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魔族现身 你口中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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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说文少爷怀疑得对，但没完全怀疑正确。
饭菜之所以吃起来没有“灵魂”，是因为白素使用了仙术来辅助翻炒。
这是一种小型的复刻类术法，施法者发动此仙术时，能够将先前保存好的人物行动，完完整整模仿出来。
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调料、步骤、时间分毫不差，每次炒出来的味道比流水线加工还要一致。
除此之外，白素还发明了许多同类型小法术，具体表现为：限制多、刻板不灵活、持续时间短、输出力度低。
没什么大作用，称不上好东西，胜在消耗少、仙力波动微不可察，不易被魔族察觉，也不引人注目。
可以为她被文少爷数年如一日找茬的人生减轻负担（划重点）。
至于引起怀疑的罪魁祸首……
白素借着袖口擦拭的动作对手里的胡萝卜施展了一个清洁术。
因为她耐不住嘴馋，所以在居住的屋后开地种出来许多脆甜的胡萝卜，没事揪一根当零嘴磨牙。
目前她的仙力封印尚且没能完全解开，身体还是肉体凡胎，虽然能够使用一些微小型术法应付日常工作，但还没有到达凭空造物的程度。
何况食物并不是仙族的必需品。仙界的大家最多饮些仙草露水、吃点用仙气结成的灵果。仙界饮食业的发展土壤可谓一片贫瘠。
下凡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有许多美味的食物可以吃了。
沉积的暗伤并未完全治愈，白素没有察觉身后跟踪监视的暗卫。
她全身心投入自己的种地事业，不知道自己因为一根胡萝卜引起了文渊杉的怀疑，也不知道因为一根胡萝卜又阴差阳错打消了对方的探查。
“喂，小聋子，今晚帮我守夜吧。”
由于白素向来乐于助人好说话，同屋的下人们经常差使她做些额外工作。当然，也因为只有白素善良又单纯，他们并不敢把人欺负得太狠。
毕竟谁也不能确保自己不会有个什么突发意外，大家多多少少都受到过白素无意识的帮扶。
在这个人命卑贱的社会环境中，只有白素会无条件向每一个朝她求助的人施以援手。
“好啊。”果不其然，白素点头应下，没有拒绝。
能够为别人行个方便是再好不过的事。她有仙力做为支撑，勉强能够缓解睡眠不足带来的疲倦。
正好她不是很想面对越发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怪少爷，逃避可耻但有用。
入夜，白素小鸡啄米地靠在门边打盹，打着灯笼巡夜的守卫找来：
“你们院儿的蔷薇是哪位？文少爷有令，立刻叫她收拾东西搬到主院耳房去。”
对名字没有认同感的白素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自己。被吵醒的同僚听到这个消息，羡慕嫉妒之余还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点了她一下：“傻站什么呢？你还想接着做粗使丫鬟不成！”
白素：哈哈。真是逃避不了一点儿。
白素莫名其妙被文少爷提到主院做了侍女，由多人间升舱双人间。
新室友是一名叫做折枝的女孩，先前文少爷取名时提到的几个植物之一就是她。
折枝是个圆圆脸，即便板着嘴角一副严肃的表情，也依旧显得十分稚嫩可爱。
“做了少爷的侍女，要把自己的位置摆正，”她边帮白素整理床铺边敲打道，“上一个不安分的，名字叫做牡丹……看到院子里那些掺进泥里做肥料的牡丹花了吗？”
白素这才注意到百花绚烂之下的枯枝败叶。
围墙边沿的白蔷薇因这肥沃的土壤越发旺盛，在花期结束之前肆意地攀生。
自此以后，你就是它，它就是你……
白素莫名打了个冷颤。
——
王府这边为储世子一事纷争不休。
周郊陆是王爷的第三个儿子，家中排行老六，上面除两个兄长外，还有三个姐姐。
他本无意争夺储王之位，一心只想带着爱妻开门立府分出去过日子，但奈何这个敏感的时间段，提出立府一事本就惹人戒备，再加上上一代身份纠葛的原因，王爷对他心怀愧疚，无意识地偏宠有加，更是惹得一些人马眼红心疑。
明刀暗箭数不胜数，周郊陆说到做到，将白萝完完全全地庇护在侧，没叫她受到一点儿伤害。白萝也不是什么娇软柔弱的人，更是为他提供助力，夫妻一心、同进共退，渡过无数风浪，情谊越发深厚。
然而女子在人世间受到的规矩和束缚颇多，一些需要抛头露面的应酬场合，她即便有心也无法分担。
白萝不是没有想过扮作男子行动，但这种方式在一些场合上破绽繁多，容易增添风险，叫人挑出错误拿捏把柄。
于是她只得遗憾作罢，在周郊陆结束应酬后为他端来一碗醒酒的汤药，任他跪坐在地抱着她腰腹，脑子不清醒地撒泼打滚朝她告状，局上谁谁谁阴险狡诈、谁谁谁叫他受了委屈。
转折便是在一次白萝无从见证的酒席上发生的。
那日周郊陆一如往常迈着七扭八歪的步子回到屋里，因不胜酒力面色潮红，浑身软塌塌用不住力气，勉强被白萝扶到床上躺下。
白萝隐约觉察他今日心情有些异常亢奋，抚着他滚烫的额头：“遇到什么好事儿了？怎么喝的这么多？”
“萝、萝儿……”他努力睁大眼睛，攥紧她的袖口，“他的身份果然不一般……我得了他的允诺……立府一事他愿意帮忙，还、还能为你求得一个诰命……我终于能……”
终于能够明媒正娶，迎你做我的世子妃……
颠乱的语句未尽，周郊陆两眼一翻安睡过去。
事后待人清醒过来，闭口不谈当日晚宴发生的事。
白萝不太在意什么荣誉诰命，不过还是将人分为三六九等的无用框架。
凡间的一切于她而言并不受用，她双脚脱离红尘，仅有周郊陆这一根细线，勉强连接着她与人世的联系。
周郊陆这人身上多少沾染了读书人固执而清高的气节，即便身份逆转，也不见得对金钱权利生出多少贪欲，唯独对分立世子府一事称得上执念。
白萝不明具体原由，想他归根结底，大概也是为了得一个清净。因此能意外结识大人物、助力他实现梦想，她心中是为他高兴的。
可是不断跳动的右眼皮仿佛无时无刻兆示着此事凶恶。
而周郊陆的变化，也逐渐应证了那些迷蒙的不安。
是从何时开始，他不再与她事无巨细分享见闻琐事呢？
是从何时开始，他的视线变得躲闪隐瞒、不再澄澈清明了呢？
“你为何近日不来蒹葭水州寻我了？”幼年周尚故作稳重地背着小手，气鼓鼓的腮帮子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小小的金萝抿唇不语。
即便被问到了眼前，她也没有尝试解释。
想到元旦灯会。
她独自一人等至暮色渐深，远远瞧见周尚提着盏花灯，与好友嬉笑着结伴而行。
次日周尚对灯会一事顾左右而言他，金萝也瞒下自己的想法，没有提起分毫。
对她而言，他很重要。
但是对他来说，她并不是什么紧要的好友吧？
心底的石头就这样压下来。
拥有全部记忆、人格完全的白萝从没有生出过这种细腻纠结的小情绪，更别说会对此事投以心力。
换做她来处理，直接抓取对方的态度下定结论。
如果无法分辨，结果也是维持双方距离，保留最大的体面和进退的余地。
更何况彼时她是对一切事端都无能为力的金萝，是浮萍野草，自小没了娘，处境尴尬，任何情绪只会往腹中吞咽，也会只能往腹中吞咽。
密密麻麻的情绪堵住她不得争取的口，心底因为这点委屈，越发想要逃避。
下意识的疏离来自日积月累形成的自我保护机制，如果不是周尚回过神来追问，两人说不准就这样疏远下去。
周尚察觉她的敏感，他暂且安置自己的情绪，耐下心来纠察金萝自己都理不清楚的情绪。
“算算时间……大概元旦灯会前后。灯会之前还是灯会以后？”
“……都不是吗？那就是灯会当日发生了什么……看来是了。”
“莫非那日你去寻我了？……抱歉，是我的错，我该给你递个口信。”
“你有看到我啊……原来如此。”
“不不不，你的情谊于我而言同样珍贵！我很欣喜！”
“灯会猜谜，几位同窗要我尝试。谁知晚时起风吹燃了灯火，纸糊烧了个干净，真是窘迫……哈哈哈……本想次日向你分享我得来的新灯，只好作罢，甚至不敢和你提及我去了灯会……”
“……”
“如果这份疏离源于我们两人之间有所隐瞒，那么就从我开始好了。”
“……”
受周尚的影响，白萝逐渐学会了另一种处理感情的方法。
高于岭上不为世俗倾以分毫目光固然也好，但有了想要守护和争取的情感，还毫不作为的任由它凋零，这绝不是仙人的洒脱。
于是她干脆做下决定，立刻动身去寻周郊陆解决问题。
如果这份疏离源于我们两人之间有所隐瞒……
……那么就从我开始好了。
“咚咚咚”
“进。”
白萝站在门口，略显迟疑地看着屋内的两名男子。
周郊陆并没有向她提及今日会客。见有外人在旁，白萝不得不将要谈的私事延后再讲。
而周郊陆少有的对妻子露出一副不耐神情，似是恼怒被她打断了商议。碍于客人在场，他按捺不满，开口向双方做了介绍。
尽管周郊陆称来客为“黄世子”，但白萝还是察觉了对方有意隐瞒的身份。她得体地朝人一礼，不动声色地观察来客，见自己对他丝毫没有印象，待客的茶水也取用了上好的云雾，心中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这是撞上了先前那位引起爱人态度转变的“大人物”。
而能被世子爷当作靠山的“大人物”，想来不过是京城那几位。
对方见了她，眼前一亮，完全没有仗着身份拿乔，非常客气地回了一礼，言行举止一派温和，至少表面上挑不出错。
然而相比真正出自个人的天然气场，这副样子更像是披了层伪装的皮子。
白萝见过真正气态温和的人，书生时期的周郊陆就是一个。她自然能够觉察对方的古怪，暗自提起戒备。
“我与周兄相谈甚欢，竟全然忘却了时间。还好有夫人及时赶来。”
黄世子起身告别，周郊陆再三挽留。
“哎，周兄见外，请留步。”
黄世子摆手，临行却忽然调转目光，对上白萝的视线：“不知夫人可否送我出府？”
听见这般不合时宜的话，白萝脚步一顿。
凡间哪有男主人留步，让女主人独身相送陌生客人的规矩。何况还由客人提出，简直荒谬。
“金萝，”周郊陆没等白萝递来询问的目光，毫不迟疑，“你去送一下黄世子吧。”
白萝：“……”
既然周郊陆没觉得有问题，白萝最终没有驳他的面子，应声回“是”。
白萝引黄世子走到王府门前，止步，双手交叉于身前行礼送客。
黄世子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忽然行至白萝身前，弯腰贴近她的耳边——
“请您自重！”
白萝后退一步，试图拉开双方距离。不料此人有些拳脚功夫，身形一转出现在她的身后，反令躲避不及的白萝撞进怀中。
“哎~金姑娘别急，在下只是好言相劝——”
看不见那张笑盈盈的面皮，单听他一如先前那般温润无二的声音，不知为何，悚然透出一股子令人寒毛倒竖的邪性。
“不知姑娘心中的爱人……是否还是原先那位心爱之人呢？”
白萝无暇顾及对方不恰当的称呼，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鬼手攥进拳中，浑身血液塞堵停滞，带起大脑一阵骇人的眩晕。
……什么意思？
……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黄世子提前预判，不等她出手便迅速闪身撤离。白萝一手抓空，正要去追，眼角撇到随她左右、一同出门送别黄世子的丫鬟和看门守卫，心脏再度一紧，连忙止住冲动、旋身探查他们的情况。
两人方才闹出那么大动作，随从们却毫无反应。
他们犹如木偶，视线僵直地树立在王府门前。
“……魔族……摄魂咒！”
肉眼凡胎无法察觉仙魔之力，但学业优异的白萝依旧仅凭表面便精准无误地下定了判断。
就算黄世子并非魔族，那也必然是魔族同党！
白萝的封印尚未解除，无法动用仙力，更不要说使用仙术设下结界。
人命关天，她顾不上身份是否暴露，当即引动神魂，召出与之绑定的川神伞。
剧烈的法术震荡证实了白萝的猜想。川神伞即出，仙器自带的仙灵之力瞬间驱散残存在众人身上的魔咒，隐隐发出威慑的嗡鸣。
摄魂之术本就消耗凡人心神，骤一解除，众人纷纷倒地。
白萝在他们看清动作之前收起仙伞，提裙跨过门槛，飞速折返，确认爱人安危。
“哈哈哈，真是意外之喜啊……！”
先前逃窜不见的黄世子现身高处，俯看着白萝远去的背影。他负手而立，一改伪装的温吞，笑容轻慢狂傲、势在必得：
“仙界第十六代首席大弟子白萝——我要定你了。”
人间的建筑整齐而规整，散布其中的行人犹如棋盘上零星摆放的棋子。
揉捏着掌中妄想反抗的残魂，黄世子没再换上那副温和假象，挑挑拣拣确定了一个大致方位。
“接下来……既然答应了文少爷的邀约，身为‘黄世子’的我，也是时候前去赴约了。”
黑影微闪，一人凭空消失。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魔族现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