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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长源 ...

  •   远看沉剑江并不觉得有什么,直到身在其中,陆酌方才感觉到它的宽广与壮阔。三人同乘一舟,游于碧镜之上,只觉四周景色皆入其中,身外之事皆为虚空。

      陆酌立于船头,见风景宜人,正想坐下,眼光忽瞟道方才起浑水的地方。离远了才发现,那处浑水乃是由河底而升的一股水柱,似有东西在那里。他忍不住好奇多看了两眼,那船夫却忽然道:“是谁插了根棍子在那里?”

      夏蘅忙起身一看,见那股浑浊的水柱,笑道:“老船家,你眼睛可真尖,怎么就瞧出是根棍子啦?”

      船家道:“你瞧那里,水柱盘旋而起,不是根棍子又是什么?”

      “哼,是不是棍子,拿起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夏蘅说着,也不想自己水性不好,纵身便要跳下去,陆酌连忙一把将她拉住,笑道:“我去吧!”说罢一个翻挺,便蹿了了水中。

      等夏蘅回过神来,陆酌早已不见人影,只那水中又一小缕波纹由船底向那柱污水而伸。夏蘅见陆酌想迟迟未冒头,心里不由得担心起来,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看着那慢慢游走的波纹。
      “陆酌?陆酌?”夏蘅终于忍不住喊道。

      这宽广的江面,连个回声也不曾给她。

      “怎么办......”夏蘅两手一摊,顿觉浑身无力,“这江看上去可是深得很,会不会出什么事?”她越想越害怕,正又要喊,那股浑水忽然散开,不一会儿就消散了。

      “你还好么?”夏蘅喊道。

      过了许久,还是没有动静。

      夏蘅心里一慌,略带哭腔喊道:“你可别吓我!再不出来,我可......可就走了......”

      “走了”二字说得甚是心虚,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正手足无措之际,夏蘅的脚底的水里忽然冒出一头,惊得她连连后退,站立不稳。定睛一看,陆酌正举着一个东西龇牙咧嘴地冲她笑着。

      夏蘅顿时松了一口气,上前道:“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陆酌冲她神秘一笑,翻身上船,将手中的东西扔下,无力地躺在甲板上,看着天空痴笑,不知是喜是悲。

      夏蘅凑上前问道:“捡到宝贝啦?”

      “我也不知......”陆酌笑着扭头找那船夫,却发现船上并无船夫身影。他猛地坐起,四处看看,“那老船家呢?”

      夏蘅这才发觉那船夫不知何时,已经不在这船上了。可此处离江心不远,四周无礁石,更无水草,不知他是怎么走的。想到这里,夏蘅不禁冷汗直冒,颤声问道:“我......我们该不是遇见鬼了吧?”

      “此地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就算遇到,也是遇到神仙!”陆酌一边一边向船舱内看去,猛然瞧见船舱里的小木桌上不知何时多了几行小字。他摸过去细看,只见上面写着:“剑遇有缘人,今后惩奸、除恶,全托尔等之身,老朽去也!”

      陆酌和夏蘅面面相觑,拾起方才他从江底拖出来的东西,只觉得那东西十分细长,表面裹着一层厚厚的泥,滑不溜秋,让人直犯恶心。

      夏蘅到底是女儿家,陆酌知她不敢碰,遂将扯下一块布,将那东西擦拭一番,将它身上的污垢、顽泥皆去除。慢慢的,那东西的真面目露了出来,竟真是一柄细长而光滑的剑。也不知这剑有多少个年头,其表面的烂泥已经厚厚一层,就连这江水也没将它冲净,可剑身却一点也看不出年岁,长期浸泡水中,却一点锈迹也没有,其质似铁非铁,光亮而锋利,寒气逼人,自有一股不可言的凌冽之气。

      再看剑柄,刻着两个十分流畅的字:长源。

      李泌,字长源。

      陆酌沉思一阵,惊道:“难道这就是当年李泌沉入江底的剑?竟能几百年不锈,真是个好宝贝!”

      “给我看看!”夏蘅将剑拿过去,准备细细打量,却忽觉一股寒气直逼过来,令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头昏脑涨,浑身不舒服。

      陆酌见状,忙将剑拿过来,说道:“这剑也不知是什么做的,自带一股寒气,姑娘家碰不得。”

      “你又懂了!”夏蘅没好气地白了陆酌一眼。

      “要不你再试试?”陆酌将剑递到她的面前。

      夏蘅一想到方才剑在她手中时的感受,连连摆手,“不了不了,你留着慢慢玩吧!”说罢踢了地下那块刚刚从剑身上剥落下来的固泥,只听她“啊哟”一声,坐在地上,抱着脚痛苦状。

      “怎么了?”陆酌急忙问道。

      夏蘅盯着那块泥,生气地说道:“这什么泥巴,跟石头一样!”

      陆酌一看那块泥,方方正正,生得奇怪。他拾起来轻轻敲了敲,只觉得十分坚硬。

      “好像不是泥巴?”陆酌疑道。

      夏蘅一听,忙凑过来看,走近又见那东西黄黑黄黑的,不禁又退了回去。

      陆酌看了看她,犹豫一下,用那东西在甲板上轻轻敲了一下,只听“咔嚓”一声,那块泥突然破开,掉落在地,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片赫然出现在眼前。

      夏蘅一看,惊喜不已,“这是什么?”

      陆酌左看看右看看,目光落在夏蘅的短剑上面,便顺势拔出,轻轻刮掉上面的锈迹,上面乃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有些已经辨认不清。

      夏蘅见陆酌慢吞吞的动作,有些等不及,一把将铁片抢过来,认真读起来:

      阿斓吾妹:

      自汝离去,为兄无一日不在思念。时过三载,苦死、思至极,吾当舍弃俗世,奈何苦苦寻觅而不知汝踪影。今日乃吾失意之时,沉剑于此,念及阿斓,更添忧愁。肃清凌仪,天造地设,汝既舍吾,吾便舍剑,孑然一身,兜两袖清风,踏足三山五岳,四海九州,终守剑山,盼汝归来。

      兄:长源。

      寥寥数笔,夏蘅却读得甚是伤心,她叹道:“也不知他等到这位阿斓姑娘没有......”

      陆酌道:“李泌前辈半生执于朝堂,立下不世之功。但百炼钢也可作绕指柔,想不到他极其光辉的一生,竟也在等待一个女子。肃清凌仪,天造地设.......”他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忧愁少了大半,笑道,“总算老天有眼,他等到了这位阿斓姑娘。”

      “此话怎讲?”阿蘅问道。

      陆酌笑道:“肃清凌仪,不正是指肃清剑法和凌仪剑法么?我说斗南宫一帮道士,怎么会有凌仪剑法这种专门给女子练的功夫,原来是出自这位阿斓姑娘之手。”

      “还真是.......”夏蘅恍然大悟,又将铁片翻转过来,另一面也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夏蘅用指甲抠了抠边缘的锈迹,几个字慢慢清晰,仔细一看,竟是“肃清剑法”四字。

      “肃清剑法?”夏蘅惊道,“这竟然是肃清剑法!”

      陆酌连忙拿过来一看,皱眉回想,说道:“我曾听我外祖父说过,肃清剑法是斗南宫的创派剑法,但斗南宫除了李泌,却无一人练至极致,就连玄清掌门也无法做到。这剑法.......”陆酌看这那些字迹,琢磨许久,叹道:“的确精妙!”

      “是么?”夏蘅满脸期望,“要不你练练?斗南宫那群臭道士疑你是杀害道长师父的凶手,你就像上次一样,用他们的剑法去挫挫他们的锐气,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这不行,我若练了此功,那就更说不清了,说不定到时候还会连累我爹。何况......我已学了鹤风剑法,肃清剑法与鹤风剑法一刚一柔,我若练了,反害自身。”

      陆酌这话说得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令夏蘅刮目相看。她心中暗自欢喜,暗自庆幸。寻常人见这等高深功夫,巴不得全学了去。陆酌倒看得明白,不贪心,反不会受其害。

      夏蘅问道:“那咱们拿着这个东西怎么办?”

      陆酌想了想,“先留着吧,他日我们与斗南宫误会解除,便还给他们。”

      夏蘅道:“解除误会,谈何容易?”

      陆酌笑道:“你也别太悲观,多行不义必自毙。叶南天总会露出狐狸尾巴的。何况玄清道长虽然受了重伤,但脑子清醒着呢。只要我们想法子治好他,定能洗脱身上的冤屈。现如今,我们只能尽快赶回飞云山,尽量别让更多的人卷进来。要知道,飞云山和斗南宫若是亮相争斗,这世上就没几个人能治得了叶南天了。”

      夏蘅点点头,冷哼一声:“也不知在争些什么,让叶南天舍弃这么多东西去求。”

      “争什么?”陆酌无奈地笑了笑,“你我自不将凡尘俗事放在眼里,可对于普通人来说,为名,为利,每一个都值得他们豁出性命。”

      夏蘅嘟囔一声,笑道:“这江湖不好玩,我还是喜欢你说的南华。”

      陆酌低头注视着她,柔声笑道:“南华在尘世之外,却在江湖之中。”

      夏蘅大惑不解,“什么意思?”

      “你呀,”陆酌弯腰将船桨捡起,抵入水中用力一撑,回头大笑道,“其实你已经懂了。”

      那船儿飘飘荡荡,向对岸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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