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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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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室墙外一隅——
“主子问话,可探清楚了?”
“并未,需继续查探吗?”
“不必了,一点底子都没漏,想来不是我们的人,主子让你这段时间暂停手上的一切动作,切勿轻举妄动!”
“是。”
话音落,一女子从墙角拐了出来,剩下那人紧跟着出来。
“明喜姐姐,你在这儿做什么?”
听到声音,躲在墙角那人堪堪顿住脚步,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把匕首。被唤作“明喜”的正是先出来那个女子。
明喜忙低下头,假装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在抬起头来时,果然是双眼通红,像刚哭过。明喜哽着声开口道:“没事,尽欢你怎么在这儿?”
尽欢一看明喜这样,哪儿像是没事的,便踱步上前搀住了明喜。
“你这样子可不能被别人看到了,会挨罚的!”
明喜闻言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才跑到这儿来偷偷哭。”
两人走到另一僻静处,在墙根上蹲着,周围灌草丛生,不细看很难发现有人在。尽欢瞅了瞅四周,重重叹了口气,问道:“可是夫人们又刁难人了?”
明喜摇摇头,苦笑道:“哪儿算得上什么刁难不刁难,人家是主,我们是仆,一句话能让我们活一句话能让我们死,可不敢抱怨。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儿呢?”
尽欢闻言,捏了捏拳头,低声道:“还不是那些个夫人作妖,这才出了行刺一事,陛下传来口谕让我们暂时不出宫采买了,那云夫人非让我们买些菜送到金华殿去,管事的都说了戒严了,云夫人身边那妙儿却非让我们去,还指了让我去办,我怕是还没走到宫门口就被乱箭射死了,又不敢明面上顶撞那妙儿,所以就装作拉肚子跑出来躲躲了。”
平日里膳房与织室以及其他各宫所需物件,一律由采室出宫进行采买,且进出宫的所有物件都登记在册,也就是说,宫里唯一可以自由出宫的只有采室的人。膳房每日供应各宫膳食,但也有的夫人私设了小厨房,只要不过分,也是嬴政默许了的,先前姮夫人送给醉房的厨子不正是嬴政赐给姮夫人的么。包括有的宫妃托人给带点宫外吃穿物件,无伤大雅,嬴政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不过这云夫人着实让人一言难尽,如今都戒严了还胡闹,想必是早先在临华殿那儿的那口气还没顺过来,借题发挥罢了,要真让她抗旨,约莫她还是不敢的。
明喜拉着尽欢的手,“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敢回去的,咱们就在附近走走吧,等晚膳的时候再回去。”
躲在墙后的人听到脚步声远了,才探出身来,瞥了一眼四周后快速离去了。
临华殿内,醉房坐在秋千上,也没晃悠,只静静地坐着,老远就看见卞莘空着俩手回来了。
还未走近,卞莘就咋咋呼呼道:“哎哟我的夫人呐,你怎么穿这么点就在院子里吹风呢!”
醉房哪儿会是亏了自己的人,腿上放了个汤婆子,只今日穿的大袖衫,被遮住了看不见罢了。见卞莘大惊小怪的模样,醉房才缓缓将汤婆子取了出来晃了两下。
卞莘皱着眉走上前来,“还是快进去吧!”说着,卞莘把醉房从秋千上搀下来,“咱们今日加不了菜了。”
醉房了然,想必是戒严了。没个三五天,采室的人是出不去的,膳房那边自然要紧着点,可不敢再随意给宫妃们菜了。
醉房被刺客这事儿闹得也有些没胃口,淡淡道:“罢了,反正饿不死人。”
等到了内室,卞莘才又低声道:“今日我去膳房要菜看见妙儿了。”
醉房用热水泡着手,“是云夫人身边的?”
醉房手刚放到热水里就想捞出来,被卞莘又摁了下去,“多泡会儿。”醉房无奈,确实没必要,刚刚一直捂着汤婆子,根本没凉着,但也还是乖乖泡着。
卞莘继续道:“可不就是她吗,非让膳房的给她菜,最后还是没要到,气呼呼就走了。”
看着差不多了,卞莘才让醉房把手拿出来,然后把干帕子递给醉房,醉房慢慢擦着手,“那你可得罪了人?”
卞莘翻了个白眼,“我才不像那个妙儿呢,虽然没要到菜,但我对人家可客气了,走时还给了些钱币,让下次给咱们留些好菜。后来听说那妙儿又去了采室,非让那边的出宫给她买菜去。”
醉房哂笑一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去请虞夫人和殿下出来用膳吧!”
云眠见醉房一干人出来才开始摆膳,摆完膳后便退下了。醉房初入宫时,嬴政给了醉房四个人,分别是云眠、丘心、玉鼓、唯平。云眠和丘心这俩丫头负责内室,玉鼓和唯平俩小太监就负责外室。至于翠儿,原先是云夫人的人,说是犯了点事,被罚在尚园做洒扫,这事本就这么过了,谁知云夫人隔三差五就去逛尚园,随意寻个由头便将翠儿揪出来又是一顿打骂。有一次被醉房撞见了,瞧着实在可怜,索性就把人要到了临华殿来,专门负责看管花颈。
醉房立了规矩,除非分内之事,否则未经传唤不得到内室来,主要是不熟,醉房戒心重,再者,有卞莘一人伺候着也顶够了。
三人开始用膳,醉房不好意思道:“原本是想让小厨房多加一两个菜的,结果……也不知这些合不合你们胃口。”
虞夫人笑道:“我明白,再者李夫人让我们留宿在此已是感激不尽,我们哪儿有再向夫人提要求的道理。”
醉房摇摇头,“虞姐姐说笑了,这后宫是陛下的后宫,虞姐姐留宿的是陛下的临华殿,不必谢我。”
虞夫人感激地点点头,她知道这是醉房不想她太过拘束,“明日一早应该就有结果了,届时就可不再打扰妹妹了。”
如此姐妹相称,已是熟络了不少,“虞姐姐这话我不爱听,怎么就打扰了?我还巴不得你和殿下就和我一块儿住呢,多热闹!”
扶苏一听,眼睛都亮了,从小他就知道,别的夫人对他都是表面客气,心中甚是不屑,这个李夫人虽说不上对他很好,但至少从未鄙夷过他,扶苏喜欢这个夫人,也喜欢花颈。想到这儿,扶苏转头看向虞夫人,却见虞夫人摇摇头,扶苏知道是不行了,低头继续吃饭。
“妹妹也是孩子心性,都是一宫夫人,哪儿有挤在一块儿住的道理,陛下也是不让的。”
醉房倒是不意外,只不过还是有些失落,宫里太闷了。
虞夫人见状又道:“若是妹妹不嫌弃,我可就时常来你这儿坐坐,讨口茶吃。”
醉房一听来了精神,“我还没去过阜月宫呢,下次我去你那儿蹭饭,把花颈也带上!”
扶苏眼睛也跟着亮了,虞夫人摸了摸扶苏的脑袋,转头对醉房道:“妹妹来我自然高兴,只是这‘蹭饭’为何意?”
醉房一听,有些尴尬,虽说来大秦十多年来,对现代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但有些现代词还是信口就来。醉房咬了咬嘴唇,解释道:“‘蹭饭’就是我去你那儿,你得管我饭食。”
虞夫人笑,“那是自然。”
晚膳后,三人准备出去走走,消消食。还未走出临华殿,就听到阜月宫那边传来了消息,说刺客逃走了。
众人一惊,忙又退了回去,醉房忙吩咐下头的人关好门窗,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警醒着点,又让翠儿将花颈锁在了柴房,各自回了屋。
醉房一个人是万不敢睡的,于是拉着虞夫人和扶苏一起在内室里,外头卞莘和虞夫人身边的文茵、倩儿守着。
扶苏虽也害怕,但到底是孩子,夜深了也熬不住,醉房便把床让给了扶苏,让他先歇着。虞夫人和醉房坐在美人榻上用棉被覆着身子。
虞夫人轻轻拍了拍醉房的手,“外头那么多人守着,没事的,困了就睡吧,等醒来人就抓到了。”
醉房摇摇头,靠着虞夫人,不说话也不闭眼。突然一声巨响,一道黑色的身影破窗而入,吓得醉房惊呼一声。
外头的人听到声音忙冲了进来,虞夫人和醉房第一反应便是去护住扶苏,那刺客见人多了起来,一个箭步上前拍了虞夫人一掌,打在她肩头上,虞夫人一个趔趄扑倒在床边。那刺客见醉房要往门口逃,转瞬又将醉房挟持在手。
冰冷的匕首抵在醉房的脖子上,醉房两腿发软,想要求饶却发不出声音来。醉房用了最大的努力让自己不被吓晕过去,然后一直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丝毫缓解不了醉房心中的恐惧,因为她知道,刺客都是穷凶极恶,凶残至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