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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表演
宫里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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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难得的热闹起来。
之所以说难得,全都是因为他们的皇帝深沉古怪的性格。一个把国家大事当作终身娱乐项目的人,很难想像会有什么雪月风花的日程安排,所以宫内一年到头不曾出现过歌舞之兴。而在这样一个皇帝手下做事的人,绝对不会有什么酒色之徒,文武官员自然一个个都是兢兢业业一本正经不苟言笑,也就是工作狂。
但是跟顶头上司比起来,他们毕竟还算是正常人,工作之余还是想摆脱一下缠身的杂务——老的想要多半想着逗弄逗弄孙儿享受天伦之乐,年少的想要和妻子赏花酌月亲亲我我,剩下为数不少的单身的还能三五成群的去喝个酒聊个天什么的——而他们最常聊起基本上就是自身将要忍受多久的单身生活。因为终日为了朝事忙碌的他们,已经被不少高家大户列入了拒绝往来户,免得一不小心拐走了自己得女儿,还要独守空闺,为帝城上空再添一道怨气。
今天这些年轻人却突然看到了希望。
帝城里一时间多了很多外番人,带来了不少新鲜的玩意儿,吸引着一些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也禁不住好奇偷偷的探出头来。
宫里也一样。
一个冷清惯了的地方,一旦热闹起来,会让人觉得热闹的不像样。
皇帝不喜欢这种热闹,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特別是带来这种人熱鬧的还是他很不喜欢的人--裘德考。[關於這個以後修改吧。。。。。。哎喲好糾結]
爾裘德考此行的一個目地便是————和親。
冷笑一聲,皇帝回頭吩咐王盟,“去把宓妃叫來吧。”
當他們來到大殿的時候,那個碧眼金髮的大塊頭已經不耐煩的在調戲一旁陪侍的宮女了,看到皇帝的到來还不忘記在宮女腰上掐一把,站起來笑道,“可讓本王好等阿!”
皇帝臉上的厭惡一閃爾過,做不出太親切的表情,“朕的下人有事,耽擱了一會兒。”他餘光看著身後整理妥當的張起靈--穿著他特意準備的水青色長衣,黑色腰帶束起纖細的腰身,整個人清爽乾淨的像是剛從水里打尖的芙蓉。他覺得耽擱的真是太值得了。
裘德考的眼神也流連在張起靈身上,“閣下身邊的人果然是出類拔萃啊,不知和我國國寶相比如何?”
皇帝給了他一個好奇的眼神,足矣讓他繼續說下去,“哈哈,我國第一國寶自然算是我的寶貝女兒了,”他回頭招呼剛才坐在身邊的女子,“莉莉,來。”
那女子一直埋頭坐在那里,不說話也不動,在周圍歡鬧的氣氛里是個被忽略的存在,直到聽到這一聲呼喚才站了起來。這一站,周圍不少人倒吸一口氣。
眉眼如畫。漆黑的長髮似水流雲,一身粉紅的洋裝襯托的臉色更加嬌嫩無比,臉色寧靜柔順,氣質斐然。
皇帝請笑一聲打破了短贊的沈默,“這倒像是本國的寶貝了。”
的確,從頭到尾這位女子全然是東方的氣息,除了那身衣服,安全看不出哪裡和西洋粘上關係。
想也知道被犧牲來和親的公主或許只是名義上的公主而已,說不定是到了中原隨手抓的也說不定。
裘德考趕忙解釋,“她的母親是貴國人,她可一直是我的掌上明珠啊哈哈——”說著他想把人推的近一點,“正式介紹一下,法瑞爾。莉莉,我國最小的公主,這個名字用貴國的語言來說,是解語花的意思。”
那公主不動聲色的躲開了裘德考的手,禮貌的對着皇帝行禮,“您可以直接叫我中原的名字。”聲音低沈溫和,很是悅耳。
皇帝繞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幕,伸手攙扶起來,“那朕直接叫你小花如何?”完全是戲噱的口氣,像是隨便決定的小貓小狗的名字一樣。
公主聽了不但不惱,反爾微微一笑,“悉聽尊便。”
皇帝頓時覺得沒趣,這樣的女人是他最不喜歡的,說甚麼都順從,只不過是沒有思想的娃娃而已,這樣的人倒是很合適作為人質。相對來說,倒不如宓妃那樣直性子的女人比較有意思。
說人人到。隨著一聲嬌呼,一條雪白的人形扑進了皇帝懷裡,皇帝很享受的接了個香玉滿懷,隨口介紹,“朕的愛妃,可比公主如何?”
宓妃自然是不甘示弱的看著外來的公主,她可是刻意的打扮了一番,自知甚麼是最適合自己的,她依舊是一身白衣,妝卻是濃艷的很,整個人集柔媚和超俗於一身,不可方物。她特別的膩在皇帝的懷裡,彰顯着這個男人的所有權。
公主在她盛氣凌人的鄙視中更加的低眉順目,“我自然不及您的十分之一。我在來的時候就聽說了您的名聲,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宓妃娘娘。”
她這樣說倒是讓宓妃不知如何作答了,皇帝大笑一聲,摟著她坐到座位上,目光掃到張起靈还站在原地,不悅的問,“楞着幹甚麼?”
張起靈這才恍如夢醒,快步走到了他身後站好。
其實在宓妃來的那一刻他就吃了一驚,他從三叔那里聽說的皇帝最近接進宫的妃子大概就是這位宓妃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真身。不得不說,這位宓妃——和自己太像了,不止是臉,甚至連外在的氣質都一樣給人一種清冷的感覺。
他的心情突然變得複雜起來。
難道來到這裡只是因為自己這張臉麼?
這麼想着,皇帝對宓妃的寵溺笑容更覺得刺眼起來。
慌神間一陣鼓聲响起,裘德考果然要獻寶了,首推的自然是莉莉公主。
伴隨着急促的鼓點,公主的身影翻飛,全然陌生的舞蹈在她的演繹下釋放着獨特的魅力。剛才还覺得違和的西式禮服現在變成了層層疊疊的花朵,宛如一株海棠不間斷的綻放着,一時間連張起靈都看的入迷。
一陣急轉,她的腳步停留在最後一個鼓點上。激烈的運動讓她的臉色愈加嬌豔欲滴,有些氣喘的沖着皇帝行禮,聽的裘德考開懷大笑,“陛下覺得如何?”
“賞心悅目。”皇帝欣賞的看著公主,好不掩飾的讚賞。
公主聽了嘴角彎起笑意,拉起裙襬又行了一次禮。卻听见皇帝語氣一轉,“不過。。。。朕的後宮有這麼一株冬梅就夠朕糟心的了,實在是放不下貴國這朵美麗的解語花了——”一邊說还一邊捏了捏宓妃的下巴,一臉的迷戀。
聽在耳中看在眼裡,公主的笑容依然溫婉,倒是裘德考從鼻子里噴了一股氣出來,這樣直接的拒絕也太不給他面子了。連想趁機會提出提高海關關稅的契機連帶著就被這麼扼殺了。
他不悅的看了莉莉公主一眼,後者卻連瞟他一眼都不願意,徑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定。
裘德考心裡惱的不行,臉上还對著笑,“陛下果然是專心一意的大丈夫!也罷,只是可惜莉莉沒有福气享受到归国的沃土了。”
“哈哈,再美的花朵也经不起水土不服的摧残,还是绽放在自己的家乡更有风味啊。再说本国不过是穷山恶水,唐突了这么美丽的花朵岂不是罪过——”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是看着莉莉公主的,对方听到家乡这个词的时候,明显的闪了一下眸子。
“陛下真是过谦了,本王一路过来,尽是繁富足的场面,比之十几年前您父亲在位的时候更甚,让本王心里不得不很很的羡慕一番啊!”
哼!皇帝心里冷笑,看来这个老狐狸直接看上朕的地盘了,说的这么露骨简直是找死!然而心里越是清明,他的眼神越是迷离,靠近宓妃的怀里,毫不在意的冲着逑德考摆手,“说笑,那些都是下头的人打理的好,朕尽然坐享其成便可。”他甚至有些得意的嚼着宓妃喂他的葡萄,“所以你要是有什么朝政上的事情,直接去和他们商量,朕可没那个闲情逸致。”
随行的文武官员看他演戏演的兴致盎然心里直骂娘,巴不得他真是这样好歹自己还能放个假插个坷。虽然——自己的本事被赏识是他们最值得骄傲的事情,他们也的确是打心底崇拜着这位翻云覆雨的顶头上司,只是——有时候——还是想——他要不是个工作狂,那该是多麽完美的事情。
逑德考自然不知道他们的脑子里想的什么,但见一张张愁眉苦脸的样子,以为是皇帝不争气到了百官愤慨的地步,再看皇帝那副沉迷酒色的样子,心里打起来小九九。“听说贵国有句老话叫做富国强兵,近来和各位将军朝夕相处,果然都是贵国精英,想来陛下一定也是武功了得,本王前些时候得了一件宝贝,不知陛下可否看的上眼——”
一个眼神,身边的壮汉捧着看起来颇沉重的匣子,献到皇帝面前打开,一杆污黑的古刀沉寂在里面,比珠光宝气更加吸引人的眼睛。
好刀。连皇帝心里都不由的赞叹一声,再看自己手下的武官一个个都垂涎的表情,他眼珠一转,“可惜啊。。。朕不喜欢舞刀弄枪的。。。”故意扫了一圈,在众人眼巴巴的殷切期盼中他把目光定格在张起灵身上——他显然也很喜欢,“起灵,你去试试。”
张起灵一脸木然的看着他。
“听不懂朕的话么?”皇帝看他一脸呆然很是好玩儿,“别给朕丢脸,去吧。”
沉默的点了一下头,张起灵走上前去。
宓妃看着她擦身而过,扭头拱进皇帝怀里,“这是陛下那天带回来的奴才?长的真是不错~”
“是御前侍卫。”猛然加大的手劲儿让宓妃娇呼一声。
这一来一去落在张起灵眼里针扎一样,他拿起黑金古刀的手还带着一些颤抖,刚才五百多个刺桩虽然咬牙堅持了下來,代價只有他自己知道。
難道這又是故意的為難麼?我張起靈甚麼時候在你面前示弱過?冷笑一聲,張起靈收緊了握刀的手。
他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移到手中的刀上。從第一眼他就看出來了,這是他的刀——現在又回到了他的手上,不得不说他是开心的。
“开始吧。”皇帝不带催促的提醒他。
第一道黑色的弧线破空而起的时候,大家的眼睛就再也离不开这个挺劲的身影。
一人一刀,一玄一青,交织成沉寂的基调,勾画出一招一式精准又优美的线条。
刀法娴熟的如同行云流水一般,看的满堂眼花缭乱,不知谁先发出了第一声喝彩,马上得到了潮水般的响应,叫好声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皇帝的目光也坦然落在了这场精彩的表演上,只不过他所关注的,更多的是这个人。
他突然后悔干嘛给他穿这么多拖沓的衣服,只能在动作幅度很大的时候才能窥见他身体紧崩的曲线,但是不难想象衣服下面的肌理有多么的紧质柔韧,上一次吃豆腐的时候那种柔软似乎还在手里沉淀,这么一想,连怀里的宓妃都觉得有些铬手了。
真想再把他搂在怀里啊。。。 。。。皇帝的目光上移,又被他姣好的脖颈吸引,因为用力扯起的筋络一直延伸到衣领里面,想来和锁骨完美的交接在了一起。
大开大合的招式显然耗费了不少的体力,他的皮肤上细细的冒出了一层汗水,慢慢聚集,顺着额头划过脸颊,看的皇帝一阵燥热,不自觉的喝光了宓妃递到嘴边的一大杯烈酒,却更觉得口干舍躁。
想吻他剧烈喘息不得已张开的嘴,想抱住他旋转的腰身,想要这个人。
皇帝被自己直观的欲望吓了一跳,自己曾经有过这么难以自制的时候么?从来没有。
但是这个人,他让自己变的不能自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个危险的男人。
不由自主的直视他的眼睛,皇帝的心猛然露跳了一拍。
如果他没有看错,那双琥珀一样完美的眼中,蕴涵的是浓重的,对他的——杀意。
张起灵的眼睛始终看着皇帝。
他有些自嘲,不是已经打心底默认了自己御前侍卫的身份了么,那为什么还要在意?他只要安分守己的扮演自己的角色,护他周全就可以了,其他的一切都应该于他无关。无论是他怀里抱的是什么样子的女人。
可是——嫉妒。
他和别人耳鬓斯磨的画面清晰的刺眼,生生的扎破他的心,流出的都是名为嫉妒的毒液。
嫉妒的发狂。
张起灵握紧手里的刀,舞的更加刚劲,扯动着手臂的筋骨疼痛的也更加剧烈。但是——他不会知道自己此刻的痛苦。无论是□□上的还是内心的,加诸这些痛苦给他的那个罪魁祸首并不知道。或许他根本也不会关心这些。
他是他的。这个自始至终的规则突然被打破的时候,张起灵才知道他已经习惯到不能容忍。于是有些怨恨,恨不的马上抹杀掉这个污点。其实他完全可以这么做的。只要——杀了他,结束这错误的一生就可以了。而自己不过再等二十几年,依然可以得到一段完整的感情。
是的,只要杀了他。那双手就不会搂在别人的身体上,那张嘴就不会是在对别人露出笑意,那双眼睛就会。。。 。。。
意想不到的对视吓的他打了一个哆嗦,手里的刀滑了出去。他凭借本能将它勾转了一个方向,唰的一声插在逑德考面前的桌上,没进大半。
逑德考一张脸吓的蜡黄,嗷的一声跳了起来,“废物!连刀都握不住么!”眼看一个巴掌带着狠劲儿就要落在张起灵脸上。
一只刚劲有力的手掌及时捉住了他的胳膊,捏的他卸了劲。皇帝已然站在了两人之间,一脸的笑意,“让你受惊了。”哪看的出一丝歉意。
“哼!这可是谋杀!”逑德考显然不肯善罢甘休,毕竟自己刚才可是命悬一线。
“朕这里不会发生谋杀这样的事情。”皇帝淡然回答,斜眼看向张起灵,“怎麽,五百个刺桩就让你手软了么?”
一时间大家才发现张起灵不住颤抖的胳膊并不是因为害怕。他手上缠绕了几层的纱布已经通红,纂在他手里好像就要滴出血来。
片刻后哗然,连一些平时自持勇猛的将军都有些变色,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在做个五百个刺桩之后,还能这么毫无破绽的上演这么一出精彩的刀式。禁不住有些佩服,于是看向张起灵的眼神都禁不住热烈了很多。
皇帝自然感受到了周围“如狼似虎”的目光,瞬间竟想把张起灵捂在自己手里不给人看,其实他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又不是谁都像他一样对人家不安好心。
“你先去收拾一下吧,不用回来了。”
张起灵如得到大赦一般,头也不回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