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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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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房过了小半月的清净日子,各宫夫人和嬴政竟都没再来临华殿。闲来无事,醉房便在自个儿屋里和卞莘琢磨女红。
说是两人一块儿琢磨,实则是醉房单方面在向卞莘学习。彼时还在丞相府的时候,每每到学女红的日子,还没绣两针,醉房就嚷嚷着眼睛酸,便不愿再学,李斯和赵婉蓉也由着她,原本想将教授女红的绣娘给辞退了,但醉房见卞莘对女红很感兴趣,于是做主将绣娘留了下来。卞莘有些手足无措,自己何德何能竟能享受主子的待遇,一时竟激动得热泪盈眶,醉房在旁边直笑骂她没出息。
醉房抬头扭了扭自己略微僵硬的脖子,不经意瞥到了卞莘手中的绣样,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瘪了瘪嘴,心里叹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就恁大呢?”
感觉到身边人的情绪,卞莘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笑道:“让你之前在相府的时候不好好学,如今看到我绣的这般好可是眼红了?”
醉房佯装生气,站起来往卞莘脑门上一戳:“好你个刁奴,竟敢嘲笑主子,皮痒是吧?”说完就去挠卞莘的痒痒。
卞莘笑着用手去挡,嘴里忙道:“婢子不敢,请夫人饶命啊!”
醉房到底是千金小姐,论力气和手劲儿哪儿比得了卞莘,最终这场笑闹以醉房认输告终,好在两人是在里屋打闹,若是在外厅,被宫里那些侍女太监给看见了传了出去,难免有人要笑临华殿这主仆二人没规矩了,彼时相府可是要丢人的。
两人整理好衣妆,这针线醉房是不想再碰了,看见都觉得头疼,好想出宫玩玩儿去,想到这儿,醉房轻轻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深宫大院,哪儿是自己想出去就能出去的。就在醉房在房里躺尸的时候,就听到外厅来人通报说姮夫人来了。
醉房眉眼一挑,自己正闲得发慌呢,来得正好,于是醉房从软塌上站起身,拍了拍衣裙,精神抖擞地往外厅走去。卞莘在后面看得一头雾水,往日里一听到陛下和哪宫夫人要来,自家主子可是眉头都皱紧了,今日这是怎么了?来不及细想,卞莘忙跟了出去。
“姮夫人今日怎么得空到我这儿来?”
外厅,醉房一看到姜姮便迎了上去,尽管醉房已经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了,但是眸子里的兴奋压抑不住地迸了出来,直看得姜姮有些愣神,片刻才回过神来,回应着醉房的“热情”,“姐姐唤我‘姮夫人’可是生分了。”
醉房一顿,忙改口道:“倒是姐姐的不是,姮妹妹莫要见怪才好。”
这话听得姜姮心里直打鼓,这李醉房今日的态度实在是太热情了些,弄得姜姮倒有些控不住场子了。
“妹妹来我这儿可是有什么事?”
说话间卞莘已经唤人沏了热茶上来。
“我在漪江阁也是无事,就想着约姐姐你去尚园走走,姐姐你也知道,因着我是齐国来的……也惟有姐姐你肯与我熟络了。”
醉房一听这话顿时跟泼了盆冷水一样,冷静下来了。得,又开始卖惨了!原本醉房还是对姜姮有那么一点点同情的,但深宫中哪儿有不惨的,姜姮未免有些把醉房当傻子了。
“正好我也闲的难受,出去走走也好。”
卞莘闻言麻溜地去取了件披风,待醉房穿戴好,两人便一起出了门。
所谓的“尚园”,跟后来的“御花园”差不多一个意思吧!不过这已是深秋,没什么娇艳的花儿可赏,清冷的菊花倒也养眼。
一路上两人无话,好在临华殿距离尚园很近,不出片刻便能看到黄黄白白一簇簇的菊花开得正灿烂,醉房便自顾自赏花去了,也免得应对这微妙的尴尬。
醉房原本就不多话,可旁边这位……醉房不经意瞥了姜姮一眼,心中腹诽道,怕是不知道在心里盘算着什么,顾不上与她说话吧!醉房心里微微叹气,姜姮这“姐妹情深”的戏码,敢情不能做得真一些?
姜姮不说话,醉房也不会主动找话茬,安安静静赏菊也不赖。
“老远就看到一团红,还以为是开的红菊呢,原来是姮夫人呀!”
醉房闻声看去,不由又瞥了一眼姜姮,心道,可真是赶巧了,这两人免不得又是一顿掐。来人正是王商。一席嫩黄色衣裙的王商看起来明媚娇俏,若不是她脸上的怒气,倒也可可爱爱的。
只见王商大步流星地朝二人走来,姜姮下意识往醉房身后退了两步,醉房一看这架势暗道不好,正想打个暖场缓和气氛,王商却绕过醉房,来到姜姮身侧。姜姮身边的阿佩下意识就往姜姮身前站了站,许是想护住自己的主子,却就在阿佩站上前的同时,王商抬手就给了阿佩一耳光。
“没规矩的丫头,见了本宫也不知道行礼!”
这巴掌扇得众人心里一颤,站在醉房另一侧的卞莘听了王商这话更是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此时再行礼也晚了,不如装傻来得好,反正商夫人也不是冲着临华殿这边来的,卞莘如是想。
王商教训完阿佩,转过来又直直地瞪着醉房,醉房心里“咯噔”一下,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
嘁嘁的哭声响了起来,阿佩自是不敢哭的,哭的是姜姮。“呜呜呜,商夫人这样做怕是有些过分了吧,这是……这分明是故意让我在李姐姐面前难堪!”
王商还是盯着醉房,“本宫就是故意的,看你的李姐姐能把我如何!”
真真是“躺着也中枪”!这两人分明是故意想把她拉下水,醉房一贯坚持自己的“中庸之道”,于是开口道:“陛下在前朝操持政务,各宫姐妹应当和和气气的,别让陛下忧心才是。”
姜姮闻言,眼神黯了黯,面上还是呜咽着。王商冷笑一声:“李夫人这是拿陛下来压我?”
“醉房不敢,只是你我都是陛下的人,理应事事为陛下着想才对。”
醉房这话说得巧妙,直接把锅扔给了嬴政。不然能怎么办呢?虽说沾了自己丞相老爹的光,进了宫便是“夫人”,但自己资历尚浅,也不是最受宠的,无宠无权,贸贸然去给同是夫人的王商和姜姮断是非,怕是有些托大了。
况且这二人明显是要醉房表态站队,醉房可不想这么着急就与谁交好,之前姜姮的事是个意外,醉房实在应付不来这种“自来熟”的,正好也趁此机会让她看清楚,我李醉房与你姜姮并不熟络。
正僵持着,醉房突然眼前一亮,救星来了!
“今天这什么日子,诸位夫人聚在一块儿来了!”
嬴政信步走来,似是没看到三人表情一般,一派轻松的语气。三人齐齐行礼,嬴政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姜姮看到嬴政来了,也不躲在醉房身后了,忙冲上前,梨花带雨道:“陛下要为臣妾做主啊!”
嬴政这才“仔细”地环视了众人一圈,满脸不屑的王商,抽抽搭搭的姜姮,以及眼观鼻鼻观心的李醉房,还有个半边脸都红肿了的丫头。
园内发生了什么,嬴政早就知道了,宫中到处都是他的眼线,如今是看着三人僵持不下才出面来的。
嬴政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姜姮抽噎道:“我与李姐姐赏花遇上了商夫人,商夫人二话不说便打了我的侍女,说是……说是臣妾的侍女没规矩,没有向商夫人行礼,可李姐姐身边的卞莘也没行礼,商夫人此举不就是想折辱臣妾吗?”
嬴政将目光转向醉房,醉房还是保持那般样子,倒叫嬴政看不出什么来,于是又把目光转向王商,“姮夫人说的可是真的?”
王商气鼓鼓道:“我一个夫人还教训不了一个小侍女了?”
“胡闹!”嬴政面上呵斥着,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陛下并没有多生气。言罢,嬴政又将目光转向了醉房,“李夫人好歹年岁长些,这二人胡闹,你竟是没看顾着点?”
醉房心里直翻白眼,怎么连皇帝都要拉她趟这浑水。醉房抬起头来,一双杏眼盯着陛下,坦诚道:“臣妾劝说了呀,只是二位夫人性情所至,也怪臣妾没本事,这……”也就是说,我劝了呀,可人家不听我也没办法!
醉房一脸的无辜,面上还有一点点自责,看得嬴政心中冷笑一声,“哦?”嬴政眉眼一挑,“李夫人是如何劝说的?”
不等醉房回答,王商在旁冷哼一声,“她机灵着呢,说陛下操持政务,我等在后宫不该给陛下添麻烦。”
嬴政点点头,这丫头又甩锅给他,“这话不假,李夫人是个可心的人。”
醉房听到这话可没觉得嬴政是在夸自己,如今只盼着快点结束这场闹剧。有此想法的不只醉房一人,受了委屈最该被安抚的姜姮如今却被无视了,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陛下?”姜姮泪眼朦胧地望着嬴政,期盼着嬴政能有个说法,嬴政这才“想起了”正事儿。
“商夫人嚣张跋扈,禁足半月,姮夫人受了委屈自是不能亏待了,晚会儿让织室送些首饰过来,挑几样称心的吧!李夫人深明大义,刚巧得了些新样式的布料,到时织室送来你挑挑,深秋了,也添置几件新衣裳了。”
安排妥当,嬴政便兀自离去了。嬴政前脚刚走,王商也离开了,姜姮似是有些不满李夫人今日的做法,招呼也不打便也走了。醉房也没懒得跟姜姮置气,领着卞莘往临华殿去了。
可心?深明大义?醉房摇摇头,可拉倒吧,她可什么都没做,还白得了赏赐,嬴政是来给她拉仇恨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