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你在神以西

6、第六章

　　唐于旭 8:05:31

　　老师，在吗？

　　边疆 8:05:44

　　？

　　唐于旭 8:06:22

　　老师你暑假到了吗？你几时回去啊！上次说好我请你吃饭的结果变成我去蹭你们的聚会了，我想在你走前请你吃饭啊！

　　边疆 8:06:43

　　……请吃饭真的不用了，我暑假不回去，留在学校培训和打工

　　唐于旭 8:06:58

　　真的吗！

　　唐于旭 8:07:09

　　老师你在哪里打工！一起啊！我最近也在找！

　　边疆 8:07:42

　　还没定，我等我培训完再找，你不用等我了

　　唐于旭 8:07:47

　　/抓狂

　　别啊，一起多有意思，跟老师你在一起搭配简直干活不累

　　边疆 8:08:27

　　……先不聊了，我要开始忙了

　　唐于旭 8:08:44

　　。。好吧/闭嘴

　　我把手机丢到一旁，开始对着上铺的床板发呆。

　　最后一门课早在一星期前就考完了，宿舍现在只剩下我一人还留着，并且会一整个暑假都留在这住。

　　之前的短信通知我部长团的面试已过，并且不是副部长，而是社团评议部的主要负责人——部长，跟着结果一起通知的还有部长团培训的消息，为期半个月。

　　也好，反正我这个暑假也没打算回家。

　　因为那个和F城相距不过六十公里的四、五级小城市，离顾阳太近了。

　　近到我都能预料到如果我呆在那里，会每天都处在压抑着想去找他的欲望的煎熬当中。

　　而且留校打工也是一个推拒高中聚会的好借口，虽然电话那头的高中同学都恨不得顺着电话信号过来揍我。

　　部长团的培训算上今天已经过了三分之一，每天早晨九点到傍晚六点，早上学习理论知识，下午一起完成任务，培训过程相当充实，除了增进了我们部门内部部长团的情谊外，还和社联其他部门、甚至是那些我心心念念的新任社团社长之间的关系有了长足的提高。

　　这是一个充实的暑假，比起前两年我围着顾阳打转，要有意义多了。

　　无牵无挂的生活真的挺好的，自由。

　　我躺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内心愉悦。思绪一转，转到了刚刚的□□聊天上。

　　说起来唐于旭这小子最近是真把我当学长了，抱大腿抱的极为殷勤，时不时□□就会给我发些消息，看来他对大学生活确实充满了热情，对要进校社联这种事也是认真的……说起来这两天就要着手建社联的新生群了，到时候把群号给他好了。

　　想想上次的聚会，那之后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了，包厢时间到了众人也是各回各家，唐于旭也没有吵着要请我吃饭，也不知今天是哪根筋搭错了，又跟我讲请吃饭这档子事。

　　要不就让他请一次算了，省得隔三差五地来唠叨。

　　边想，我边从床上坐起来，时间也不早了，做正事要紧。

　　我摊开一旁的笔记本，打开最近拍的有关招聘信息的照片，一个一个电话试过去。

　　这件事上他倒是提醒了我，也确实是时候着手暑假打工的事情了。

　　……

　　等到唐于旭人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时，我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无言以对。

　　当时我穿着这家餐厅服务员的制服，手上端着7号桌客人的铁板牛肉，面对着同样一脸诧异和穿着制服的唐于旭，甚至感到有些茫然。

　　天底下，原来真有缘分这一说的吗？

　　才怪啊！

　　唐于旭脸上的惊讶很快就被惊喜替代，跟真的似的。他挑着眉看着我，乐呵呵地道：

　　“老……学长，真巧啊！”

　　嗬，我这辈分直接就降级了。

　　我有些难以调整我的表情，瞅了他半天，这才想起我手上这盘菜还没上呢，忙给7号桌上了，而后再折回来瞅他。

　　“经理叫我过来的，说是跟你学学要做什么。”

　　这种时候再质问他已经没意义了，我叹了口气，还是多说了一句：

　　“唐于旭，你就算跟我打好关系，也不意味着你能顺利进社联，你明白吗？”

　　他好像愣了一下，应该是没想到我会直接说破？而后用手挠了挠头，嘟囔道：

　　“我没有老……学长，我站在这里真的是巧合，你真是太伤我心了！”

　　我没功夫和他扯太多，白了他一眼，向着厨房走去。

　　他也没真生气，笑呵呵地就跟没事发生一样跟了上来，一看就知道这“缘分”上他确实有猫腻。

　　带他学习了诸如点餐、上菜、洗碗等一系列工作，转眼就到了下班的时候。因为虽然培训结束了，但是社联白天还是有些工作的，所以我的班都是晚班，从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一点，也就是到了这时候，我俩才算有时间进行自由的交流。

　　城市的灯光为夜幕拢上了轻纱般的黄光，这个点街上也没多少车了，只偶尔有私家车经过，更别提行人了。路灯向着远方延绵，若非两人并排而行，深夜行走在这样的街道上，实在是有些寂寥的味道。

　　明明前几个晚上都是这般过来的，此刻我竟开始庆幸有个同路人了。

　　唐于旭推着他的电动车，还在劝我：

　　“学长，你就让我载你一程吧，你们大学城那桥足足有三公里，乌漆麻黑的，你骑个共享单车怎么着也得十几分钟吧，不觉得惊悚啊？”

　　我给他这句乌漆麻黑逗笑了，转头笑他：

　　“说的好像你这小电驴不用过桥似的，算了，太麻烦你了。”

　　F城是一个被两条大河横穿而过的城市，到处都是大型桥，光是通往大学城方向的就有两条超长大桥，所以虽然我找了这家离我们学校相对来说比较近的餐厅，可回宿舍还是不方便，得骑上半小时的自行车。这两天在这工作，下班时间公交车早停了，每天我都是十一点半前后到宿舍，七月的天气累得一身汗，还得洗澡洗衣服，到入睡的时候都快一点了，不用人提醒，我也觉得这份工作真是够麻烦的。

　　但是哪里人就那么娇贵了，吃点苦而已。

　　“好了，我也去扫一辆车了，你回去吧。”

　　因为顺路同行了这一会，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十分了，他推着电动车也挺麻烦，我主动开了口。

　　唐于旭转过脸来，一双眼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就差拿块手帕哽咽出声了：

　　“学长，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

　　我知道他的意思，只不过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敏感。我们两毕竟只有个师生关系，还在一个月前宣告了结束，他这么厚着脸皮闯进我的生活圈子让我很不习惯，没有人会喜欢工作上的客户突然变成生活的一部分。

　　“我真不是故意跟踪你的，我就前几天看你在这当服务生，想想有个熟人挺好的，所以就来应聘了，你就那么不喜欢和我当同事吗？”

　　唐于旭停了脚，前一刻还在装可怜的面容此刻已变得无比郁闷，还嘟起了嘴。

　　他真的是一个已经高考完成年了的十九岁高知分子吗！

　　“没有……”

　　我真的招架不住他那比翻书还快的性子，有些无奈。

　　“何羽生。”

　　他突然用我的名字叫我，一脸郑重，像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你不要因为给我当过老师就把我们的距离想的那么遥远，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学生了，我马上就要成为你的学弟了，就在两个月后……我们俩的关系可以不再是师生关系，而成为普通朋友吗？”

　　我呆愣在原地。

　　想想，我确实是一直把他当作是我的学生看待，他在我心目中从来都是一对一教室里坐在椅子上看着我生物板书、埋首做笔记的补课学生，这种认知习惯即便到了他高考都结束了一个来月的现在，也还是没有变过。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而不是用别的什么称谓来指代我，我突然明白过来，我们俩除了之前的师生关系外，只不过是相距一岁的同辈人——那种两个人之间就算成为至交好友也再正常不过的同辈人。

　　不知为何，我的脸开始燥热，有些唾弃之前自己的自抬身价。

　　在旁人看来，我可能太过自命清高了吧？

　　唐于旭不知何时已经来到我眼前，他微微低头看着我，路灯下那双眼黑得发亮，轻声问道：

　　“从现在开始，把我当作是你的朋友，好不好？”

　　我怔怔地回望这他，鬼使神差的，应道：

　　“好。”

　　不过我很快反应了过来，记起了身为社联人的操守，立马补了一句：

　　“不过你还是得从正经门路进我们社联，我们是不会让你走后门的。”

　　唐于旭笑了，还笑得很开怀的样子，用手勾着我的肩膀，就像是两个很要好的哥们儿那般，对着这无人的街道大喊了一声——

　　“你放心！没问题！”

　　我总觉得他这傻乐乎劲儿的原因没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家伙有时候真是令人难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