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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 7 伊芙琳·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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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 AUTUMN
我讨厌下雨，特别是这种淅淅沥沥的小雨。
刚和Somniferum的朗克尔谈完新的一轮合作计划，脑子被封闭会议室里面的香水熏的昏昏涨涨，我赶紧逃到门口的遮雨棚下面点了一支薄荷烟，好让植物的味道清洗一下自己。红发男子保罗站在我旁边，腼腆迟疑地问道“格林希尔特小姐……”
“叫我伊芙琳。”
“伊……芙琳，这雨可能越下越大，让我开车送您回家吧……”
“不需要，我有伞。”啧，老套的搭讪方式，我白了他一眼伸手拿出灰色的长柄伞，嘭地撑开径直走出Somniferum的大门。
沿着黑色的人行道往西面走，有一家旧书店，我经常去那儿淘一淘，说不定可以巧遇一本珍惜的古籍或者初版书。积在水洼里的雨水溅到了羊皮短靴上，我抬头看着太阳往乌云后面又藏了藏，不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女性独自一人走在三藩市的街道可不见得多安全。
我随意在旧书店转了几圈，没有什么收获。在刚准备出门的时候看到窗边的架子上摆在一本墨绿色封面的书。手刚按住封面，另一只手突然凑过来，不偏不倚抚在我的丝绒手套上。
“看得见风景的房间。”
“看得见风景的房间。”
我们俩同时念出了书的名字，警觉的我差点用frozen冻住这个流氓的手，而对方仅仅在千分之一秒内就收回了失礼的右手，低声跟我道歉‘抱歉，小姐。’
哦，是个少年的声音。我好奇地看着他——比我略高一点点，黑色的短发上粘着水珠，旧大衣的肩膀早被雨水浸湿，眯着眼扫视了一番我挑起嘴角笑了一下。右侧大衣下的鼓起很明显藏着一把手枪，大概是一把柯尔特。
左脸有一块不久前才愈合的伤疤，少年虽然瘦削可是他的身体一直紧绷着，这可不是一般来旧书店的读者会有的状态，所以我大可以认定他就是一个□□小伙子。
“没关系，先生。”我伸手拿起墨绿色的旧书翻看着，可那个少年没有离开，他咽了口口水悄悄说“这可是初版书。”
“咱们俩同时看到的，那我撕成两半平分？”我坏笑着把书摊开在手里，做出撕扯的样子，少年急忙摆摆手“不，不，归您了。”
“谢了。”我偷笑着走到收银台结账，可那个少年跟幽灵一样跟着我，念念不舍地望着我手里的书，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
“呃……我想我可以把这本书借给你看，先生。”
“真的吗！那太谢谢您了。”他猛地抬头注视着我的眼睛，我这才看清他那双像黑曜石一样浓郁的眼睛，居然是一个亚裔人。
“这是我的信箱，你可以把书还到那儿。”从小包里拿出鹅黄色的便签纸快速写下什么，我塞在书里递给他。
“伊芙琳……真是个令人愉快的名字。”
“这是个调情？”我漫不经心地走到书店门口随意回应着他，比这肉麻露骨的话我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我没有！只是实话实说……”少年的脸一下子红了，声音越来越小。
“我叫苏鲁光，伊芙琳小姐。”
“嗯，再见。”看了眼手表已经快6点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回去买苹果卷，我敷衍了一下少年，走到街边扬起手叫了一辆的士。
三天后我在信箱里收到了那本墨绿色的初版书，外面包着压的很平整的牛皮纸。
2003 WINTER
我应邀参加了一个三藩市著名‘慈善家’举办的酒会，以记者的身份。笑了笑把伪造的身份卡揉成一团丢到垃圾桶里，我拿着一杯加了很多冰块的威士忌走到院子里远离人群。拿出随身携带的深蓝色笔记本，仔细回想着在宴会上敏锐搜集的情报：Flamingo更换了新的领导人；90号仓库的军火被警方突然查封；安德烈·契科夫第一次在社交场子上带出自己的儿子——也就是UpStars未来的继承人：帕维尔·契科夫……我皱着眉头仔细看了一遍已经记录下的情报，后悔自己的异能怎么不是个‘memorize’之类的记忆宝库。
能在三藩市黑暗的那个世界里顺利生活下来，有的人凭借力量，有的人凭借金钱，而像我这么个弱女子只能靠蛛丝马迹的情报信息游走于刀尖。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哦，还有一入场的时候那个笑嘻嘻的金发蓝眼睛的男子。吉姆·柯克？有趣的军火商人。
心满意足地记好所有的东西，我准备再去吃一块柠檬蛋糕顺便跟朗克尔打个招呼。端着还剩半杯的威士忌刚走入大厅，一个冒失的男子迎面撞过来。虽然我灵敏地一闪没让他直接撞到身上，可手没抓紧杯子，当我以为它会‘啪’一声在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的时候，那个男子猛地伸手接住了杯子，没让一滴酒撒出来。这可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对不起，小姐，请让我来……”那人的声音非常熟悉，在加上从眼前闪过的黑色短发，完全可以判定他就是苏鲁光——和我认识了两个月的□□小伙子。
自从那次他归还了初版书后，我的信箱里经常出现用纯白信纸写的短信，全部来自苏鲁光。起初的几封我都看都没看，当做骚扰信件丢掉，可他锲而不舍地发了好几封同样的信件，末尾是一串看似毫无规律的字母。
于是某个下午我坐在窗前认真地看了几遍那些字母，嚯，居然是一串密文密码。对应的解密字母表大概就是前文中只有二十六个字母的句子。
‘红发的保罗是个色狼。’
“很高兴再见，苏鲁先生，多谢你的小提醒，我已经把保罗那家伙从通讯录上永久删除了。”
“那就好。”他很明显知道我在说什么，咧嘴一笑把手插进廉价西服裤里，但表情立刻低迷了下去，勾着肩看起来和我差不多高。
“最近不顺？”咬着柠檬蛋糕有搭没搭地问了一句，果不其然对方很轻地‘嗯’了一声，很重地叹了一声。“那出去转转，我知道街角有一家很好吃的炸薯条。”
夜晚的三藩市不像白天那么热闹有序，东风很快把热腾腾的薯条变得凉而软，可苏鲁还是一根一根强迫症似地吃着，直到走到桥边。
我靠在栏杆上呼了口气，冲苏鲁伸手“给我根seven stars,别装了我知道你抽烟。”他尴尬地笑了笑，递过来一支白色的细烟“居然还是薄荷味的……喂苏鲁，你这样会被说娘娘腔的啊。”
“说什么都无所谓，大概我就是一无是处吧。”他很烦躁地把头发往后一抓，自顾自地说下去一长串“本以为进了Somniferum就可以给自己找个存身之地……可混了这么多年可还不是个小角色，就算有异能又怎样。”
“你的异能如果只停留在为我接杯子的程度，那当然还不够。如何让它真正为你所用，才是你应该想的东西。”又是一个异能者对自己的怀疑和否定，这样的人我见了太多，三藩市总有那么些小青年太高估或者太看扁自己，真是可惜了那些精彩的能力。
“至于□□组织，本来就是个弱肉强食，你现在还没看出来么？”我冷笑了一声，看着身边颓废而空洞的苏鲁光，像极了曾经迷茫的自己。“当你开枪杀死第一个人的时候就应该很清楚自己回不去了。”
“所以这没什么好纠结的，你得活下去，阿光？你们日本人喜欢这样叫？”我把烟头掐灭丢到海里，抱着手臂观察他的反应。
苏鲁的眼神恍惚了一下。他咬了咬嘴唇握紧拳头，鼻子很用力地抽了抽：“如果我的姐姐爱子还活着，她应该和你一样大。”
我突然很想揉揉他的脑袋：“噗，你有恋母情结啊？不对，恋姐情结？”
“去你的。”苏鲁把双手搭在桥的栏杆上，头埋下去突然大笑起来，抖得肩膀不停地颤。
2004 AUTUNM
“又是seven stars？阿光你真是……”
“伊芙琳你爱抽抽，不爱抽还给我。”苏鲁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可我迅速地用食指和中指夹住叼在嘴里。我刚刚在街角巷子里解决了一个跟踪我的Somniferum卧底，一出来避雨的时候就遇到了苏鲁。
一年多的时间里他确实帮了我不少，好几次和Somniferum中高层管理员的交易都得益于苏鲁帮我掩护，那些走私交易被朗克尔知道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儿。我们的关系也逐渐上升为半个朋友的层次，我在情人节的一堆追求者礼品里收到了一小盒他送的黑巧克力。
我很清楚他那个年级的男孩子心里想些什么，甚至从第一次他遇到我就察觉出那些淡粉色的情愫。可这不是一个□□，不是一个正在拼搏上爬的大好青年应该考虑的东西。
我想我要跟他说点什么。
“这阵雨真讨厌，稀稀拉拉的。”我们站在茶餐厅门口的屋檐下避雨，手里握着一份苏鲁新交给我的时间安排表。
“阿光。”我打断了他，吐了三个圆形的烟圈。
“怎么了？”
“你得去找到你真正所爱的人或事。”
“什么……？伊芙琳你什么意思？”
“我得走了，赶时间。”一辆黑色的轿车准时停在我的面前，我迅速上车没有再跟他多说一句话。
2005 SUMMER
听说苏鲁光在Somniferum干的非常好，可我没有收到他的来信。
2014 SPRING
我不知道现在的身份还能隐藏多久，奥德姆的死讯被Somniferum知道了，可奥德姆明明只是一个没什么势力的商人，我搜集的情报肯定不可能出错。咬着嘴唇，我刚换了酒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着剥落的墙纸。
也许该离开三藩市了。我拖着小箱子走下门前的台阶，突然想起十年前的某个情人节，疲惫的我拎着一兜子礼物刚踏上门前的台阶，发现了一整箱，二十四盒纯牛奶。
那是我第一次收到一整箱纯牛奶作为礼物，还是情人节礼物。
够新颖，够别致。
2014 SUMMER
我再也没有见过苏鲁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