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患》五月栀香

1、清晨遭遇

　　西庄地处平原，前有大河后有水渠，能种植小麦、玉米、大豆、花生、谷子、高梁等重要粮食作物，在全省乃至全国都算得上是最重要的粮食产区。阡陌纵横，星罗棋布，那一条条的地畦构成了一道最美的乡土风景。那地片的玉米、小麦，汇成了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翠碧色海洋，它是丰收的海洋，也是希望的海洋，农民一年的收入可全靠它了。它虽地处偏僻道路却四通八达，因此，常有不务正业之徒平日里游手好闲，没钱花就要做出些偷鸡摸狗，顺手牵羊的事情来，更有甚者，翻墙入室，翻衣倒柜，等到主人发现，他便跳出墙处，顺路而逃。这样，家里养上一两只狗，看家护院,保护财产在庄里最为盛行。有些狗是拴在家里，按时喂养，而还有许多则是放养在庄里，到处穿街溜巷，晚上再回到家里。
　　在一个雾气蒙胧的清晨，西庄的女孩子芳芳象往常一样，起床后匆忙地挽了挽头发，就挑起水桶准备到村头的大口井上担上几担清水来做饭、洗衣、饮牲口。那口井井水清冽，冬暖夏凉，无论旱涝，不溢不竭。人们都喜欢到那担水。
　　路上很安静，除了隐约传来几声晚起的公鸡的啼叫，没有别的声音。路上雾气弥漫，整个村子还笼罩在寂静与安详之中。小芳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前走着，在清晨远村的空旷中身影显得格外挺拔、俊秀，十八九岁玲珑有致的身段在农村粗布衣服的包裹下别有一番韵味。随着走路的节奏，肩上的两只水桶在扁担钩上发出阵阵欢快的“吱吱”声。
　　忽然，一只灰狗从墙角处一下窜了出来，吓了小芳一跳。空旷的村落里，只见这只灰狗浑身脏兮兮的，象是从哪个垃圾堆里被翻出来，一条长而多毛的尾巴耷拉着，两只红红的眼睛凶恶的盯着小芳，长长的舌头伸出了长着大獠牙的口外，嘴大张着，一串串的涎水从里面流下来。“怎么这么样一只奇怪的狗！”小芳看到这只狗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便想快步离开。没想到这只狗忽然发出了低沉的“呜 呜”声，然后朝小芳猛地扑了过来。小芳顿时感到一阵剧痛，“哎呀！”一声惊呼，本能的把扁担摔了过去，灰狗叫了一声跑掉了。小芳赶紧掀开裤腿一看，腿上有两个牙印，鲜血从上面流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把小芳吓得不轻，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小芳又气又急，水是担不成了，先去村卫生所看看吧。诊所的老中医行医三十多年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问病下药很有心得，而且为人严谨实在，在村里德高望重。问了问小芳的情况后，一脸严肃地说：“呀，了不得，嫚儿，这时侯小腿正是气血经行旺盛之处，怎么单单咬在这里？这可不妙，我看你还是赶紧到乡医院打个狂犬疫苗吧，那样保险万无一失。”“得多少钱呢？”小芳一脸紧张的问。“一支二三十，得打三次。”“不打行不行？”二十块钱在农村可不便宜，小芳听说后又问。“一般情况问题不大，但你说这情况比较特殊，早晨咬了小腿，按医书上说很危险。最好去打个疫苗。”
　　虽然老中医再三建议注射疫苗，但当时小芳根本理解不了这些，“在农庄猫猫狗狗出血破皮跌打扭伤可是常事，哪有那么娇贵。放下农活不干，三天两头跑去十几里路外的乡医院打针，那还不让村人笑话死！？”小芳终于没有听从建议，只是要求上药处理处理，再打几次消炎针就行。老中医没办法，只得遵从要求，照办不误。
　　我们不难理解当时的情形，除了医生，包括当事人，谁都不会往最坏的方面考虑，即使是科学知识高度普及的今天，被狗咬伤从不注射疫苗的也大有人在，医生只能出于职业道德给予建议。被狗咬一口，嗨，那跟被刀割一下被树枝划一下还不一样？农村人很多情况下并不把这当作一回事。活儿该干还得干，日子该过还得过，事情似乎就这样地倏然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