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你在神以西

5、第五章

　　唐于旭后来被叫去唱了什么我也没注意，填饱了肚子之后就被拉着打起了斗地主，左边是孙海涛，右边同样也是刚刚一起经历面试的韩都，三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聚在一起打着斗地主总有一种违和感。

　　最主要的是，这两人都不是善茬，几轮下来我被他们虐得丢盔弃甲，光是因为惩罚而喝下的啤酒都有好几瓶了。

　　实在是受不住了，我正琢磨着怎么才能离开这悲伤的牌圈，那厢边陈晨点的一首认真的雪唱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调根本就不在正途上，还坚持着不开原唱，正好一个麦就在我手边，当时也不知道我是因为酒喝多了还是本能所致，随手就拿过麦开始唱了起来。

　　音乐安静，还是爱情啊

　　一步一步吞噬着我的心

　　爱上你，我失去了我自己

　　我唱得怎样反正我自己是没什么感觉的，总之全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陈晨也没有嚎了，放下了麦静静听着我唱。

　　我知道我唱歌还不错，曾几何时，也是在班级聚会的KTV里，顾阳总是在我唱歌的时候支起耳朵认真听，结束后会给我鼓掌，还会揽过我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夸我唱的真不错。

　　爱的那么认真，爱的那么认真

　　可还是听见了你说不可能

　　已经十几年没下雪的上海突然飘雪

　　就在你说了分手的瞬间

　　雪下得那么深，下得那么认真

　　倒影出我躺在雪中的伤痕

　　我并不在乎自己究竟多伤痕累累

　　可我在乎今后你有谁陪。

　　顾阳……顾阳……顾阳……

　　思绪瞬间不收我控制，幻灯片一般回放着我们的曾经，那些浇灌着作词人心血的音乐句句刺进了我的内心，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这三个月，我心里的话没有人可以诉说，全憋在心里压着，我以为没什么，却没想到，一招失策，唱歌的嗓子一开，竟是根本舍不得停下来了。

　　我想要倾诉，很想要倾诉，就算别人只以为那是我在唱歌，就算这世上没有人能理解我的心痛，我也想要用这名为歌曲的针刺破心底那一块包得严严实实的地方，让其中的脓水流出来，让其中的恶臭散出来，我憋不住了，真的憋不住了。

　　一曲完毕，满堂喝彩，他们纷纷要求我再多唱几首，事已至此我也不做推辞，把手中牌交给别人，一口气点了七八首，笑着跟他们道：

　　“别一会把我赶下去就行，我唱完这一票就没下次了。”

　　头有些发晕，我也没去管他们的调侃，坐到吧台那，身前身旁都没有人，一个人对着屏幕，一首接着一首唱，酒精的作用下，此刻的我只能感受到我自己，至于其他人能不能看出什么来，已经不在我的考虑之内了。

　　李代沫的到不了，信乐团的假如，林俊杰的可惜没如果，郁可唯的放不下，张敬轩的无能为力……等到胡夏的学着走唱到一半的时候，终于有人发现了问题，跟我开玩笑的：

　　“大帅哥，你是不是最近失恋了啊，怎么选的歌都这么悲凉。”

　　顾阳曾经跟我抱怨过，为什么我喜欢的歌都这么矫情，当时我是怎么回的来着……

　　“个人爱好，你不觉得这些歌听起来很有味道吗？”

　　我没回身，话音刚落就听到满堂嘘声。

　　“好了好了，我撤了，我一个人霸占了这么久的麦，再不走有人要打我了。”

　　带到最后一首歌唱完，我把麦放回去，冲着他们呲了呲牙：

　　“我出去透透气。”

　　……

　　冰凉的水打在我面颊上，燥热的感觉登时被消去了不少，我双手支撑着自己上半身，感受着水珠从发尾顺着我的脸滴落而下，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不应该喝那么多酒的。

　　镜中的男人西装革履，身形修长，面目英俊，微微笑起来的时候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那双眼角泛红满目血丝的眼睛。

　　我用手狠狠抹了把脸，有些后悔一时没忍住唱了那些歌，我早该知道这么发泄情绪根本没有意义，甚至百分百会把关于顾阳的所有负面情绪全部调动起来。

　　我明明已经压下去了，明明这三个月已经做的很好了。

　　一股怒气夹杂着对我自身的恨铁不成钢，让我顿时产生了一种冲动。

　　“啪！”

　　我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镜中白皙的脸颊上顿时显出了一个掌印。

　　何羽生，你现在这么难看是想做给谁看？

　　你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忘记他？

　　……

　　走出卫生间的时候，聂蓉向我迎面走来。

　　我有些诧异，因为我们订的包厢里就自带洗手间，聂蓉为何会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

　　聂蓉来自公管学院，是一个很大方得体的漂亮姑娘，平时在工作上也很负责，跟她共事的这一年我们之间可以说是相处愉快，不过除了在社联工作中有所接触，我们私下里倒是没什么联系。这次她没有竞选部长团我还是蛮吃惊的，毕竟她往日里的表现不像是对此没兴趣的样子，也不知是什么原因。

　　“何羽生。”

　　我的疑问还没有问出口，聂蓉便大大方方的先说话了。

　　“你唱歌真好听。”

　　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谢谢。”

　　“这一年与你相处很愉快，有些事我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过后咱们就没什么机会了，所以我还是下定决心对你说出来。”

　　她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脸上的神色郑重中带着些羞赧：

　　“我对你很有好感，咱们俩……处个对象么？”

　　其实看到她表情的时候我已经猜到了她想说什么，第一反应是有些难过。因为一个人告白被拒，暗恋未果的滋味，我也曾经为了顾阳而尝到过。

　　至今我仍记得当年□□上他拒绝我时的心酸感。

　　“对不起，谢谢你喜欢我。”

　　我轻声答道：

　　“很抱歉我无法回应你，我还没有从我上一段感情里走出来，如果我勉强自己跟你在一起，对你不公平。”

　　聂蓉的睫毛颤了两下，抬头便是一句：

　　“我不介意的。”

　　我尽量用温和的眼神看着她，摇头却是坚定的，道：

　　“对不起，我想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去抵触爱情这种感情，你没必要为了我受这种委屈。”

　　聂蓉再没话说了，一双眼直看着自己脚下，站在那一动不动。

　　我叹了口气，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还是朋友吗？”

　　她呢喃一般的声音在无人的走廊中轻轻飘散。

　　我脚步一顿，到底是没狠下心。

　　“还是朋友。”

　　走廊尽头拐弯的时候，我差点撞上唐于旭。

　　他一双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我，微微低下了头，明明是比我高半个头的身形，面上表情却是一脸委屈，幼稚地就像个孩子。

　　“你杵在这做什么？”

　　我白了他一眼。

　　“老师突然就跑出去了，我一个人呆在包厢里好可怕。”

　　“……”

　　他这是毕业后要去幼儿园当学生的节奏吗？什么叫做“好可怕”？

　　我一手推开他挡在身前的身子，向着包厢方向走去。

　　“老师，你今天真帅，这身西装真适合你。听说你今天面试呢，结果怎么样呀？”

　　后面唐于旭跟了上来，凑到我耳边笑嘻嘻地说道。

　　“谢谢，还不知道。”

　　我淡淡答道。

　　快一年的一对一补习让我总是不自觉的在他面前树立着一个教师的威严形象，虽然我们关系还不错，但要想像个普通朋友那样嬉笑怒骂就有些天方夜谭了。

　　“你在学校里都这么受欢迎吗？”

　　唐于旭偏了偏头，话题一转：

　　“有多少女孩子跟你表过白啊？”

　　我猛地顿住了脚步。

　　唐于旭像是吃了一惊，马上也停了下来。

　　就像是我们两还在补习教室一样，我眯起了眼带点威胁地瞪了他一眼，一字一句严正警告道：

　　“这种事情，不许八卦，不许玩笑，懂吗？”

　　唐于旭委屈地问道：

　　“为什么？”

　　“会伤到别人女孩子的。”

　　说罢，我再懒得搭理他，推开了包厢门走了进去。

　　所以我并没有注意到，当我转身之后，唐于旭一扫先前的吊儿郎当，变得复杂而阴沉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