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不是两三天》薏仁茶

6、再往前

　　曹渊捂住被捅痛的胸口扯出一个淡笑：“女生应该被护着，不然要男人干嘛呢。”

　　“什么歪道理。”文秀瞪了曹渊一眼便低头看他的手，包扎是再所难免了，她轻轻的吹了吹，“本来你不用出这事，都是我。”
　　“你也不能预知未来啊，这都不怪你，事上本就有很多意外的事情。”从曹渊的视角正好可以看见文秀的长睫毛正一下下的善着，他慢慢歪了头去偷看文秀，目光在两人接触的手部停留，他淡淡笑了笑。
　　“你去拍戏的时间里，有很多人都在羡慕你。”
　　文秀挑眉：“你是在打小报告吗？”
　　曹渊应了一声：“就算是吧。”

　　两个本没有交集的人在今天聚在一起本是有些尴尬的事情，但经过刚刚的锅底事件，文秀觉得气氛也不是那么尴尬了，总算是在路上拦到了车，她不顾曹渊的反对强行把人塞进了车：“师傅，去市人医。”
　　“真不用，我回去擦药就可以……”
　　文秀又瞪一眼：“你给我闭嘴。”
　　曹渊安静闭上嘴，嘴角的弧度一直就没消失过，不过当他看向车窗外时，突然神情一敛，身子不禁坐直了起来。

　　文秀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结果曹渊摇头：“没事，我能问你一件事吗，可能这事有点冒昧。”
　　“你想问就问。”
　　“杜德伟说你是他的女朋友，是真的吗？”
　　文秀沉默了几秒，提起杜德伟还真不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她叹了口气：“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曹渊顿时像个老大妈一样松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文秀笑问。

　　曹渊说不上来，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想说。
　　“你就当我说杜德伟的坏话好了。”
　　文秀做出吃惊的表情哈哈大笑，笑的没有丝毫女神的样子：“你想太多了，我和他只是朋友。”从她醒来的那一天起，两人的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
　　杜德伟在学生时期没干过对不起她的事情，那些龌龊事都发生在她成名四处奔波之后，都说男人是下半身动物，她刚开始觉得杜德伟是例外，错了，真是大错特错，都是一个女娲造的。

　　这样想是不是把曹渊也带进去了，有点不合适……

　　曹渊见文秀盯着自己瞧，低头看了看：“我有什么地方脏了吗？”

　　“没有，我是看你也蛮帅的。”

　　前排的司机听见两人的对话也跟着一笑：“你们年轻人可真会浪漫。”

　　文秀扬起笑：“叔叔你别误会。”

　　曹渊则注视着后视镜里的烧烤店越来越远，随后抿了抿嘴，希望能没事。

　　一辆车从烧烤店门口离开，后面跟着担心担负责任的老板和老板娘，闯祸的一家子则被看着生怕他们逃跑，此时人群中有几个打扮靓丽的男女正拿着手机拍照，其中吮着棒棒糖的短发女生耸肩：“我刚刚有没有看错，那是不是文秀。”
　　“你没看错，那就是文秀。”专注发短信的女生有些得意的摇头，感叹道，“成名了就是不一样，瞧瞧，我觉得杜德伟现在需要一顶帽子。”
　　身旁的男生对视一眼：“不一定，毕竟曹渊是帮文秀挡住了锅底，那锅底要是泼到了她的脸上，后果如何不用多说。”
　　“你们谁见过文秀和曹渊出现在一块儿的？”
　　短发女生摇摇头：“今天我还看见曹渊把书借给文秀来着，文秀有杜德伟了为什么不找杜德伟借而是曹渊呢，如果是说成绩，两人都差不多啊，可能区别在于曹渊是拿国家奖学金，而杜德伟是拿校奖学金？”说着说着都把自己逗笑了。
　　“眼见不一定为实，张慧你可别乱说啊。”
　　两女生相视并做了个苦脸，然后举起手机道：“怎么办，已经发出去了，有图有真相。”

　　文秀把曹渊送到医院后就给文素林打了电话，说是有点事迟点回去，文素林担心自己女儿一个人在外面有危险，说：“你一个人在外面多多注意。”
　　“是我一同学有事，我陪着而已，妈你放心。”

　　曹渊的手臂就是烫伤，需要养几天，也就是在包扎的功夫里，文秀知道曹渊原来是篮球社的人，大学社团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她只是没想到曹渊会参加篮球社，而篮球社周末有比赛，曹渊这样子肯定参加不了。
　　晚上文素林知道曹渊的事一阵感叹，要不是曹渊，八成文秀现在已经在医院躺着了：“明天你带点吃的去看看人家。”
　　这还用吩咐吗，必须的啊。

　　但第二天晚上要去杜德伟家吃饭，文秀只能短信问候一句，文杜两家的关系在子女结婚后一直都不错，这建立于两个女人的友谊上，不过女人之间最容易发生冲突，文秀记得文素林死的时候，杜德伟他妈表面哭唧唧，内心笑嘻嘻，这饭就吃的不大乐意了。

　　第一次上门吃饭空手不合适，文秀买了不少保养品，杜德伟和她一样不是独生子女，但区别是杜德伟的下面有两个，杜德业和杜晓文……

　　“哎文秀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杜妈热情洋溢的招呼文秀，“之前总听德伟念叨你。”

　　文秀径直走到沙发前放下礼物，环视了一周，房子很干净但一家五口人住着很拥挤，她笑着说：“抱歉来迟了。”

　　“没事没事，德伟出去买菜了，马上就回来。”

　　杜妈表现的殷勤，两个孩子则站在一边观察着这个会出现在电视里的女人，杜晓文的眼睛一直黏在女人的裙子和高跟鞋上，真好看。

　　“你就是我的未来嫂子是吗？”杜晓文直愣愣的问了句，杜妈听了先是一笑，随后作势打了一下小女儿，“这孩子说话太直了，还不快来叫声你秀秀姐，以后考上好大学可都靠她了。”
　　“秀秀姐。”
　　小女孩的眼神带着欲望与羡慕，文秀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很傻，明明这家人表现的这么明显，自己居然还能被套下去。

　　“秀秀啊，这事真的不好意思说，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杜妈搓搓手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但还是说了，“我有一弟弟啊现在忙着找工作，人很好的，但大城市嘛……都难，你看有没有什么介绍的，随便什么工作都可以，给你当司机也成。”
　　“抱歉阿姨，我不认识这方面的人。”
　　“诶你这孩子，你不是现在拍戏了么，认识的人还不多啊，这电视的大明星肯定都看遍了。”
　　文秀偏头笑了笑，左腿就这么叠到了右腿，她摸摸口袋想拿烟但最后忍住了：“阿姨，这忙我真的帮不了。”当年就是她托关系给杜德伟的小叔找工作，结果这人好吃懒做什么都不会，白搭一份人情，而有了这一次的帮忙，杜家开口的次数越来越多，“阿姨，其实我今天呢是来说事的。”
　　杜妈认真的坐好：“你说。”

　　“我现在忙着拍戏想必你也知道，我和德伟认识是蛮久了，您的意思呢我也知道但您误会了，我和德伟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杜妈吓的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与此同时，门外即将打开门的手骤然收紧，手背青筋暴露。

　　“我这大学还没毕业就开始商议结婚，我答应，我的公司也不答应啊，我们的年纪都太小了无法对以后的事情负责，今天我来是想说一下，我和德伟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我想先争取事业的发展。”
　　“不是，德伟说你们……你们……”杜妈脑子一片空白，德伟不是说是男女朋友吗，她看着俩孩子在一起也像啊，这会说不是了，那她答应弟弟的事情怎么办。
　　杜妈眼前一黑坐在了沙发上，文秀撩撩头发往后退了两步：“德伟那边我会说明的。”

　　“你说明什么。”

　　文秀转身看到的就是脸带怒火却还有几分稚气的脸，那都是还没被社会熏过的样子，她曾经很喜欢这样的杜德伟，不过也仅仅是曾经。

　　“你听到了，那我就不必多说了。”

　　文秀表现的太无情，杜德伟不经想起了昨晚收到的照片，到底是不是真的。
　　“为什么你突然变化那么大。”
　　文秀觉得36岁都算是高龄产妇了，那她自称一句老阿姨应该没问题，老阿姨不爱搞纯情的那一套，她叹了口气：“你能为你的以后负责吗，我不能，你也不能，这个世上有太多的诱惑，我希望我的另一半是能接受的了那些诱惑的人。”
　　男人双全握紧：“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有数，我多说无益。”

　　文秀看了看自己的手，干干净净，是不是该去做一个指甲了。

　　“杜德伟，以后也不要在外面说我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我们没有开始过。”

　　“是不是因为你要当演员了。”

　　文秀定在原地，杜德伟的语气低迷，这时的杜德伟是无辜的，可她真的没法再次接受虚假的爱情：“德伟，你是真的爱我吗？”没有等对方回复，文秀便踩着高跟鞋“哒哒哒”的走出杜家，身后传来了杜妈的哭嚎，文秀站在楼下还能听见杜妈对自己的抱怨。
　　多半是玩弄她儿子的感情，瞧不起她儿子云云。

　　当年因为她暂时不要孩子，杜妈领着一大家子住她家里催逼，女人就应该给男人生孩子，没有老母鸡是不能下蛋的。
　　时间久了，老太太也敢对她吼了：“别以为我们德伟没人喜欢，你不就是一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
　　谁都能忘她当年帮助杜家的事，唯独杜德伟不能忘，可惜他忘的干干净净。

　　文秀只是停顿片刻便大步离开，仿佛这是不能沾染上的东西，连碰都不能碰。
　　晚风徐徐吹过，文秀站在湖边闭上眼，手指尖尽是凉爽的风，夏日的燥热与夜晚的清凉相撞格外令人慵懒，她不急不缓的坐在凳子上抽了根烟，说道：“小周，最近怎么没有记者采访我了。”

　　“连跟着我的狗仔都没有了。”

　　在镁光灯前的生活已经充斥了文秀的人生，平静的生活虽然让她怀念，却也仅是三分钟热度，她文秀是该活在镜头里的人。
　　擦去眼尾的湿意，文秀缓缓抽完最后一口烟，她想起《流金岁月》里的女主角徐婉音便是被封建主义压制的新社会女性，她留洋念过书，回国一时心软听从父母的安排嫁给了小时指腹为婚的男人，这个男人帅气英俊却是个大男子主义的人，徐婉音的幸福并没有维持多久便被家里繁琐的规矩逼到崩溃，母亲和她说：“出嫁从夫。”
　　于是徐婉音死在了那个社会，她有过爱情吗？
　　文秀觉得她有，因为那个会偷偷给她折千纸鹤的男人是她心里唯一的光。

　　《流金岁月》是悲情正剧，实际上以文秀现在的心理状态已经很难去接偶像剧，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触碰青春剧，也忘了谈恋爱是什么样的滋味。

　　文秀在抽烟的功夫把《流金岁月》的大致剧情过了一遍，这个角色的内心戏很多，亮点也在于这些内心戏的出彩之处，女主角从一个对爱情怀有憧憬的知识女性直到最后的上流名媛，然后自缢，文秀估摸导演起初的打算是找老演员，但现在老演员的号召力没有小鲜肉大，加上正剧还不吃香，这条路难走。
　　徐婉音的角色很合文秀的口味，这个角色她想争取一下，于是把烟蒂摁灭扔进垃圾桶，她翻出了导演的电话拨过去。

　　“张导你好，我是文秀。”
　　电话那边似乎愣了一下才“啊”的出声：“你好你好。”
　　“非常抱歉打扰了张导，我想问问后天您是否有空，我很喜欢《流金岁月》的剧本，想和您讨论一下。”
　　“不是有专门的试戏日期么。”

　　文秀嘴角带笑：“我觉得我是最合适的那一个人。”
　　导演那边懵逼，笑道：“你这么自信。”
　　“那就看导演给不给我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自信了。”
　　男人沉吟几秒，像是下狠心道：“成。”

　　打完电话，文秀难得哼了首曲子回去，路过文素林开的店时拿了老鸡汤去看曹渊，曹渊这两天请假了，嘴里说这没事没事，其实还是有点事，皮肉之躯哪能受得住肌肤的刺激。
　　“曹渊，书我也给你带来了，我很快就要去拍戏了。”
　　曹渊闻着香喷喷的汤没反应过来：“要拍多久。”
　　“你觉得要多久？”文秀反问，并参观了一下曹渊的家，房子不小但只有一个人住，看着有些冷清，“你家就你一个人。”
　　“你是第一个来我家的客人。”曹渊的语气不咸不淡，文秀看过去就像是正专注于喝汤。

　　“我猜拍戏要两个月。”

　　文秀摇头：“这太快了，分角色而定，汤还喜欢吗？”
　　“比我做的好喝多了。”
　　“我妈一直说要谢谢你。”一天的精神紧绷带来的便是疲乏，文秀看曹渊还有些时候才能吃完，就坐在沙发上眯了会，她发誓只眯一会，自己浅眠只要曹渊一发出动静就能醒。

　　文秀太困，曹渊的眼睛像是受蛊惑往对方身上粘去，视线从光洁的脚腕到小腿，再到悬在沙发上的手腕，最后是披散着的长发，曹渊吞了吞口水，他走过去半蹲着细看文秀，文秀今天化妆很好看，嘴唇偏红显的气色很好，曹渊觉得文秀很适合红色。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的文秀总是给他一股女儿当自强的感觉，文秀不再会随意的跳脚无措，文秀变的沉着冷静。

　　“秀秀……”

　　曹渊叫的太小声，更像是满足自己的愿望，他到卧室拿了毯子出来轻轻的盖在文秀的肚子上，只与她搁了不过半米距离，那晚把文秀抱在怀里的触感仿佛还在，曹渊抬手摸了摸包扎好的右手臂，完好的左手渐渐往前伸去。

　　还要再往前吗？

　　曹渊的脑子停止了运作，他的视线紧跟着指尖伸向在沙发上陷入沉睡的女人，直到指尖碰触到一片微凉的肌肤，他触电般的收回并抿了抿唇，随后他将那根手指放在唇边轻触。
　　但下一秒，曹渊立马冷了脸。

　　不，他不能这样，这样是变态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