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之不世轮回——卷二》蛊之舞

14、出宫

　　或许是临近元旦的关系，城里比往日热闹了许多，很多商铺已经摆出了许多红彤彤的年货，看着煞是喜人。在宫里简直就要忘了这节日，回头看看，果然不见一丝过节的气氛，张起灵匪夷所思。
　　吴邪好心的解释，“元旦朕给他们放上一天假，多发些薪水。”
　　就这样？张起灵挑起眼皮儿问他。
　　吴邪耸耸肩，“春节会多放几天。”他自己不也是这么过的，这次出来才知道民间对春节如此重视，记得当年上皇的时候每年似乎也置办，只是到了他继位觉得麻烦，就精简到几乎不宜察觉的模式了。。。“你喜欢这样过？”
　　张起灵眼里一冷，多少个春节是自己一个人过的，这个人怕是不会知道。。。。
　　蓦然一暖，已被那人拥进怀里，“以后和朕一起吧。就都不是一个人了。”
　　张起灵心中一荡，看向吴邪的眼里潋滟似华，终于对他轻柔的笑了。
　　吴邪一下子看的呆了，好容易回过神来赶忙去揉他的脸，“不许笑，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张起灵便躲闪着他的手，一来二去反而惹的众人纷纷侧目，有不少年轻的小姑娘脸红着相互悄声说些什么，倒弄的张起灵不好意思起来，反手拉着吴邪大步走开，惹的吴邪一阵大笑。
　　出来的目的自然先是填饱肚子，两人来到城里一家颇富盛名的点心坊前，吴邪得意的介绍给张起灵，“这家的点心可不比御膳房的差，特别是豌豆黄和芸豆糕，不过豌豆黄要到初春才有的卖，咱们先买些芸豆糕解馋可好？甜的。”
　　“可以。”只是现在人多，免不得还要排队等候张起灵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正不知如何开口，没想到旁边的吴邪似乎更加不知道等待这一说。
　　“我去让他们走，咱们进去。”
　　“你怎么不讲理起来了，你可是‘官’，怎么能和‘民’争抢。”张起灵横他一眼，摇头。
　　“我怕你饿着。”
　　“我现在不饿。”
　　“那——”吴邪摸着下巴，“咱们先去逛逛别的，回头再来？”
　　张起灵点点头应允了他。

　　一路上人很多，好在是过节，人人穿的花枝招展，两人倒是并不多显眼。吴邪时不时把张起灵护在自己怀里，免得被人冲撞到。街上新奇的玩意儿很多，争奇斗艳的吸引着人们的目光，只是吴邪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丝毫没有好奇心，而张起灵更是个雷打不动的主，两个人重点都在走路和说话上了。
　　既然只在这两个方面，张起灵本又不喜人群，便想早些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说，走的难免有些急切，到水泄不通的地方不知被谁推搡了一下，脚下踉跄，退到了路边，就听身边哗啦一声脆响。低头看，是个硕大的珐琅彩的花瓶，碎的惨不忍睹。
　　还未回神，胳膊被人一把扯住，“别想走！赔胖爷爷的东西！”
　　“我没有碰到。”张起灵对自己的感知有着绝对的自信。皱眉看着捉住自己的那只手，白白胖胖的，又大又厚，力气还挺大。
　　“放开他。”吴邪挤过来看到的就是一个胖子抓住张起灵手臂的一幕，眼神一下子阴冷下来，目光如剑刺向那个胖子。
　　胖子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招惹不得的主，马上松了手，不过这一把也摸出个大概，那小哥儿身上的衣服看起来虽然是朴实无华，但是一上手就直到料子那不是一般的好，看来是个有钱的主，再看另一位这派头，一定是非富既贵，非官既。。。咳，总之这下可以狠狠的捞一笔了。胖子心里已经滋滋的往外冒油了。
　　“得，您说放手胖爷爷我就放手，看两位也是体面人儿，咱就说说这赔偿的问题吧。”他舔着脸，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肉都在抖，一双眼睛贼光。
　　张起灵和吴邪对望一眼，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碰瓷儿？
　　“可是他说不是他碰的。”吴邪觉得蛮有意思，自然的搭上张起灵的肩膀。他当然信他。
　　“不是？不是花瓶总不会自己碎了吧，不是他总不会是胖爷爷我自己吧？”
　　“恩。有这个可能。”吴邪一副仔细考量他说的话的样子。
　　胖子哇哇大叫起来，“这位爷您看看！这可是老古董！这可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传给我的镇宅之宝，价值连城童叟无欺啊。。。。咳，就这瓶子多少人巴着想买我的我都没舍得卖，我怎么可能砸？！天天供着跟菩萨一样——这下得，给这位小爷一脚给葬送了我的半壁家当，损失了几万两银子啊。。。”
　　“几万两不值得什么。”吴邪含笑。
　　“那。。。”胖子眼里简直就要冒绿光了，搓着手垂涎眼前这位财神爷。
　　“但不是我们打破的，我们当然不会赔。”也就这样了吧，没什么新花样。吴邪兴趣大减。
　　“你们别想耍赖！毁了胖爷的东西还想这么走人？门儿都没有！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胖爷爷我，爷爷可不是会善罢甘休的人！”胖子的嗓门开始大了起来，惹的四周的人纷纷侧目，有好事的已经围了过来，不少却被吴邪和张起灵吸引，盯着不放。
　　吴邪下意识的把张起灵往身后挡，已经懒得和这个胖子继续游戏，正想直截了当的给他点苦头吃吃，忽然张起灵手伸过来，悄然按下了他，侧身走过来看着那胖子，“三十两。”
　　“啊？！”胖子被这突如其来一句弄的摸不着头脑。
　　“这是假的。”张起灵瞟了一眼地上的碎片，“釉不对、形不对、彩不对、款也不对。但是做的不错，三十两是你的成本价。”
　　众人哗然，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自己可是花了心思做出来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其中差别。
　　“三十两。要便要，不要我们便走。”看他没有反应，张起灵重复一遍，眼皮儿一撩，就着他的摊子瞟了一眼，只一眼，马上收敛起眸子，淡然说，“都是假的。”
　　几个还在一边挑拣的客人听了这话疑惑的看了看他们，转身走了。胖子也不去拦，非但不羞不恼，反而张大着嘴巴看着张起灵，一脸的崇拜。突然双拳一握，跪在张起灵脚边去抱他的大腿，“不知小爷是何方神圣？！让小的追随您吧！！”
　　张起灵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吴邪则是用“你丫有病吧”的眼神嫌弃的看着他。人群中更是被这急转直下的一出整得惊呆了，好一会爆出几出笑声。
　　张起灵不自在的握住吴邪的手，“走吧，我饿了。”
　　吴邪自然毫无异议的护着他走出了人群，人们自觉的让出一条道路，还不时有人给他们喝彩几声。吴邪心情愉快的冲他们笑着，临走还狠狠的鄙视了胖子一番。
　　胖子可怜巴巴的伸手想要拽住他们的衣角，“别走啊大哥！让我胖爷佩服的人这世上可也没几个！！哎哎别走啊。。等我收拾家伙什——！”
　　可惜那两个人默契的装作听不见，越走越远了。

　　不久前还接踵擦肩的“福记”点心坊门前现在是空无一人。
　　吴邪和张起灵面面相觑，难道卖光了不成？走进去才发现柜台前面还站了一个人。
　　这个人的存在让整个店里变的阴冷了几分，只一个背影便让人不敢靠近，看来其他人不敢靠近的原因。。。。掌柜的一脸郁闷又不敢表现出来的表情，兢兢颤颤的看他挑着东西。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是他至今不敢抬头看这个不定期出现的男人。吴邪和张起灵进来的时候他吃了一惊，没想到还有人大胆到不受影响的程度，甚至还盯着这个人的背影看的起劲。
　　吴邪不可思议的瞥瞥嘴，心想不会吧，试探着叫了一声，“。。。。二叔？”
　　那人转过身来，一张近乎妖艳的脸冷冰冰的，眼中有着比之吴邪更深沉的黑暗，看到他们倒是缓和了几分，果然是北定王。
　　“二叔怎么。。。咳，亲自来。。。恩。。。”北定王亲自来买点心。这几个词拼凑在一起怎么怎么觉得诡异。再看看小二给他包好的东西，“龟铃糕？二叔你爱吃这玩意儿？”吴邪觉得自己第一次有了震惊的感觉。
　　“不是我吃。”北定王含糊的解释，扫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转向张起灵，“最近好吗？”
　　“是。”张起灵记得上次他似乎也很关心自己，脸上便带着笑回答。
　　“老三那里要我。。。”
　　“不用了二叔，”吴邪呼啦一步挡在两人中间，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见过了自己竟然不知道，现在还把自己凉在一边，他这个怪物一样的二叔还主动要给张起灵跑腿，这些都让他接受不了，“我们很好，就不劳您老和三叔记挂了。”他刻意把我们咬的很重。
　　北平王的视线径直越过他询问张起灵，气的他心里直吐血。好早张起灵微微点头同意了他的观点，他得意的搂住张起灵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二叔。
　　北定王难得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吴邪目送他离开，然后转移到张起灵身上，“你什么时候见过二叔的？”
　　“那天我回去的时候。”
　　“哪天？”
　　张起灵薄薄的嘴唇抿起来，眼皮儿一敛危险的看着他。
　　“咳咳。。。”吴邪恍然大悟，竟然有点脸红，“那天啊。。。”
　　张起灵不再理他，去挑点心了。
　　吴邪不好意思的转移自己的视线，看到掌柜的大难不死的样子坐在凳子上，饶有兴趣的问，“怎么，有客人还不开心么？”
　　“开心？多几个那样的客人我生意都不用做了。。。吓死我了。。”小二抹抹并不存在的冷汗，突然想到刚才这个人似乎和那人是亲戚啊。。。顿时僵住，“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小心的看看眼前的客人，似有一股无形的威严和魄力，和那人十分相似，只是没那么冰冷的让人恐怖。但是毫不逊色的压迫感已经让他恨不得拔了自己的舌头。
　　这位客人却不生气，反倒是觉得很有意思一样若有所思的用指腹摸索着下巴，“他经常来？”
　　“也不是很经常，不过一年有那么几次。”
　　“是么。。。。”吴邪匪夷所思的摇摇头，實在想不出個所以然，看张起灵已经挑好了点心，便付了钱。
　　临出门的时候突然转过头来对掌柜的说道，“你还是该高兴才对，那个人，是北定王。”他却不说破自己的身份，随张起灵走了出去。
　　掌柜的整个人被雷劈了一样，天啊，居然是传说中的北定王，想也是，一般人怎么可能有那种气质？听说这个北定王性情极其怪异，深居简出，居然会来自己的小店。。。。掌柜的毫无意识的整理着散放的点心，突然手中的点心掉在了地上。
　　能叫北定王二叔的人。。。当今世上，只有那一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