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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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你短信你不回，打你电话你不接，微信□□都把我拉黑了，你知不知道我这样一整天都没法联系你我是什么感受？”
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明明应该是着急愤怒的语气，我却只听到了刻意的冷静。
拿着手机的右手继续僵着，我整个身子都缩在草地上，感受着身后石雕的冰冷，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只觉得一阵无力，根本提不起力气发出声音。
“羽生……”
那头顾阳叹了口气，像是责备，又像是自语：
“你又不说话，每到这种时候你就跟个哑巴似的。”
我垂下眼睛，左手不自觉的揪着手下的枯草，三月份的F城还未迎来“四大火炉”应有的热量，冷风呼啸间满是萧索的寒意，已经是熄灯的时候了，漆黑的大学校园内根本看不清手下的场景，不过这没什么，本来我也没那个心思去看清什么。
“我很担心你出什么意外，你懂么？”
话筒里的声音蓦地柔和下来，我的心顿时一悸，只觉得眼眶一热，不自觉的低低“嗯”出了声。
却在下一秒，立马反应了过来。
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又不是在闹变扭，我只是终于下定决心了而已。
下定决心去放弃这一段让我痛苦至此的感情。
顾阳知道我只要一生气就会变得不喜欢说话，所以他今天的话显得特别多：
“早上那时候我刚醒，有点起床气，对你说的那句话……我很抱歉。”
“……”
“我……我前面跟我宿舍的人喝了一顿……主要是他们陪我，你能理解么……他们说，咱们这样，甚至连争吵都没法面对面的进行，不如好聚好散，省的彼此折磨，你觉得呢？”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当真听到这些话以顾阳的声音为中介——那个我最爱的人的声音，出现在我耳边时，就像是终于有人重重地砸响了那代表最后审判的洪钟，我一时间摒住了呼吸，就像是陡然间失去了呼吸的本能。表面的平静被一股愤怒打破了，这一次，终于是有声音从我喉间涌了出来，虽然它们尚不流畅。
“……那当初……你填报志愿的时候……”
“当时的我，太骄傲了。”
顾阳知道我要说什么，像是急着辩解什么，打断了我的话，声音却越来越低，像是在叹息：
“那时候的我刚刚高考完，觉得世界那么大我应该去闯闯，我当时是能感受到你的痛苦，可是我觉得就算异地也没什么，区区四年而已……”
他顿了顿，像是明白讲再多他那时候的心路历程也对现在我们的局面于事无补，所以谈论的对象陡然一变：
“所以我很佩服你，你这几个月来都很平静，不会觉得难熬，也不会觉得受不了……你知道么，我总是会幻想我上完晚自习回宿舍的时候，会在路边的树下看到你……这种幻想这半年来几乎都要把我逼疯了，我受不了了。”
我只觉得心痛到喘不过气来，一句“那是因为我所有的痛苦和纠结全都在高考结束那年暑假被我咽回去了”刚刚压下去，另一句“我早就预料到异地恋会有这种痛苦可我因为对象是你所以我才愿意咬牙坚持”又差点泄出了口，我不明白，大学异地是他顾阳的选择，为何到了现在却是他在佩服我的坚强与执着。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知何时也停了下来，一时间，我们俩都陷入了沉默。
疯狂跳动的心脏逐渐平缓了下来，愤怒也慢慢重归于平静。没有那么困难的，毕竟这几个月来，我已经设想了太多次，以至于如今就算面对真正到来的分手，我也有了可以淡然处之的自信。
虽然我还是很想笑。
笑这个男人的前后矛盾，笑他的愚蠢自大，笑他的半途而废没有担当。
也笑我可悲的痴心一片，用情至深。
我真是后悔认识你啊，顾阳。
“羽生，你觉得呢？”
顾阳终究还是开了口，小心翼翼，带着一点在我听来刺耳至极的哀伤。
理智上，我觉得我现在应该语气平淡的肯定他的话，然后挂了这通我主动打过去的电话，然后继续让这串号码呆在黑名单里，留给顾阳一个干脆利落的骄傲背影。
可是我的心好痛，痛到我的嘴巴甚至都不听我使唤，泄出了那句此刻正叫嚣在我大脑中的四个字：
“我舍不得。”
那头的顾阳像是愣了一瞬，而后很快也说了一句。
“我也舍不得。”
也许是因为手下太过用力，掌心被坚韧的枯草勒的一阵发疼，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像是有欢喜，却又好像没有，只有忐忑和紧张，或许还有一些遗憾。
那一瞬间，我以为这次我们又分不成了。
毕竟交往的这近三年时间里，我们的感情总是磕磕绊绊的，我挽留过的分手没有三次也有五次了，还不算那些被我小心翼翼阻止在襁褓中的矛盾。
我真的很累了，很想分手，起码那是一次了断。
“可是羽生，我现在对你，没有以前那种感觉了，所以咱俩还是算了吧。”
顾阳的这句话，我说不清我听到是是放松多一点还是绝望多一点，就像是灵魂一下子被剥离了身体，我冷冷地打量着这个靠在河边石雕旁草地上、在三月冷风中只穿着一身单薄T恤的年轻男人，所有感情从我的胸腔中消去，只留下了冷笑的力量。
我知道的……一个月前寒假时顾阳的异样，我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
“你很好，你是我的初恋，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了，对不起，羽生，对不起……”
电话那头顾阳的话好像有些语无伦次，我松了那些枯草，抬起左手，也不管手上是脏了还是割破了，胡乱的抹了把脸，嗓子也找回了说话的能力，我轻咳了一声以确定我能正常发出声音，然后淡淡道：
“那就这样吧，这通电话应该是我们两最后一次通话了，我这里祝你以后人生幸福美满，能找到个比我更爱你的人一起白头偕老。”
我到底还是掺了些难看的讽刺进去，可此刻我也顾不上顾阳会如何看待我了，深深吸了口气，没等顾阳回答，真心诚意地劝道:
“你真的不会谈恋爱，为了避免你的下一任被你气跑，我这里给你些忠告吧，情人节是属于情人的日子，特别是第二天你就要回学校的情况下，你把你不会玩游戏的对象晾在一边泡网吧泡了一整个白天，就当一起过了然后和人家告别走人，这样是不行的……还有，平常多关心关心你对象，否则对方很可能会跑掉的……还有，就算你不想和你四个月没见过面的对象去他学校逛逛，也不能直接把抱怨说出口，这样很伤人心……”
讲到这，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顾阳在那头也没有什么声音，或许他也会感到难过吧。
“算了，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呢，等到你真正遇到你喜欢的人了，自然就知道了。”
“羽生……”
那头，顾阳的呼唤就像是在叹息。
“那，再也不见了，顾阳，祝你幸福。”
我把手机挂掉，而后关机扔到一边，终于支撑不住，蜷起身子任泪眼流淌而下。
我实在是太累太痛苦了，忍住在说话时没发出哽咽声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早就门禁的学校里应该不至于有人发现我在这里舔伤口吧。
就让我痛快的哭了这一场吧，往后，便是再也没有顾阳这个人存在的人生了。
永别了，受爱情左右的何羽生。
身不由己的何羽生。
愚蠢透顶的何羽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