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之不世轮回——卷二》蛊之舞

6、吃醋 第

　　第二天皇帝果然找来了人，看样子还是个上位的将军，精壮的的狠，一张黝黑的不苟言笑的脸，对着张起灵微微点了一下头，就直接进入了训练状态。
　　好在张起灵的底子不差，所谓的训练也不过是提点一些技巧，交流一些招数和套路之类的。皇帝在旁看了一会，也没多大意思，就离开了，投奔了对他来说更有吸引力的国务的怀抱。
　　几个回合下来，张起灵就开始汗津津的，毕竟身体很久没有锻炼，且前日的后遗症还没有全然消失，禁不住大开大合的比划，气喘吁吁起来。
　　那将军就停了手，随手递过一条干净的毛巾，“休息一下吧，把汗擦干，小心着凉。”
　　张起灵惊疑的看了他一眼，两人刚才相识，这人怎么就理所当然的关照起自己来了？
　　将军摘了头盔，拨弄了几下额前的碎发，居然对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牙齿白的耀眼，“有個人一直擔心你，現在看起來好像用不著了。”伸手拍拍張起靈的肩膀，又補了一句，“叫我潘子就行。”
　　張起靈了然的沖他感激的笑了一下，臉上柔和了不少，“請轉告他，多謝記掛。”
　　“哈哈！”將軍中氣十足的笑聲震的他耳朵里嗡嗡作響，“都是自家兄弟，客氣甚麼！”
　　在這樣一種認知下，張起靈接下來的日子居然過的無比愜意。
　　皇帝畢竟是國務纏身，就算來的頻繁，也呆不了多長時間，看看他倆一板一眼的拆招演練便會離開。剩下的時間，就是張起靈的天堂。
　　潘子不愧是護國將軍，總是能巧妙的指導他的招式，再加上多日的演練，功夫自然越來越上手，並不值得糟心。何況——或許他們潛意識里都明白他們的皇帝要的並不是一個身手多好的御前侍衛。。。 。。。
　　練得累了煩了，兩人毫無爭議的坐在草地上休息，說說近來城裡城外一些有趣兒的事情，潘子还時不時給他帶來一些吃的玩的，大多是那人特意準備給他的。
　　就像這日，一大早潘子就氣喘吁吁的跑了來，把手裡的槍一扔，從懷裡掏出一個大大的包裹，“快來，趁著熱乎勁兒才好吃！”伸手遞過來一包还冒著熱氣的糖抄栗子。
　　張起靈倒了聲謝便不客氣的拿了一個，手指一用力，栗子壳輕鬆的被捏成了完整的兩半，他送進嘴里嚼着，看潘子又從包裹里拆出了好几袋子零食，“小哥，沒想到你一個大男人还喜歡吃甜的，這可是從外域帶回來的，聽說味道不錯。”
　　潘子作為護國將軍自然不可能擅自外出，東西是誰帶回來的張起靈心知肚明，不由沖他一笑，“麻煩你了。”
　　“說甚麼見外的話！”相處下來張起靈知道潘子是個極其講意氣的傢伙，大大咧咧的直腸子一通到底，“有甚麼需要告訴兄弟一聲就成。”
　　“恩。”張起靈接受了他的好意。
　　潘子寬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繪聲繪色的開始講起早上來的時候街上遇到的趣事，”。。。 。。。那蠻子也不懂我們的話，一個勁兒的打手勢哈哈，說起來最近街上的蠻子多了。”
　　“是麼。”張起靈嘆了口氣，自從進宫以來他还不曾出去過。
　　“恩，有機會帶你出去瞧瞧，城裡由不少好玩兒的地方。”
　　“那就就有勞了。”張起靈說的真切，好像真的馬上就能去一樣。
　　。。。。兩個人天南地北海闊天空聊的很是開心，連平日里總是一個表情的張起靈都時不時臉上綻放會心的笑容，更別提性格爽朗的潘子了，哈哈幾聲就讓人覺得響徹雲霄。

　　一早就起身的皇帝慢騰騰的踱步去上朝，經過教練場的時候皺了皺眉頭。
　　悄然轉進了校場，遠遠便看見張起靈修長的手指捏了甚麼放進了嘴里，嘴角还抿着笑意，一雙琥珀似的眸子范着波光，刺傷了他的眼。
　　原來那張臉上也會有這種表情麼？卻從來不曾在他面前展露過分毫。
　　皇帝心裡有些不悅。

　　谈笑风生的两个人丝毫没有察觉到阴霾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直到一道阴影出现在两人背后，“二位聊的可好啊？”
　　潘子的一声朗笑卡在了嗓子眼，被他咕嘟一声咽了下去，高大危猛的身躯刷拉跪在了那个男人面前。
　　张起灵心里也咯噔一声，一个还未绽开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站起来的时候慌乱的打翻了手边的一包零食。
　　几枚圆圆的果子骨碌碌滚到了皇帝的脚下，被绣金玄底的靴子挡住，停了下来。皇帝俯身拾了起来，捏在指尖看了一眼，是本地并不常见的干果，微微眯起的眼睛让他平直的眼角线有了斜度，收敛起更加深沉难测的眸子。
　　该死，他怎么忘了潘子是三叔的人呢。不禁有些懊恼，手指稍微用力，那小小的坚果变成了粉末，簌簌的落在了跪在他面前的潘子眼前。
　　潘子明显的感觉到那人带给自己的压迫感，不由的有些颤抖，“属下办事不力！请陛下降罪！”
　　“你也知道你办事不力？”皇帝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是属下无能！”
　　皇帝嘴角扯出一线笑意，却让人觉得不寒而立，“这岂不是在说朕没有眼光了？起来吧，朕要是不知道你的本事，你也做不上这个将军。早就听闻你操练手下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好像还规定了那个日常训练的什么来着？”
　　“是！”没想到这个时候皇帝居然还肯定了自己的实力，潘子心里还是有些骄傲的，回答的中气十足，“属下是规定了手下的随征兵每日刺桩一百，随时可以相互。。。。”
　　“那你还等什么呢？”皇帝悠然的打断了他，“相互切磋就算了，你现在的下属就这么一个人，用不着。”
　　潘子这才明白了皇帝的意思，惊疑的看了一脸冰霜的张起灵一眼，争辩道，“可是陛下！起灵他又不是随征兵，做这岂不是。。。。”
　　听他随意的叫着起灵皇帝的脸色一变，冷笑，“说的是。好歹也是朕的御前侍卫，要求应该更加严格才行，那就。。。。五百吧。”
　　这明摆着不是为难么！潘子心里一急，扑通一下又跪下了，“陛下！要罚就罚我吧！”
　　皇帝宽大的袖子里手握成了拳头，张起灵啊张起灵，倒是有人护你护的紧呢！眉头一皱却是有些痛心的表情，亲手将潘子扶了起来，“将军说的什么话，朕不过是来看看你们操练的成效，哪里来的惩罚这一说呢。”
　　“可是。。。。！”还想说什么，却被皇帝眼里暴涨的杀意惊出了一身冷汗。
　　皇帝一双眼睛瞟向了张起灵，笑到，“开始吧。”

　　捆扎的结实的草桩被刺中的唰唰声响从操练场上响起，不紧不慢，连绵不断。
　　张起灵脱了外衣，手里的枪精准的刺偷草桩，动作标准而利落，用力巧妙并不会浪费多余的体力。饶是如此，长时间的运动还是让他的汗水渗透出皮肤，打湿了中衣，深深浅浅的像是斑驳的图案。他的动作却丝毫不收影响，一如开始的幅度，一如开始速度，只是微微咬紧了牙关。
　　皇帝就坐在他刚才坐过的地方，一双眼睛盯着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这机械动作。
　　甚至看的有些入迷。
　　张起灵的中衣稍微有些大，淡青色，在他弓身直刺的瞬间才会因为动作幅度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柔韧的腰线。
　　其实这件衣服是皇帝自己的，记得也曾穿过那么一两次，临时找出来给他换的。毕竟现下裁衣是来不及的。现在穿在张起灵身上，他觉得张起灵其实没有他看起来那么瘦，他还以为衣服会松垮的更厉害一些。
　　他都不会累的么？看都看累了的皇帝当然知道他不可能不累，但是他至今还没有吭过一声，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一下，只是重复着刺出和回撤的动作，毫不停歇。
　　“多少下了？”皇帝淡然的问身边跟着的公公。
　　“陛下，足足四百七十一下，只多不少。”公公服侍了他多年，马上知道自己不需要再数下去了。
　　可惜不等皇帝开口，旁边的潘子似乎被这个数字吓的“啊！”了一声，看向张起灵的眼神充满了不掩饰的担忧和关心。
　　皇帝心里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捏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果子放进了嘴里，马上皱了皱眉头，太甜了。他皱眉的样子像是真的有什么烦恼，“将军，你可知道西洋的主子到了我们都城？”
　　“属下不知。”潘子的目光被成功转移过来，“怪不得属下见城里多了不少蛮子。”
　　“恩。”皇帝不无担忧的说，“朕看他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安分，想派个压的住阵脚的节度使过去，将军你－－－不会让朕失望吧？”
　　潘子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浅笑的脸，今天才知道他的这个皇帝的心思藏的有多深。然而君命难违，当即跪下“谢恩”，“属下一定尽职尽责！”
　　不远处的张起灵手一滑，枪应声落地，他看着自己的虎口慢慢的渗出的血，疼的发抖。为什麽？为什麽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把关心我的人都调离我身边？一次又一次。。。。
　　他落寞得神情让皇帝心中生出一股无名火，不耐的撇开眼，“行了！收拾一下，你也去，别丢了朕的脸。”
　　张起灵漠然，路过潘子的时候猛的抓住了他的胳膊，一脸的歉疚，“对不起。”可是潘子搖搖頭，用更担忧的眼神看着他，“保重。”
　　两人的交流不过短短的几秒种，张起灵就听到了前方不耐烦的催促，“还要朕等你么？”
　　张起灵无奈的对潘子点了个头，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