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气球谎言 “什么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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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金配绿，掉进煤渣灰扑扑？”卡斯从门口探出个黑漆漆的脑袋揶揄道，企图用冷笑话打破屋子里尴尬的气氛。
“我，行了吧。”就算企图闷死自己，阿蕾莉娅格斯还是在被子里翻了个白眼。
“出去，卡斯。”卡塔库栗瞪了他一眼。
卡塔库栗教会她的第一件事就是别闭上眼睛，面对冲你鼻子砸过来的拳头闭上眼睛逃避疼痛的本能可不能避免鼻骨被砸进脑子里的悲惨命运。睁开眼睛去看飞速变大的拳头说不定还有逆转的机会。
于是阿蕾莉娅格斯从被子中偷偷摸摸往外瞄了一眼，那双酒色眼睛的注视把她的自信和勇气烧成了渣子。
她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她缩在船长室的一个角落里，裹着层厚实的被子，只露出一个金灿灿的脑袋。阿蕾莉娅格斯一句话没说，只是抓着坐在她旁边的哥哥的手，那双手修长而骨节分明，带着熟悉的温度，能让阿蕾莉娅格斯稍微安心一点。
这不是安珀号，但布蕾姐姐在甲板上晒太阳，卡斯的笑话一如既往的糟糕。她的哥哥就坐在阿蕾莉娅格斯旁边。
“阿蕾，我不指望你现在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了。”卡塔库栗叹了口气，“但你不能一直沉默下去，你欠我个解释。”
“……”她沉默着，“我不想说。”
“妈妈还在等你回去。”他的声音又该死地放轻了一点，但仍带着不可置疑的力量。这让阿蕾莉娅格斯往角落里又缩了缩。她不可控制地想起雅阁图特的话，巴克瓦拉，欢喜着死去的幽灵。他到底是为什么才一脸开心地投入死亡女神的怀抱？阿蕾莉娅格斯才不相信她哥会说出“为我献/身。”这种蛊惑力十足的话。
“我会被禁足吗？”她憋了半天，觉得现在不是问哥哥关于巴克瓦拉事情的好时机，几个小时之前她才把卡塔库栗吓到要死。她要怎么告诉卡塔库栗他的船员、他的财产仅剩下的一点东西为了救一个无能的蠢货烧成了灰。或者这么说，“善良的村民在给我开欢迎晚宴的时候不小心烧掉了整个岛，我被烧成灰的建筑埋在里面了。还在冥河的对岸看到了一个名字叫巴克瓦拉的年轻人一边笑一边冲我挥手，您能给我讲讲他是谁吗？”
算了吧，她哥虽然脾气好不代表他没脾气，卡塔库栗为她提心吊胆了那么久，在阿蕾莉娅格斯吐出这个长句（船医已经把她彻头彻尾的检查了一遍，连她小时候不小心撞到头时留下的头发下的伤疤都被翻出来了。）又确认她完好无损之后绝对会把她绑在船尾拖回去。
“你要担心的事比禁足要严重很多。”
“妈妈会杀了我吗？”
“她是你妈妈，阿蕾。”
“我担心的就是妈妈，其他人又不会杀了我。”她理直气壮地在被子堡垒中叉起腰。
“一块历史正文应该能勉强抵消你被愚蠢错误，”卡塔库栗叹了口气，他没办法反驳自己的妹妹，夏洛特家的孩子扭曲的团结是建立在他们恐怖的母亲之上的。
“前提是你得让妈妈相信你是被船绑架的。”卡塔库栗语气突然变得的严厉了，“想都别想，我知道你当初是真的打算开船离家出走，用用你犯错时飞速运转的脑子瞒过去。”
“别用这种蠢方法杀死自己。”
她肚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声，阿蕾莉娅格斯露出个讨好的笑容“我加油。”
卡塔库栗站起身，把她的金发揉的更乱了。“今天的下午茶没有你的份。”
“真过分。”她干笑两声躺平看向脑袋上的白布，她没指望自己能瞒过他，阿蕾莉娅格斯从不怀疑她母亲的残暴和强大，夏洛特.玲玲这纯种人类更像是远古神话中的混沌母神，没有理智，只知道破坏和进食，她哥哥则站在母亲的反面。拙劣的谎言还不如保持沉默，她不想向卡塔库栗撒谎。而卡塔库栗没有继续问下去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对妹妹的近乎溺爱的包容，且船长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剩什么时间哄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轻轻的关门声响起的一瞬间她就掀开了被子，直勾勾地盯着头上的木板，深深地叹了口气。想想，阿蕾莉娅格斯，好好想想你要对老妈撒的谎。
阿蕾莉娅格斯乖乖地站在殿下，尽管隔着层厚厚的地毯，年轻的女孩仍能感受到大理石地板的冰冷寒意，作为叛逆的代价，她得面对自己愤怒的老妈了。
年轻时的万国皇帝曾被无聊的吟游诗人比作停在巨剑上的艳丽蝴蝶，女巨人曾有着艳丽的容貌，多一份则太长，少一分则太短。粉色的头发就像是照在她亲手毁灭的城市之上的朝霞，她的双眼比自己战利品的绿松石还要美丽。
四十年后美丽被岁月和她无尽的贪婪和食欲毁灭殆尽，蝴蝶不再，但巨剑的锋利程度一分未少。
好吧，反正我也不想再看任何和蛾子相像的东西了。阿蕾莉娅格斯小声嘀咕。
玲玲的绿眼漫不经心正地打量着自己的小女儿，她把一块对她的体型来说也大过头的蝴蝶酥塞进嘴里，鼓着脸颊咯吱咯吱地咀嚼着。这是盘子里最后一块了，所以她像小孩子一样细细地舔净了嘴唇和手指上的残渣。面无表情其实内心在因为这怪异气氛尖叫的帕米尔给厨子打了个手势，对方心领神会地填满了他母亲的甜点盘子。
“mother，”她硬着头皮开了口，平时那些罗里吧嗦的幽灵这时全都躲在天鹅绒落地窗帘后面，挤眉弄眼地冲她打手势。“欢迎加入我们。”
该死，一点用也没有。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阿蕾莉娅。”玲玲随意地挥挥手，用裙子下摆擦净了手上的油腻，她半眯着眼睛，“你把我的收藏品弄丢了。”
“妈妈，阿蕾她……”帕米尔向前走了一步。
“闭嘴帕米尔，我听够你们给她找好的辩词了。”玲玲坐起身，阿蕾莉娅格斯开始怀疑她妈不需要用霸王色就让自己聒噪的哥哥脸色苍白地闭上了嘴。“让我和我的女儿单独谈谈。”
“所以，你就这样回来了？”大厅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霍米兹士兵向女王鞠躬行礼后迈着整齐的步子远离他们，厨子悄无声息地带着易碎的茶杯盘子回到厨房，她哥哥脸上挂着藏不住的担忧不情愿地消失在黑暗中。
“是的，妈妈。”真话，她低着头，心中早已编好的借口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僵硬地回答妈妈的问题。阿蕾莉娅格斯拼命催眠自己她不是女王的骑士仆从，不用跪下来。
“卡塔库栗告诉我他找到你后就把岛烧掉了，一个活口也没留。”女王继续拷问。
“是的，妈妈。卡塔库栗哥哥在岛上森林里发现了历史正文，那些野蛮人把它当作神物来崇拜，以防他们走漏消息，就杀了全部人。”谎言，但阿蕾莉娅格斯知道如果卡塔库栗登岛时岛上还有活人他绝对不会留活口，她哥哥在某些方面十分残忍。
“呼。”玲玲发出一声嗤笑，她看着眼前这个不自觉发着抖的女孩，对自己的威慑力心满意足的同时也有些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女儿。
“我知道这不是真话，你喜欢那艘船，你生我的气我抢了你的东西，所以偷走了她，但被她带走也真的是个意外。一个断了手臂和腿的肉票，真是有说服力。”
“妈妈？”她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绿眼胡乱地在眼眶中转了一圈后死死地盯上了不远处的窗户，看起来下一秒就可能跳窗逃走。
“但我不在乎，”玲玲重新靠回沙发上，“卡塔库栗替你圆了谎，证明你闯的祸没超过他的掌控，这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儿子很出色，但他有一点一直让我很不满。要猜猜吗，阿蕾莉娅？”
“我不知道，妈妈。”阿蕾莉娅格斯咬住了自己口腔肉，希望它不要再痉挛下去了，她从牙缝中挤出恭敬的疑问。玲玲从不叫她的全名，嫌自己当初随手取的名字冗长拗口，也不叫那个短短的、极好发音的昵称，嫌弃它过于亲密，于是折中。
她现在宣布阿蕾莉娅是她最讨厌的名字。
“为了保护你们这群废物，他偶尔会向我撒谎。”女皇没有笑，她脸上和眼睛里的东西清清楚楚地告诉阿蕾莉娅格斯她此时希望自己的小女儿不曾存在。
“我很抱歉，妈妈。”这句话似乎打断了阿蕾莉娅格斯的脖子，她又垂下了头，但绷紧了肩膀，手指垂在身体两侧僵硬成鸟爪的样子。
除了道歉之外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应该生气的，但玲玲说的一点也没错。恐慌也趁机从黑水中浮上来，要是卡塔库栗来的稍早一点，在她没和那个恐怖大火球愉快告别之前就登上岛，她哥哥也会成为自己拙劣自救计划的牺牲品。
如果巴克瓦拉真的能被她叫回来，也会因为她搞死他的船长掐死她。
“你除了道歉之外也不会说别的了，”让自己的女儿无地自容后，夏洛特.玲玲满意地呼出一口气，“回去吧，你暂时被禁足了。”
在关上门之后阿蕾莉娅格斯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离开城堡的，她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做一棵不会丢人的植物。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气球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