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韶澜

37、民意

　　三十七、汹涌的民意
　　觉哉满嘴燎泡的跑了回来。和阿嫣从星期一开始到星期五政府办公室门口的蹲候，磨掉的不仅仅是体力，还有仅存的意志和信心。苦不堪言的他们，只能先回总部汇报。孰不知，总部的肖蛰早在一触即发的huo yao桶上烙着，但屁股坐着隐信，心里万般的焦灼，此刻也只能假装一动不动的淡定从容。牵一发而动全身，此刻内功练得只能是忍字诀，山雨欲来，只能强制摁着暗里最危险的葫芦，静对！
　　光阴流逝转眼间，工程停滞已近五个月。越来越越焦灼的，已经不仅仅是韶一肖蛰们，还有踟蹰在工地上的上百民工。工程已经全部外包给工程公司，工程款按合同应付的那部分，也早已划拨到了乙方的账上，冲突本没有肖蛰他们甲方多大的事。但和大多数工程公司一样，寅吃卯粮的财务习性，最终在同样的仓惶中，乙方有意识的把压力自然而然的推卸给了身后的“财主”---开发公司。不明原因的人们，在谣言的蛊惑下，已失去了辨别是非的理智。当然，现实是，涉己的问题只要能解决，谁还管到底是谁的对谁的错呢？委屈的他们用最原始、最冲动的方式来申述他们的权利，以往他们都是这么做的，而且若干次实践证明，结果十分的行之有效。但相对于对政府大门无名的恐惧，他们把委屈全部洒向了甲方的项目部，静坐已经是最文明的方式，少数情绪极端的一阵打砸，项目部里已经面目全非。
　　韶一带着觉哉、阿嫣不断的奔走、沟通、调和，但谨慎的政府工作人员依然还在谨慎，在事态还没有恶化到不可控的局面时，这都归纳为了是投资者自己的责任与难题。以前笑脸相迎、唯唯诺诺的中层领导及手下，全部躲着难寻踪影。即使好不容易蹲候着一个几个的，有内功的，礼貌打个哈哈，客气安慰几句；一个两个性格“泼辣”的，索性“慷慨”地回你几句，‘有事找老大，干额甚事？’
　　也是，吵闹揪心的可不只是韶一他们一家，整个新区都炸了锅。邻居“生物肥基地”的事件已经上升到了“危害”生命的事件，隔三岔五的民工“意欲”跳楼，把向来风度翩翩、慢条斯理的博士老董，折腾的几近断气。当然，要不是可怜的博士老董最后被几个强烈表达情绪的“民工”揪着胖揍一顿，估计新区的领导同志们都还不知在哪“龟缩”着“调研”隔岸观火。可怜的博士，在外国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雄心万丈的意欲把身心家财都报效给生他、养他的故地、故土、故人，奈何秀才遇到兵，一身青紫、寥寥白发，只能涕泪滂沱的回望满目苍夷，心里五味杂陈地出外暂避了。
　　比起旁人，韶一项目上的工人还算“理智”，一、两场打砸，损失还算可以弥补，在耐心的沟通之后，双方还能派出代表诚挚地坐下商谈。好在平时韶一他们一直平易近人地和一些班头称兄道弟，关键时刻终于发挥了作用，没有恶性事件的发生。求人不如求己，双方毫不隐瞒的开诚布公，一番消息对接后，大都体谅对方的难处，达成了共识，当下咬紧牙关携手理智地度过难关才是明智之举。按惯例，韶一的甲方当然首当其冲的有所表示，适当先划拨一些资金到乙方的账户，优先发放部分工资以安抚。乙方的“兄弟们”回去做好解释和安抚工作，大家收拾好家伙使，以待政府这边一解套，全线开工。酒足饭饱之后，兄弟们之间的感情更加惺惺相惜，最终大家醉熏熏地抱成了一团。
　　远在总部焦烤的肖蛰，那几天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了地。人的情绪是最难控制的东西，典型的头羊效应，明知眼前是万丈深渊，在头羊的带领下，后面的依然会无知无畏地跳下去，义无反顾的粉身碎骨，一点余地都不留给自己。所以说，冲动是魔鬼，在这一蹦的瞬间，是不是根本就没了思维和理智？但冲动过后的后果是骇人的，亚马逊的蝴蝶偶尔展翅煽动带来的震撼，后果早已经例证。
　　接下来的压力就转接到了肖蛰的肩上。该催的催，该借的借，从没有过的荷包羞涩。好在大家一起合作五、六年向来准时付息的“信誉”积攒了人气，款项三日内已转至项目部的账上。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十几年，肖蛰从没这三天这么累过。持续的通话让发烫的手机烙痛了她的耳廓，几天过后，耳腔里“嗡嗡”的共鸣依然折磨着她。当款项攒齐的那一刻，肖蛰瘫在了办公桌上，浑身酸软，全身的力气似乎散尽，真正全程体会了一把“连呼吸都是痛”的过程。
　　久未起身的女人，最后是被赶回来取资料的觉哉给驮回家的。失去了自我支撑能力的躯体，沉重地压弯了男人的背脊。吓傻的男人，满脸湿意，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汗还是泪水，只觉得胸前心底那一块肉，生生的揪着疼。
　　这些天全公司上上下下的紧绷，大家的眼睛都熬的通红。见惯太平盛世、顺风顺水里儒雅的谈吐、光鲜的表现，让第一次历经这般“波澜壮阔”民意的老少爷们、姑娘大姐们，很久以后都心有余惧的后怕。
　　觉哉因为公职的关系，和同事们处理过类似这样的问题。但如今真正身临其中切身体会，他当时也是恐惧的。在以往，事不关己，因了身上的这身老虎皮，他和同事们哪怕站在那里，都是一种威慑。闪着神圣光泽的警徽，那是国家机器的庄重和尊严，同时也是对他们人身安全最有力的保障。
　　看来，肖蛰他们财富的获取，远不是旁人口中的仅仅是“运气”使然，之间的酸甜苦辣、波波折折总是暗流涌动地随行。机会总给予做好准备的、勤奋的、有强大内心的人！他自愧，在某些方面，他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