脸皮很薄的年轻人，纵使满肚子的气无法发泄，他也只能先忍着：“你想怎么样。”

　　张慧噗嗤笑了笑，居然仰头亲了他一口：“不怎么样，我就是看上你了，大家都知道我喜欢你，我到底是哪里比文秀丑了。”

　　“没人说你丑。”

　　“那你别走，我前天才和我爸爸说了你的事呢。”

　　杜德伟心惊肉跳：“说我干什么。”

　　张慧少女心泛滥搂住他：“说我有个同学特别的有才华，想让爸爸看看，到时来公司上班，你觉得怎么样。”

　　张慧充其量就是个小公举，现在正沉浸在没有头号情敌的兴奋中不能自已，她为了杜德伟什么都可以做：“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杜德伟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今天被几个人招呼着送张慧来医院就是错误的选择，但张慧的家世的确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助力，他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而在明大的这几年，他已经深深的认识到权与钱的重要，没人不爱权，没人不爱钱。
　　“张慧，你得给我时间缓冲这个消息。”
　　张慧一脸胜利的笑容，她挽起男人的手臂：“没事啊，你慢慢缓冲，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

　　两人一齐逐渐走远，杜德伟的脚步沉重，一步都是一个煎熬。

　　门外尽是一番大戏，门内则安静的令人昏昏欲睡。

　　吊着点滴又喝到了想喝的饮料，文秀的精气神总算是好了一些，她给文素林抱了平安，好在文素林已经习惯了她在外拍戏不回家的日子，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昨晚在一个男人家过夜，还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曹渊，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喜欢我？”文秀开着玩笑，她清晰的感受到曹渊的身子一僵，随后将头搁到了对方肩头闭上眼，像是叹息道，“你要是喜欢我就早点跟我说，说不定我就看在你爽快的份上答应了呢。”
　　曹渊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我没有喜欢的人。”
　　“哦那是我自作多情了。”文秀一开始就带着莫名的委屈，好似真的被曹渊欺负了一般。

　　一个20出头的小伙子哪里能斗得过内心戏36岁的女人。

　　曹渊愧疚又后悔，但话说出口已经无法收回，他抿了抿唇：“你好好休息吧，你不是要去试戏么。”

　　曹渊不说这事，文秀差点忘记，因为以前都有助理专门提醒她接下来的事宜，而现在她需要自己动手联系导演，她真是糊涂了，居然差点耽误这么大的事。

　　“你要不要换个时间，我看你身体不大舒服。”

　　“没事，机会不等人，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

　　文秀说这话时眼里闪闪发光，那股自信的光芒从内散发出夺目的魅力，曹渊听说过文秀的梦想，他祝福道：“我祝你马到成功。”

　　这事必须成功，容不得失败。

　　文秀在早前就已经想好了见导演时的穿着，之所以单独约张董一出来，就是做好了自己能拿到角色的选择。
　　现在的她名气不算大火算是二线，选本子轮不上，还在本子选她的阶段，但那是好本子的情况，如果碰上像张董一这样渴望演技又期盼成功的导演，她的胜算将会是百分百。

　　文秀不想让文素林担心就在公司派发的公寓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定制的旗袍到手，她定的是十分衬白的墨绿色，裙边有精致的蕾丝层层叠加，盘口也是典雅大方的款式，都说东方女人穿旗袍最美，文秀把这句话奉为真理。

　　到了约定的周末，文秀特地给自己画了个复古妆容，双唇被酒红色的口红包裹，文秀将旗袍熨平没有一丝褶皱，又把发尾卷起做出簪花的造型，在以前，这种精致烫再加上小花发卡的点缀，是很多女人出席的首选造型。
　　既有东方的婉约之美，又能突出脸上精致的五官和妆容。

　　不过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正式，文秀心里居然还有了几分紧张。

　　这样的文秀走在马路上是焦点，路上有人偷拍，文秀也不作理会，只是给郑宇鹏发短信通知了一下她的独自行动。
　　艺人背着公司擅自接活是大忌，而艺人不经过经纪人擅自做主则是对对方的不信任。
　　郑宇鹏是个好经纪人，文秀并不想失去这么强大的左手。

　　“明天应该就有新闻了，你看看怎么发通稿比较合适。”

　　郑宇鹏现在还懵逼着：“你什么意思。”

　　“我今天打扮成了徐婉音去见张董一，路上有人拍照，我没阻止，世上没有百分百肯定的事情，我得为那少有的1％做打算，你说对不对。”

　　这时郑宇鹏压低了声音：“你是想逼他。”

　　“张董一现在缺投资，像这类的戏估计少不了带资进组的演员，那么被挤掉也是再所难免的事情，我不想被挤掉就得先发制人，我不止要让他看到我的影响力，我还要让他看到大家对我的评价。”

　　“假如有人说你丑，不合适呢。”

　　文秀抽了口烟，手背上的针眼如今成了紫色的小点点，她低头摸了摸，笑说：“那就拉黑她。”

　　电话那头的郑宇鹏哈哈大笑：“文秀，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马上就到酒店了，你看看明天怎么写吧。”

　　“我等会去接你。”

　　“嗯好，我挂了。”

　　女人手里的烟没离过手，她更是在进门前重新点上了一根才敲门。

　　“进来。”

　　文秀缓缓的开门进入包厢，高跟鞋“哒哒”伴随着飘动的裙摆，她姿态雍容的坐在了张董一的面前，右手娴熟的弹了弹烟蒂，她上挑着眼看向对方：“徐婉音，燕婉之欢的婉，余音袅袅的音。”

　　张董一眼前一亮，他从文秀进来后就没眨过眼，他没想到文秀会穿着旗袍来见她，而且妆容复古看着就像是穿越失控的人，特别是不经意抬眸间弹烟蒂的动作，张董一当即就产生了冲动，徐婉音，这是徐婉音黑化后的样子，无论是眼神还是动作，都是他心目中的那个徐婉音。

　　“看来我给张导留下的第一印象很不错。”文秀不装傻，“我很喜欢这个角色。”

　　激动归激动，张董一有些为难的冷静下来，他仰头喝完一杯酒：“你也喜欢徐婉音这个角色。”

　　“也？”

　　“一部电影不是我说了算，如果我牛逼也就算了，可我现在头上有个制作人。”

　　文秀也不含糊：“张导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

　　“一号演员，我说话能力弱，你可以试试徐婉音之外的角色。”

　　“可徐婉音才是《流金岁月》的精华。”

　　“我今天应该把陈制作一起带过来。”张董一满脸的后悔，面对文秀时又有着一丝惋惜，一个人会不会演戏，从一些细节处就可以发现，会不会演戏，眼神和肢体动作骗不了人。

　　今天来之前，他也看了一些文秀以往的作品，演技略微浮夸只会瞪眼装萌，不带制作人来也是不想浪费时间，没曾想文秀的出现亮了他一眼。

　　“苏晓音你应该认识。”

　　文秀特别不好意思的回了句：“不认识。”她是真不认识，在她后面大红大紫的时候，这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张董一对文秀的直白感到尴尬，但他笑了笑，明人不说暗话，既然文秀如此爽快，那他一个大男人也用不然忸怩。

　　“宋晓音是内定的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