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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埋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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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山不大,树木却十分茂盛,郁郁葱葱。又正值初夏,许多小树苗也冒出来,掩盖了原本被人常走的道路。
那樵夫带着夏蘅他们一会儿往左走,一会儿往右,一会儿往下,一会儿往上。眼看着没多少路,却走了一两个时辰。等到山顶之时,已经是艳阳高照,暑热难当。
陆酌叹道:“这地方奇得很,虽然深山老林,道路却似有人专门设计过,一般人还真走不上去,只能往下走。”
樵夫也道:“是呀是呀,所以上面几乎没有什么人上去过,老朽也是无意之间知道路的。”
袭常走了这一阵,却已经看得十分明透, “此路道阻,却有窍门,正是八八六十四卦潜行之序。”她微微一笑,不知是喜是忧,“设计这个的人,一定很懂道家的阴阳五行,乾坤八卦之术。”
那樵夫撸着袖子,大步向前,擦了擦汗涔涔的额头,一边喘气,一边道:“道长好修为,不过老头子也不知什么八八六十四卦,反正我脑子里记住怎么走就行了。”
迅风是最怕热的,夏蘅见阳光太刺,习惯性地想回头唤它一声,一转身,忽又想起迅风没有在身边。她忧从中来,心里想着:“此处离临安也不是很远,不知迅风能不能自己回去......”
陆酌见她迟迟未跟上来,遂停步喊道:“阿蘅,这山怪得很,你跟进点,免得走丢。”
夏蘅回头见陆酌脸上激动的表情,知他因能马上见到陆辕,心中高兴,遂不忍扫他的兴,便道:“我跟着哩,你们只管往前走。”
袭常看了夏蘅一眼,见她心不在焉,恍惚失神的样子,心中已然明白几分,遂道:“那貂儿是个灵物,跟了你这么多年,比不会走失的。”
陆酌这才知夏蘅是在为迅风的事情烦恼,心中顿时因自己方才的言行懊悔不已,便折返回来,与夏蘅并肩而行,小声道:“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我们先回飞鸿岭看,如果迅风没回去,咱们就去找。去天蟾山,去昆仑山,反正天涯海角也要找到。”
夏蘅心心念念,犹豫一阵,见陆酌一脸信心又略带自责的表情,顿时得了许多安心,冲陆酌点点头,加快了脚步。
不到一会儿,忽见前方豁然开朗,既无高树,又无乱石。一条曲折蜿蜒的小路平地而生,两旁青草如翠,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乍然而起,将谢未谢的小花迎风摇摆,许多落叶飞散,飘在半空。奇怪的是,这些落叶并无一片掉落地上,而是向前方某个点飞舞而去。
没走两步,就见那落叶铺下,一处巨大的深谷出现在眼前。那樵夫走在前面,喊道:“到了到了!”
夏蘅和陆酌心中大喜,忙加快脚步过去,只见前面果然是个深谷,准确来说应该是深洞,就好像有人将山凿空了一样。此谷像一口巨大的锅,里面铺满了青的黄的落叶。在往深处探,只见那半腰上赫然出现两条粗大的铁链,深嵌在石壁之中。铁链底部套着一个浑身黑毛的东西,用一个铁笼子关着。
陆酌见此情此景,心中忐忑不安,又是伤心,又是愤怒。他心头一紧,也顾不得其他,纵身便跳了下去,夏蘅和袭常也忙跟着跳了下去。
陆酌疾步朝那铁笼子靠近,快近之时,他忽又放慢脚步,心里莫名紧张起来,手足无措。
“爹......爹,是我,我是酌儿。”陆酌期盼地望着笼子里面那个人。
那人背对着陆酌,坐在笼子里面,蜷着身子,一动不动,也不应陆酌。
“什么?你是陆辕的儿子?”袭常惊讶万分,就要上前问个明白。夏蘅连忙拉着她,小声道:“道长,回头我们再和您解释。”
袭常怒看了夏蘅一眼,喝道:“贫道生平最恨别人骗我,尤其还是身边的人。”她怒气冲冲忽然拔剑朝陆酌背后刺去。
此刻陆酌一心想着笼子里关着的那个人,哪有心思管其他。夏蘅见状,慌忙拔剑挡过去,用力将袭常挡开。
袭常退两步,又一剑砍了过来。她心中只是对夏蘅和陆酌欺骗的她之事感到愤恨,并不真的要置这二人于死地,故袭常也并未下狠手,与夏蘅在后面你一剑我一剑,打得好不热闹。
而此刻陆酌走到笼子前面,摇了几下,那笼子却似有千斤重,根本不为所动。再看那门,被一把大铜锁锁得死死的。陆酌心里一急,使足浑身力气,一掌将那锁劈开,打开牢门,激动地喊道:“爹,我来救你了。”
那人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陆酌还没看清样貌,两枚飞镖就迎面飞出来。陆酌下意识侧身一躲,那两枚飞镖又朝远处正在和袭常打斗的夏蘅后背飞去。
袭常一见,慌忙推开夏蘅,将剑一挡,只听见“砰”地一声,那飞镖又被弹到了石壁上。
陆酌回头一看,这笼子里的人除了后背脏兮兮,披了一张熊皮之外,脸上干干净净,是一个看上去约莫四十来数的汉子。陆酌虽不记得陆辕的样子,但他知道,此人一定不是陆辕。
那人冷笑着丢下原本抓在手中的链子,忽然起身,一掌朝陆酌劈过来,陆酌后退两步,看清形势,又上前出掌相迎。那人显然没料到陆酌的内力如此身后,对掌之时,他眉头一皱,向后一跃,飞到了洞外,在边缘站定。
惊魂未定的夏蘅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等她醒过神来,想外面一看,只见那樵夫和那笼子里的人分别站在两边,正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们。
“好你个打柴的,原来是专门哄我们上来的!”夏蘅怒道。
那樵夫道:“我是奉命请你们上来的,你们不就是想找这个地方么?我带你们上来,你们得感谢我才是。”
夏蘅冲他呸了一下,喝道:“我感谢你个大乌龟,有本事跟本姑娘单打独斗。”说罢,她起身一跳,朝那樵夫冲过去,谁知刚到半空,又一个人影从那樵夫身后蹿出,一掌朝夏蘅劈来。幸得夏蘅反应及时,及时收功落下,方才逃过那一掌。那人没有击中夏蘅,也忙退了上去,在边缘站定。
众人定睛细看过去,才发现来者是叶南天。此刻叶南天身着一身玄衣,神情冷漠中透着一股得意之色,正看着夏蘅他们。
“师姐,好久不见,师弟找得你好苦啊!”叶南天将目光移到袭常身上,一半儿冷漠,一半儿鄙笑。
袭常看着叶南天,皱着眉,一字一顿问道:“刚才那可是百里家的‘望生掌’?”
叶南天道:“师姐不是一直希望师弟将武功学好么?现在师弟武功有长进,你不应该高兴么?何必追究这些......”
陆酌沉默半晌,道:“百里家的‘三掌一剑’,闻名江湖。原来那本传说中被陆辕偷走的‘望生掌’秘籍在你那里,叶门主,在下从前可真小瞧你的‘聪明才智’了!”
叶南天道:“陆少侠,你和我儿相交一场,又是顾留生的弟子,只要你为老夫保守秘密,我本不该对你怎么样。可你偏偏是陆辕的儿子,看来也不会答应为我保守什么,那今日老夫便不得不杀你了。”
夏蘅怒气冲冲上前道:“你还好意思提叶徇齐,他不知是哪辈子造的孽,竟会有你这么个爹。你以为凭你们几个,就能困住我们么,别做梦了!”
“我没想困住你们......”叶南天冷哼一声,忽然招了招手,一片黑影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个个手里拿着弓箭、弩/箭,齐齐指着谷内。
叶南天笑道:“唐霄这个人本事虽然大,但是脑子一根筋,遇到你们两个肠子弯弯绕绕的人,我就知道他办不好这事。没办法,还得老夫亲自出马!”他眼眸一陷,目光变得凌厉,“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果然是这样的。”袭常眼神逐渐暗淡,涩然道,“我原本......原本还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的的。现在看来,贫道虽多年闯荡江湖,但还是太天真,竟会对你这种欺师灭祖,狼子野心的东西抱有希望。”
叶南天道:“师姐从前是被师父、大师兄和二师兄保护得太好了,不知这江湖险恶,人心隔肚皮。师弟今日就教教你,面对这江湖,该怎么做。”
袭常怒道:“你的‘处世’,贫道一个字也不想听。我只想......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大师兄和二师兄,他们对你那么好!仅仅只是为了那本秘籍?”
叶南天负手而立,叹了口气,又来回踱步,道:“没办法,《肃清剑法》向来只传斗南宫的道士,可你师弟我肩负着兴盛叶家的重任,不能做道士,师父便不肯传我。师弟别无他法,唯有此计。我原本只是想借来一看,没想到被大师兄和二师兄发现了。”他脸上流露出做作悲伤的表情,“他们本想带我去见师父,可我知道,我若去了,师父便会逐我出师门,到时候我不但学不到咱们斗南宫的其他功夫,还永远无法继承叶家门主之位。其实杀他们的时候,我也很难过,很害怕......但是,成大事者,绝不能拘泥这些小节!”
袭常见他假惺惺,还一脸“无愧无心”的样子更加来气,怒斥道:“叶南天,你这个伪君子、小人。你杀了两位待你如亲弟弟的师兄,也不怕他们半夜找你索命吗!可恨我难以手刃仇人,替他们报仇......”
“我十二岁才入门,比不得你们从小一起被师父养大的情谊。不过师姐莫慌,”叶南天微微屈身,看着袭常,佯笑道,“师弟记得你的好,知道你们兄妹情深,这就送你下去见他们。”他直起身子,冷声喊道:“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