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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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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利安看着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他反应了一秒、两秒、三秒突然破功爆炸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奥利维亚盯着他不知所以然,一摸脸上——手直接扑空摸到了鼻梁骨……她的脸竟然没有了!一片柔乎乎手指直接穿过脸颊!
她第一反应是大惊失色自己毁容了!第二反应是魂魄被水里的东西拿走了?这是什么鬼?
奥利维亚犹豫了刹那一把抓住他的手,虽然鲁莽但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生怕这东西跑了,她已经不再是人类,如果连魂魄都不能保全那和死也没什么区别。
沸水翻涌灼蚀她的胳膊,她连眨都不眨眼,“阿伦”疯狂的挣扎想摆脱桎梏,她死命紧锁住他的手一点机会也不给。
如果想要找回夺走的魂魄只有一个办法——吃掉它!她用尽力气一点点把它拽出水面,那东西一觉得不对迅速融化竟然又要化成一滩血水,来不及多想奥利维亚咬在了他的脖颈上。
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刺激,整个牙龈都被灼烧了,但随着血液流淌,有什么熟悉的感觉疯狂涌入她的胸腔。眼前光景瞬间变化,明晃晃的火光掩映,她透过滚滚热浪看到了一个幽静华贵的宫廷大殿,王座上一个人坐在王座上,金冠下沉沉的目光如灰如火炬。
她知道那是谁,哪怕看不真切她也能感受到。他安静的坐在权利的顶尖,就如同坐在小阁楼的窗边一样,每天有温柔的阳光洒在他冷淡的脸孔上,静谧的侧脸有如雕刻,睫毛拉扯下的阴影里那双碧蓝的眼睛透着一种岁月打磨却不失本质的美。
奥利维亚站在阴暗的角落里,她明知道是幻觉却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哀伤紧紧包裹住了。两个人之间就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隔住了,眼前的这个人——这样一个人她到底要怎样才能更加靠近一些,更加凑近一些,怎样才可以真正贴近他的世界,哪怕只有边缘也好……
她一无所知。只有一声叹息。
寂静的风略过宫殿的钢筋铁骨,轻抚王座下的尘埃。一张单薄的书卷悠忽的飘落下来,落在他的眼前,阿伦双手接过却似乎并不惊讶。
那是什么!超自然的惊变打破了奥利维亚的沉思,这张突如其来的文件勾起了她的好奇心让她不由得靠近。
纸上大多都是晦涩的古拉丁文,其中还包含了很多奥利维亚没有见过的语言符号。这绝不是凡界的语言。
她心里警钟大作,再凑近仔细看纸质——那是一张人皮。
一种不详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不能签!绝不能——她去抢他手里的卷章,手指却穿透了阿伦的王袍,穿过他的手臂——
她似乎化成了一阵风吹过,将那张纸人皮卷吹落在地上。
阿伦看向她,目光穿过她略过整个空洞洞的殿堂,他什么也没有找到,终于不做声的看着地上。
他看不到她——不管奥利维亚怎么喊他的视野里什么也没有。
鲜红的血滴在纸上。一滴、两滴,渐渐不自然的晕染开来,浸染每一个诡异的字符,每一个深刻的笔触。
尖锐的骨刺瞬间穿透他的背脊,鲜血淋漓的断翅从他披着王袍的背后撕扯着长出来,奥利维亚手足无措她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但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那一刻感受到的只有不可名状的悲哀。
四周的景象被阿伦的断翼撕裂,奥利维亚怔怔的站在原地。
她在第八层里,这里只有暴君和刺客。所以这是什么意思?阿伦篡位?怎么可能!他几斤几两自己这个做爹娘的还不清楚?但转念一想,阿伦为什么要参加那个竞技赛?难道不是为了……
古时的圣者走过地狱、炼狱,冥冥中会给予提示。她虽然不是圣者,但既然沾边了就有可能。她希望眼前这只是一个过眼云烟的幻觉,如果一旦是预言那后果不堪设想,如果他和什么黑暗的东西签订契约,那死后上天堂就绝对不可能了,连下地狱都是侥幸,没人知道他会沦丧到何等地步,成为傀儡,成为食物,成为想都无法想象的怪物。
“怎么了?”朱利安见她许久未动。
她摇摇头,如果这是天定,那就不是以她一己之力能够动摇的。但如果这预示着谁的诅咒,那就算赌上身家性命也要把阿伦拽回来。
“我刚看到那边——”朱利安指给她看,“我猜可以过。”
只见一道狭长的阴影遮罩在水面上,不受光的地方结满透彻的冰霜,层层叠叠,仿佛一方冻土冰原。真是奇异,两边是沸水,其中竟然是冰雪。
小心翼翼踩在冰上,确认不会裂后又使劲踱了几脚,冰雪纹丝不动。两人心里都有了数,立即开启疯狗一般的狂奔模式,都巴不得早点离开这鬼地方。
这条通向海平面的冰路格外漫长,跑到两个鬼腿都酸了。格外寒冷,奥利维亚的睫毛眉毛上渐渐结起冰晶,她哆嗦了一下竟然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果然,能将滚水冻住的温度绝不会是普通的冷。
“你、你要是出去了想干什么?”她抱紧自己哆嗦这问朱利安,他的头发都带着冰晶。
“出、出去?找、找个馆子搓一顿。”他哆哆嗦嗦道。
“好、好啊!你、你请客。”
“做你个梦去!”这是他唯一完整说出来的话。
奥利维亚想笑一笑,结果脸上僵得不行,她咧开一个尴尬的幅度,用手揉揉脸。
地平线上出现一个黑点,又走了许久一个东西屹立在天边,光源从他身后射出,它的阴影仿佛流淌在海面上。他们原来一直踩着一个庞然大物的影子,所谓的圣者骑着马内萨斯渡海,竟然是指走过它的影子!这层地狱要比之前的沙海小很多,但仍一眼望不到边际,随着越来越向前,马内萨斯的身形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个庞然大物匍匐在地表
竟然传来了呦呦鹿鸣,穿透力极强的尖锐叫声迅速传播开来,奥利维亚顾盼左右,四周除了海什么也没有,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两人不由得加快步伐,但没走多远突然发觉不对——远方不知什么时候飘忽起的白色水汽,渐渐汹涌而来!
怎么回事?
就听见前面朱利安暗骂一声,她顺着他的视线眺望过去——竟然动了!两人都蒙了——马内萨斯突然动了!
冰海迅速消融,白色的水汽迅速升腾成漫天迷雾,温度急剧回升,甚至变得温热起来。与此同时脚下的冰路越来越窄,由刚开始的大道变成羊场小路,一脚下去冰面咯吱的响。
两人都发觉大事不妙,顾不上那么多狂奔起来。这个时候要么跑,要么死。一点余地也不留。
巨物开始向左移动,又渐渐萎缩下去。奥利维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脚下渐渐涌起了水,一脚下去全是裂纹。谁也不知道下一步命运如果,只有盲目的跑跑跑——
除非叫它乖乖不动,要不然就是死路一条!如果能引起马内萨斯的注意力,让它走过来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她突然听见一阵短促有力的鸣叫,随后马蹄声愈来愈近,她猛的一回头,身后竟然有一对半人马冲这边奔来,它们似乎根本不惧怕高温,踢踏着滚水飞奔而来。
为首的几个弯弓搭箭,满是筋肉的长臂超乎常人的力量,一箭弹飞直冲天际,完美的弧线刺破空气,钉在冰面上砸出一个水花。
刚好砸在她的脚边,惊得她几乎跳起来。
原来是它们发出的鹿鸣!竟然是这些东西唤起了马内萨斯!奥利维亚一时又急又气,却完全无从下手,
朱利安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随高高举起来——着清脆的铃声响起,整片大地都在震颤。他竟然偷盗了亡灵卫士的铃铛!奥利维亚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时候偷的?!
一个巨兽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海水瞬间结满冰晶,奥利维亚迅速奔跑,她的鞋上带着水,每走一步都有凝结在一起的冰晶迸裂,算破冰而行,但她完全没有空闲忧心,她的注意力被简直让人不可置信的东西牢牢吸引住了——就仿佛古神话里支撑起世界的四头巨象,站在海天相吻的弧线,即使仰起头也看不完它的全身。
那是一个人头马身的怪物,长长的鬓毛拖到地上,一边烧焦了,一边却结满冰溜。它听到铃声,伸长脖子向这里观望,硕大的头颅摇摆,带起一阵狂乱的寒风呼啸而来。
两人险些顶不住风雪,奥利维亚甚至沙化躲避,可朱利安就惨了,单膝跪地供着腰挺过,站起来的时候半条腿都是霜。
铃声一断,马内萨斯不动了,突然它长鸣一声,竟然冲着这边奔过来,顷刻间只觉得山摇地动,天地颠倒,让人根本没法站起来。
只见它一脚踏进水里惊起万丈波澜,瞬间凝固成冰雪,奥利维亚倒在地上,看着它一步步逼近,她的心都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