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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活火焰 “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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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流动方式同火焰的燃烧方式、宇宙的运行方式是一样的。”领头人……阿蕾莉娅格斯刚刚得知他叫作豪德,贴在阿蕾莉娅格斯耳朵旁低声说,他们坐在离高台之上历史正文最近的位子。戴着火焰形状面具的人站在上面用她听不懂的晦涩语言唱着祷歌。
一只面部朝下的巨猿手脚都被捆绑起来,用悬带吊挂在一个身体相对健壮的村民的肩膀上,他缓慢地向祭坛走着,黑色的巨猿在他肩膀上发出吱吱呀呀的哀鸣声。村民在路过她面前前艰难地鞠了个躬,阿蕾莉娅格斯望着她鼻尖旁巨猿晃动的身体,面不改色地喝了口杯子里的清水。“那是祭品吗?”她压低声音问。
“很久以前用活人的,”出乎阿蕾莉娅格斯意外,豪德意外的坦诚,“这太野蛮了,我们在几百年前就不这样做了。”他指着高处的火焰,“但您之前见到了瑞皮尔斯的奇迹,它是例外。尽管瑞皮尔斯有船一样愚钝的外表,它也的确不能像犬只那样听懂我们的话,做出回应。但瑞皮尔斯给这座岛带来了生机,它是地上的太阳、伟大的燃者的眷族。是神明力量的载体。”
“它传达燃者的意志,无人能拒绝它。”
你对船有什么错误的认识,阿蕾莉娅格斯面无表情地想,如果他敢当着安珀号船工的面说她愚钝且丑陋,船工绝对会把豪德撕碎喂鱼;瑞皮尔斯是新世界作弄人类心灵的怪物不假,但它在她兄长她母亲的面前连这些小把戏都不敢用。
霸王色真好啊,我也想要。
祭司的声音越发高亢,橙色的火光在阿蕾莉娅格斯戒指上的蛋白石上起舞,祭祀开始了。
黑色的猿猴四肢张开被捆在一块平坦的大理石上,它被放上去之前成功划开了那个拖它上来村民的脸。那人看起来十分习惯这种事,他只是略微向后退了腿,小心地不让自己的血液滴在大理石上。
“你应该更小心一点,卢卡。”阿蕾莉娅格斯听见祭司那么说,她看着祭司拿出一把锋利的剪刀剪掉了猿猴带血的指甲,那双裹着厚重手套的手捏起那些发黄坚硬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放进自己的口袋。
阿蕾莉娅格斯眯起眼睛,她看见那只蛾(它翅膀有一块是新长出来的很好认)和它恶心的同类扇着翅膀,在火焰之下投出诡异的影子,它们在等待着什么。祭司高举那把黑曜石的祭刀,阿蕾莉娅格斯依旧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她隐约听见了一个名字。“雅阁图克。”
她看着那把短刀穿过巨猿的心脏,就像戳破一个一个装满了红色液体的水袋那样,血液咕嘟咕嘟地通过那个不大的口子往外涌。它抽搐着,发出破碎的惨叫声,但很快声音也发不出来了,因为祭司下一刀就打开了它的喉咙。
阿蕾莉娅格斯感觉不太好,她并不是觉得恶心或者残忍,经历了肉酱制作人卡斯事件后这种事情顶多让她多眨几下眼睛。她只是单纯觉得这种虐杀毫无意义。她来自极恶的家族夏洛特,夏洛特们从不做没有意义的虐杀。
豪德显然误解了她脸上不太好看的表情,他摸了摸阿蕾莉娅格斯的肩膀,柔声安慰道“它为燃者雅格图克献身,会在炭与灰中重生。”
阿蕾莉娅格斯真的很想回家了,电话虫到底在哪?但一瞬间她出现了某种十分糟糕的预感,就像你偷吃了卡塔库栗哥哥的甜甜圈还被他抓了个正着的那种糟糕。
她没有理会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祭坛,火焰的光芒跃入她的眼睛,她看见一团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直径至少六米。它漂浮在那只即将死去的猿猴上方,缓慢地转了半圈。
她不知该如何描述她所看见的一切,那个不规则的火球好像有双眼睛,其藏在它表面滚滚热浪之中,它转过的那半圈就是为了看向阿蕾莉娅格斯。她被一团巨大的火球盯着,这可是从没有过的新体验。船蛾扇动翅膀的频率变快了,它们围着那火球跳舞,企图接近又无比畏惧,似乎下一秒就要逃离此地又或许下一秒就投身这火海。
阿蕾莉娅格斯握紧了拳头,她逼迫自己去直视那双煌煌燃烧的眼睛,逼迫自己看着它表面裂开一条缝隙,它开口了。
“你用愤怒毁灭你的甘纳,你用爱意囚困你的甘纳。”它从裂口中吐出几乎无法辨别的模糊话语,和祭司的祷歌的腔调极其相似。但阿蕾莉娅格斯听懂了。“喜悦因无法得到的绝望化作我的灰烬。”
它吐出最后一个字,便又转过身,缓慢地降下。阿蕾利亚格斯愣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黑色巨猿的毛皮一点点被烧焦,它被割裂的喉咙使它再也发不出惨叫,但肯定很痛苦,它在火焰中疯狂抽搐着,随着蛋白质的焦臭味逐渐蔓延开来,它化作火焰中一具和人类极为相似的黑色骷髅。
那是个预言吗?甘纳又是什么玩意儿?阿蕾莉娅格斯站在那儿,她听见了人群的欢呼,欢呼雅阁图克奇迹的再次降临,看到那会说话的巨型火球的人大概只有她一个,人们估计只看见巨猿凭空烧成一具骷髅。
如果提前把毛去掉,闻起来应该是蛮香的。陷入巨大危机的阿蕾莉娅格斯不适时宜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