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知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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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知遇
分割□□的红头文件在各方的调研讨论下，终于定板。但政府经办人员的谨慎作风，在文件的表述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分割”的后面加上一双括号，对括号的注释，占了近三分之一的版框。等正式送达到手上时，肖蛰特地拜访了房产局的老大，这么个别扭的公文，盖着房产局、招商局等好些个部门的大印。
笑面弥陀一样的局长，当着同事，场面上的话一大箩筐，肖蛰只能俯身点头应是。私底下一眨眼呀，局长大人把肖蛰让进了档案室，忽地换了一张脸，诚挚地说：
“蛰总，这样的结果，领导已经尽力了，我们更尽力了。您要配合，虽然给加了道紧箍咒，但蛰总，念经的不是您朋友吗？您说念就念，您说不念就不念。具体的事，具体办。到了□□的时候，我们再切磋切磋。再说，文件上不是说，只是‘暂时’吗？事情做的去，说不定这帽子就摘了。”
话至如此，肖蛰已无言，职业的习惯，永远进退都在一些冠冕堂皇的说辞里。大家都难，大家何苦为难大家呢？
回项目部的路上，肖蛰想了想，给余幂发了条信息。当然的千恩万谢，感激领导的大力帮助云云。才俊同志也许早已习惯别人的“感激涕零”，理所当然的没有回音。
但当夜晚九点多时，感冒鼻塞的肖蛰气息奄奄地缩在被子里迷迷糊糊时，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女人有气无力地偎在叠高的抱枕上，接起了电话：“喂，您好？哪位？”浓重的鼻音带着共振，在耳腔里轰鸣，声音听起来很不真实。
“怎么啦，病了？”电话那端低沉冷清的声音传来，是余幂。
“哦。”
“看了医生没？”
“哦。”
“严重吗”
“哦。”肖蛰脸上此刻眼泪鼻涕一大把，一只手摊过去，想去扯柜上的纸巾，但笨拙的动作没够着。许是用了些力，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信息收到了，朋友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哦。”
“可行性报告我也看完了，不错。刚从苏州回来。”
“哦。”
“哪天有空，你也去那边看看，思路确实活络。”
“哦。”
“我说阿蛰，你是不是很难受啊”
“哦。”
“你的同事呢？要紧不？”
“哦。”肖蛰侧了侧头，把快要掉下的手机夹在了耳边。
“要让人来接你去医院吗？”
“不用了...，领导，我睡...睡就好。”手机从耳边滑落。
“喂，喂......”电话依然畅通，但空留了自己这边焦急的回声。风尘仆仆的男人，此刻眉头紧皱，脸色寡青。放下耳边的电话，打开免提，还是没有任何声响。猛地抓起身边的车钥匙冲到了门边，但男人仓惶的脚步在将将踏出门槛时，似乎被施了魔法般定住了。额角的青筋鼓胀，男人的脸色从开始的寡青到之后的胀红，最后终于恢复到了正常的略显苍白。男人渐渐松开了紧紧攥着钥匙的手，转身，拿起桌上的办公电话给秘书小陈拨了过去。
心思缜密的小陈，是他直接从省里带下来的人，年纪虽轻，但办事老练沉稳。让小陈去告诉觉总肖蛰此时的情况，是目前最适宜的方案。作为旁人，余幂早已看出同为警察出身的觉总对女人除了尊敬以外的别的某些心思，他不应过于担心。但内心的惴惴，五味杂陈，如猫抓了一样，让他坐立不安。从角落里翻出的香烟，点起没抽几口，蹙的他一阵猛咳，眼泪也咳出来了。只到烟蒂燃尽灼到了手指，才稍稍晃过神来。
余幂也说不清楚对肖蛰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这些日子女人狐狸眼里慧黠的琥珀色的光芒，老是萦绕在眼前。聪慧、美丽而优秀的女人，他见得多了。即使是身边的同事，有些各方面也比他止不住地挂念的那位出挑的多。
这女人其实从容貌上来说，跟漂亮一点也搭不上边。稍显圆润的身材，在如今崇尚骨感的年代，一点也占不来“拂柳之姿”的便宜。微圆的脸庞上，当然最让人难忘的是那双细长的眼睛，平时总是笑盈盈地眯着翘起的眼角，掩起漫天的星辉。但时不时从细长的眼眸中漏出的光芒，时而捉挟、时而俏皮、时而犀利、时而无赖，变幻不定地如深不可测的大海，让他忍不住沉溺下去。
这不是单纯的男女之间的吸引，而是惺惺相惜的知遇。女人敏锐的思维和无限的想象力，让他叹为观止，也从此改观了他根深蒂固的“头发长见识短”的认知。正如女人自己所说，只要谁给得起支点，她总能创造出一些“惊世绝艳”的成就。在离开北京的这些漫长孤独前行的日子里，他终于在这个闭塞的小县城找到了知己，是的一个几乎可以忽略性别的知己。他有时真希望她是他，那样，他们就能跨过一些无形的沟堑，也体谅一把金庸老先生的“沧海一声笑”的快意人生……
他的家教、他的身份，决定了他永远不可能肆意的任性，他不是纨绔，他也憧憬着能按自己的想法，充分运用自己的资源或者是家族的资源，为这个祖辈撒过热血的故土，做出一番贡献。但隐瞒的身份，带来的坏处，除了体制内的必须警守的框框，还有地方无形的小团体势力的暗暗掣肘。他这些日子过得很是憋闷，心里的委屈不能与北京的亲人倾诉，他们的家族没有懦弱的传统。“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他只有坚定地走下去。
他知道自己此刻正立于理智的悬崖上，眼前是黑乎乎万丈的深渊。他不断警醒自己，路走到如今，容不得他在感情上有任何的歧路迟疑。这条荆棘满布的路，他注定没有能携手同行的人。爷爷说过，“成大事之人，无欲则无求，至刚。”为了这份执着的追求，他可以一如既往的绝、恨、断
前提是，如果他可以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知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