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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林府 在马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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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背上颠簸了一夜,黎明将至,天色渐明,苏谭二人已经策马狂奔出很远,看身后没有追兵,皆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
“你也太不会怜香惜玉了吧?这一路上我颠的腰酸背痛腿抽筋,还不放我下来!”苏静打横趴在马背上,张牙舞爪,大呼小叫。
谭思哲将马栓在路边的树上,伸手把苏静扶了下来,“估计鄂闵琉族人不知道我们往那个方向跑了,而且过了这么久,应该不会追来了吧。”谭思哲笑着说,“肚子饿了,先吃点东西。”说完,自顾自地就去解苏静背上的包袱。
苏静好不容易坐在地上喘口气,抡胳膊摇脑袋的缓解肌肉酸麻,谭思哲不知安慰也就罢了,反而上来就解包袱,苏静大怒,把包袱紧紧地搂在怀里,“谭思哲!!!你有没有良心啊?你要是再不慰问我一下,我饿死你!”
“谁让你当时看我笑话了?”谭思哲闷闷地说,见苏静丝毫没有松动的样子,叹了口气,“我们扯平了,行吧?算我欠你份人情,等你遇难那天,我绝不会像你这样落井下石。”
苏静挑了挑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借以表示自己的不屑。打开包袱,拿出些糕点,二人立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歇了一会,太阳升起来了,天色大亮。苏静环顾四周,问道“这里是哪?”
“不知道,不过我们一直往南走的,要是不出意外应该会到若水国。”谭思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树下解开了缰绳,牵着马走向苏静。
苏静上下打量谭思哲,语气充满了怀疑,“你怎么知道这边是南?你又没带指南针。”
“我夜观星象不行啊?北极星都认不出来的话你也白受这么多年现代化教育了。”谭思哲撇撇嘴,弯腰解开马蹄上缠的布条,“现在可以让马跑快些了。”
苏静缓缓站起身,踱到谭思哲身边,“我们回原来的世界可能性很渺茫吧?那你拘泥些什么啊?阿沁娜长的也不错,成亲就成亲呗。”
“那你怎么不等阿铎长大后嫁给他呢?”谭思哲斜了苏静一眼,“额萨族是抢亲,他们被逼无奈,而篝火节上是自愿的,如果我们态度强硬据婚的话,阿沁娜和鄂闵琉众人情感上接受不了。”谭思哲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走吧。”
“啊?又要骑马啊?”苏静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会骑马呢?”
“业余爱好。”谭思哲不欲多说,作势就要把苏静往马背上丢。
“别!”苏静见谭思哲又打算把自己很不雅地丢在马背上,赶紧出声制止,“我坐前面,你在后面扶着我不就行了?干嘛非要把我打横丢在马背上啊?”
谭思哲皱了皱眉头,“你们女生就是麻烦。”说归说,还是扶着苏静坐在马背上,“坐稳了。”谭思哲一个挺身跃上马背,一抖缰绳,马儿长嘶一声,四蹄生风地向南跑去。
在马背上又颠簸了几个时辰,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人火辣辣的,周围的景色也逐渐荒芜,苏静哑着嗓子对谭思哲说:“我渴了。”
谭思哲声音也变得嘶哑,“没办法,忍忍吧。”
经过一夜的奔波,不止苏谭二人体力透支,就连□□的马儿步子也开始放慢,终于,无论谭思哲怎么挥鞭,那匹马愣是一动不动,赶得急了,干脆原地乱蹦起来,苏静一个没坐稳,被马甩到了地上,谭思哲见状赶紧跳下马查看苏静的情况,甩掉两人,那马立即掉头跑走了。
苏谭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饿了。”苏静低垂着头,有气无力的说道。
谭思哲举目四顾,周围渺无人烟。“唉!”长长地吁了口气,“还有没有吃的了?”
“啊!!!”闻言,苏静大呼一声,“不好!包袱在马背上!!!”
谭思哲只觉得一阵头昏目眩,“包袱你不是一直都背在身上么?”
“哎呀!”苏静懊恼的一个劲儿地锤头,“背在身上很热,所以我解下来放在马背上了。”
谭思哲直勾勾地盯着苏静,一字一句的说:“你、的、意、思、是、我、们、没、粮、食、了?”
“嘿嘿,嘿嘿”苏静干笑着,“这也不能怪我啊?要怪你怪马去,又不是我撂蹄子把你甩下来的。”苏静嘀嘀咕咕,小心地瞄了瞄谭思哲的脸色,“那个,中午了,好像要吃午饭了。”
“是啊”谭思哲灿烂的笑着,“我也想吃午饭啊。”
“你别笑得这么瘆人好不好。”苏静瘪瘪嘴,“现在不是起内讧的时候,想想今后怎么办吧?”
“你问我,我问谁?”谭思哲朝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
“谁稀罕!”苏静狠狠地剜了谭思哲一眼。两个人都赌气地不再说话。
就这样,冷战约个把钟头,还是要面对现实。谭思哲首先开口,“我们这样子也不是个办法,往南边走走看,说不定在路上能遇到行人呢。”
“我又饿又渴,走不动了。”苏静哀叹着,可怜兮兮地望着谭思哲,“我们会不会就这么死了?”
“别说丧气话,我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谭思哲好言安慰,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苏谭二人就这么干巴巴地坐在地上,空气中都浮动着绝望的气息。
腾的,一阵隆隆声由远而近,苏谭二人精神一振,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辆马车慢慢驶了过来。
“有救啦!有救啦!”苏静大声欢呼着,拔腿就往马车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停车!停车!”
马车行到苏静面前停了下来,近看才发现这是一辆很大的敞篷马车,车上坐着大约十来个人,男男女女都身着和苏静差不多的服饰,只是有些破烂。仔细一看,他们大多面容哀戚,有很多女子还啜泣不已。
“找死啊!”赶车的是一个约三十多岁的大汉,一脸的络腮胡子给他平添了几分悍色。他眨巴着一双绿豆小眼,仔细看了看拦在车前的苏静,粗声粗气地笑道,“想不到是个细妹子,有点姿色。”
苏静一看这阵仗,立即警惕起来,一边不着痕迹地后退,一边打着哈哈,“不好意思啊,认错人了。您请,您请。”
“怎么了?”谭思哲的声音在苏静身后响起。刚刚苏静跑的太突然,他没跟上,现在走至跟前,发现形式有些不对,不容思索,谭思哲拉着苏静就跑,没跑几步,就被大汉一挥马鞭,抽倒在地上。
“想跑?没那么容易!看你们的样子,说不定也是凉苏哪个族的,嘿嘿,我身后这些都是那儿的人,现在卖到若水的大户人家为奴,既然在道上遇见你们,就一起凑个数吧。”大汉奸笑着跳下车,抓起苏静和谭思哲就往车上丢。
“放开我!”苏静又踢又咬,挣扎间,手腕上的三个金镯子露了出来。“嘿嘿,还有货,拿来吧你!”大汉一把抓住苏静的手腕,死命一撸,三个金镯子都落在他的手中,苏静的手腕也被撸的发红。
大汉把镯子往怀里一塞,“上去吧你!”将谭思哲和苏静朝车上一丢,哼哼叽叽地坐在车前,挥鞭赶车。
苏静和谭思哲被摔的眼冒金星,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二人俱又饿又乏,连番变故弄的他们都没了主意,蜷坐在车上,垂着头,随着颠簸的马车,缓缓驶向南边的若水国。
两天后,苏静和谭思哲随着马车上的十来个人一起被大汉带到了若水国。这两天,是苏静和谭思哲长这么大过得最悲惨的日子。虽说由于海难,二人来到了异世界,但据谭思哲所说,在平行宇宙内,文化,语言,思想大多一样,甚至于人们还有着无穷个分身分别存在于不同的空间。听上去好像很荒唐,但最新的宇宙学观测表明,平行宇宙的概念并非一种比喻。空间似乎是无限的。如果真是这样,一切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必然会发生,甚至在比我们天文观测企及范围远得多的地方,有和我们一摸一样的宇宙,天文学家还能计算出它们距地球的平均距离。如果一个月前有人和苏静说这些理论,苏静一定嗤之以鼻,“有本事你证明给我看啊!”可是经历了这么离奇古怪的事后,苏静对空间、宇宙这些词充满敬畏,简直要顶礼膜拜了,有时候甚至庆幸地想,虽说谭思哲长得很帅但脾气太差,知识渊博却小肚鸡肠,可是,要是没有他,自己能不能接受、适应现在这个世界都很难说,虽然两个人斗嘴的时间远远超过心平气和的时候,但在心底,早已把对方当作唯一的依靠,因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只有他们彼此,是真真正正的相知。
若水国风光秀丽,民风淳朴,似乎是水土养人,国中居民大多俊秀温雅。因此,很少有人能放下身段去做家役之类的活,而大户人家所需要的婢女小厮一般都是从凉苏那里掠来的,有些人专门做这个生意,例如将苏静和谭思哲掠来的大汉。
一起的这十来个人都是凉苏部族间战争造成的难民,无处可归,被人掠到若水国卖做家役。在路上,苏谭二人和他们吃了不少苦,大汉对他们又打又骂,给的饭量又少,两天下来,苏静和谭思哲虚弱的连走路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好不容易到了若水国,大汉立即带着他们一行人前往林府,据说林府出了五十两银子将他们从大汉手中买来。
“快点站直了!磨磨蹭蹭的找死啊!”大汉骂骂咧咧地,随手甩了一鞭子,正中谭思哲的后背,谭思哲咬咬牙,愣是一声未吭。
“现在我们只能忍,到了若水国后再作打算。”谭思哲嘱咐的话犹在耳边,可是看到他挨了打,苏静仍是气愤不已。
看着苏静担忧的神情,谭思哲安抚地对她笑笑,“我没事,别担心。”
不一会,一个中年人昂首阔步的来到厅堂,大汉看到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哎呦!李管家,怎么您老亲自来啦!”大汉点头哈腰对着他谄笑道,“您看看,这十来个人都是精挑细选的,林府不比别的地方,我可是没少花心思,您看这……”
“银子的事少不了你的,你先下去。”被称作李管家的中年人居高临下地对大汉说道,语气很不耐烦。
“嘿,您忙着,我这就上后边等着去,嘿。”大汉弯腰鞠躬的像个大虾米,傻笑着向后边走去。
垃圾!看着屁颠屁颠的大汉,苏静在心里暗骂道。眼前的李管家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穿着一件藏青色丝绸袍子,一对吊八字眉,一双三角眼,高鼻梁,薄嘴唇,下巴上还蓄着稀稀疏疏的山羊胡须,一脸尖酸刻薄的样子。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林府的奴才了。都给我听好了,记住了,林府可不是一般的地方,咱们林老爷是当今朝上的三品大员。要是你们有什么不规矩的地方,丢了林府的脸面,哼。”李管家极其威严地扫视了一周,很满意自己的威慑效果,“要是丢了林府的脸面,这条命留着也没用!你们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众人战战兢兢地答道。
“好。”李管家眯缝着眼,装腔作势地缓缓捻着山羊胡须,“富贵,吉祥,你们俩带他们去换衣裳,换好后回来,夫人和小姐一会就到了。”
“是。”名唤富贵的小厮的名叫吉祥的婢女答应着,走上前来。富贵带着谭思哲和几名男子走了出去,吉祥带着苏静和剩下的女子也离开了大堂。
不一会功夫,这群新买来的小厮婢女都换好了衣服,小厮是湖蓝色棉布袍子,头发用深蓝色布条抓了个髻,谭思哲的头发虽然不长,但马马虎虎地也缠着布条梳着发髻。婢女一色是粉红棉布束腰裙,头发分成两股,简简单单地盘起来,用红色发卡夹着。随着富贵,吉祥的带领,重新回到大堂,在李管家面前排排站好。
“嗯,不错。”李管家看着装扮一新的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一会夫人和小姐过来,会安排你们做事,记住,见到夫人,小姐时,该有的礼数一个都不能少,要是给林府丢了脸面,这条命留着也没用!你们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颤巍巍的回答声中夹杂着苏静和谭思哲无奈的声音。
三句话里两句离不开林府的脸面,要我说,你站在这就是林府最大的丢脸,也不看看你那贼头鼠脑的样子。苏静低着头,偷偷用眼睛斜视李管家,不甘心地腹诽着。
“夫人,小姐到!”随着一声尖声尖气的叫唤,一个中年妇人牵着一位妙龄少女缓步走上前来。
李管家慌忙走上前去,撅着屁股打了一个大大的揖,“夫人,小姐,这些是新如府的奴才。刚刚奴才已经教会他们规矩了,请夫人,小姐给他们分派活计。”
苏静偷偷地窥视着夫人和小姐,那位夫人身着碧绿罗纱裙,胳膊上套着一只通体碧透的玉镯子,长长的头发在头顶绾成一个复杂的发髻,上面插着一支金凤衔珠簪,耳畔别着一朵嫩黄色的绸制绢花,打扮的倒是贵而不俗,只是脸上隐约透着一丝傲气,很有些自命不凡的味道。虽说保养的不错,人到中年依旧风韵犹存,但是看她那副人上人的样子,苏静打心里对她没有好感。
站在她身后的应该是她的女儿,也就是林府的小姐了。这小姐生的很是清秀,眉如新月,眼若秋水,鼻似玉葱,嘴像樱桃。三千青丝用一根乳白色羊脂玉簪子松松地绾着,一身浅白色绣罗裙更衬得她袅袅婷婷,只是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没什么精神。
“嗯。”那个林夫人咳了咳嗓子,“李管家的话想必你们都听清楚了,林府不比一般人家,能到林府做事是你们的福气,希望你们好好的守规矩,要是有什么差错的话,”林夫人略微一顿,眼光缓缓扫过面前众人,声音突然变得尖厉,“这条贱命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众人神色一凛,唯唯称是。苏静表面上一副顺从的样子,心里已经气的冒烟,林府的面子里子什么的算个屁!动不动就是要我们拿命抵,还有没有人权了?虽说心里面气的慌,但苏静也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是跟他们讲人权,讲平等,那可不是丢林府脸面这么简单的事了,简直就是妖言惑众,死十次八次都不为过。苏静虽然冲动但是并不傻,现在形式比人强,少不得缩头缩脑的扮恭敬,保命要紧。
“婉儿,自从那个不懂事的丫头如意被逐出府后,你身边就只剩下三个小丫头了,堂堂林府大小姐,身后只跟着三个丫头,像什么样子!呶,现在这群新进府的丫头,你挑一个中意的,抵了如意的缺,有四个丫头跟着,出入才有些体面。”林夫人对身后的小姐说道,“你们都抬起头来,让小姐好生看看。”
林夫人话音刚落,这群丫鬟就羞答答地抬起了头,林小姐逐一看去,当目光落到苏静脸上时,苏静大大方方地对她微微一笑,好似初次见面时的礼貌,林小姐一惊,仔细地看了看苏静,也回了她一个腼腆的笑,“娘,我就选她了。”语罢,伸手将苏静从人群中拉了出来,站在自己身边。
林夫人上上下下地打量苏静一番,“嗯,长得倒是干净。”复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苏静微一屈膝,恭恭敬敬地答道,“回夫人,奴婢名叫苏静。”
“嗯,是个伶俐的丫头。”林夫人满意地笑道,“跟着小姐的丫头,自是要比别处小心些,看你也是个懂规矩的,要是有什么差池,哼!休怪本夫人不讲情面!”说道最后一句话,语调充满威严。
“奴婢谨遵夫人教诲。”苏静又行了一个恭敬地屈膝礼后,缓缓直起身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电视里的古装剧丫鬟小姐一大把,作为丫鬟该怎么行事,苏静自然明白,但心里还是有些愤愤不平,只好用些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之类的名言安慰自己。
“娘,要是没什么事,婉儿先回房了。”林小姐轻声细语地说道,林夫人看了看她,欲言又止,想了想,终究没有说出来,“罢了,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林小姐向夫人行了个礼后转身离开了厅堂,苏静只得跟了上去,回头望着还在人群中的谭思哲,一脸担忧。
捕捉到苏静的目光后,谭思哲偷偷对她比了个“V”型手势,示意她不要担心。
苏静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跟上小姐,离开了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