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朋友老牛吃嫩草》枍下落花十七朵

48、第四十八章

　　到中午了，方阳带着方念去食堂吃饭，第一人民医院的食堂也是很好吃的，是承包给了外面的餐馆，因为有政府相应的补贴，所以饭菜价格不算贵，而且口味也不错。
　　不过不管怎么说，在医院的食堂吃饭不同于别的地方的食堂，终究不是一件会让人心情愉悦的事。在食堂吃饭的人也不多，病人大多都是家属护工打饭回病房里吃的，医生和护士的午休时间又会因为种种突发情况推迟，所以医院的食堂一直都坐不满人，好处就是不用担心没地方坐了。
　　今天提供的免费汤是番茄蛋花汤，在方阳把餐盘放到桌上的时候方念就拿着碗去舀汤。
　　在方念端着汤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发现方阳的旁边多了一个人在和方阳说话，“我说真的，以你的水平到这里来，别的不敢说，副主任是没跑了的……”
　　“公子。”方阳看到了方念，起身接过方念一只手里的碗。
　　那个人听到方阳的声音也扭过头来，礼貌地对方念笑了一下，“你好。”
　　“你好。”方念点头，心里已经猜到这个人是谁了。
　　程成捷转头继续对方阳说话，“方阳，我是认真的，你要是来我就给领导打报告让你做副主任，等熬一点资历之后我就把主任退了让你来当，我给你当副手。”
　　方念夹了一块鱼腹肉，一只耳朵听着他们在说什么，看起来程成捷是真心想把方阳留下来的，连主任的位置都可以让出来。
　　“成捷，我说过我没有这个打算，我是要回我家那边的。”
　　“但是你在你家那边是没有出路的，”程成捷说，“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啊，想想你以前每次在学校成绩都是前三，老师给你写推荐信去第一人民医院结果却被你拒绝了，你真的甘心就缩在你家那个小县城每天看看中暑的人？”
　　程成捷知道方阳家在喆州，一个旅游业较发达的小城市，但是他不知道方阳并不是在喆州的医院工作而是在一个小村子里当医生，不然大概就更有话说了。
　　“我甘心啊。”方阳承认得坦然。
　　程成捷一时一口气没喘上来，哽住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不想出头那你这些天跑这么勤，我已经碰见好几个要挖你的主任了，都要我一定把你挖进我们医院。”
　　“多谢主任们的抬爱了，其实我的水平也就那么一点，和那些经验深厚的医生是没法比的，也够不上挖人这个词。”方阳说。
　　“够了，”程成捷笑了两下，“你每次都这么说，哪次不是压了我们一头。不过你实在不愿意我也没法强求，只能是说遗憾了，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你是最有可能留在第一人民医院医院工作的。”
　　结果却也是这个最有能力天赋最高的人在毕业之后就回了自己的小县城，再也没有回来过尚海。
　　说完了方阳的事情之后程成捷才把注意力放到了方念身上，刚才打招呼不过是看到人的下意识反应而已，程成捷好奇地看了看这个和方阳看起来关系挺好的青年，当然长得也好，毕竟人是视觉动物，而青年的颜值冲击又是巨大的。
　　方念注意到程成捷在看他，抬头对他笑了一下。
　　“你好，我叫程成捷，是方阳的大学同学，一个寝室的。”
　　“你好，我叫方念，是阳阳的长辈。”
　　长辈？只是辈分大吧，程成捷感觉青年跟方阳应该是差不多大，而且身上也没有那种在职场上待久了的世故气。
　　“吃饭不要说话。”方阳说。
　　程成捷撇了撇嘴，“咋啦，又不是跟你说话，碍着你吃饭了？”
　　方阳冷着眼看了程成捷一眼，程成捷立马闭上了嘴，没办法，之前在寝室里有个室友大半夜吵吵闹闹的还不听劝被方阳拿手术刀在脖子上比划的画面是他们所有人的噩梦。
　　虽然不敢再说话，但是程成捷的眼睛一直往方念身上飘，他们都知道方阳父母在他小时候就死了，每次开学都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学校，节假日也没有人来看望过，也不怎么回家，所以他们都不知道方阳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后来其实想想父母都没了，但是亲戚总还有两个的吧，小时候应该也是亲戚照顾的吧，但是从来没有亲戚给方阳打过电话，更不用说来看他了，方阳也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起家里的情况。他们也只知道方阳的家在喆州，还是有一次填写资料的时候无意中有人看见的，方阳也从来没有邀请他们去家里玩过。
　　程成捷眼神变得有点诡异，现在想想他这个室友好像有点秘密啊。
　　方念看着程成捷的眼神变幻莫测不断觉得有点好玩，感觉阳阳这个同学想象力似乎很丰富的样子啊，就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心里都脑补出什么大戏来了。
　　方念想的也不错，程成捷心里现在正猜测到方阳家里一群极品亲戚，一开始对小可怜方阳不闻不问，后来发现这小子还是有点出息的，就逼着他回去工作，毕竟在当地医院里当医生可比远在尚海当医生能带给他们的便利大多了。
　　程成捷又偷瞄了方念一眼，而且看这人脸色苍白的样子就知道身体肯定有些问题，说不定就是逼着方阳带他来尚海看病，顺便赖上方阳让他出医药费，不然方阳这么个以往连同学聚会都拒绝了没来的人怎么突然来尚海了，而且今天也没有跟他说要来看马建炎就自己带着人来医院了，肯定是带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亲戚去做检查了啊。
　　程成捷脑补的有理有据，条理分明，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原本熄下了劝方阳留在尚海工作的心也坚定起来了。好歹室友一场，他可不能再看方阳被他这群亲戚纠缠剥削下去了。
　　“哥你先在这里吃，我和阳阳有点话要说。”程成捷直接把方阳拽出了位置。
　　方念略带兴趣地看着两人走远，直到他们在一个拐角停下，这个距离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其实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毕竟刚才在程成捷和方阳说话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吃了。
　　不过最近他的胃口也大了一点，可能是一直吃零食撑出来的，所以方念起身走到窗口那边去看看有什么小点心。
　　第一人民医院的伙食真的很不错，还有专门提供饭后水果和甜点饮料的窗口。
　　“你干嘛？”方阳皱眉看着程成捷。
　　程成捷一脸着急，但是还是压低了声音，“方阳，我也当你是兄弟的，有什么难处你就尽管说好了。”
　　“你有病？”方阳礼貌地提出了疑问。
　　程成捷本来准备好的说辞都被卡住了。
　　“没事我就回去了。”方阳要走，却被程成捷一胳膊拦住了。
　　“哎，我也知道了，”程成捷用一种慈爱的目光看着方阳，“你那群亲戚也不是什么好人，就算你为了回报他们的养育，但是给点钱也就好了，凭什么为了他们赔上你的前途。”
　　“你在胡说什么？”方阳的脸色冷了下来，他跟程成捷的关系其实并没有多亲近，虽然是一个寝室的室友，但是他大学一心只在学习上，平时寝室里一起约着出去玩他也没参与过几回，所以和同学的关系只能说是互相认识顶多见面打个招呼，再多是没有的了。班上的同学也都知道他这么个性子，没有人想用热脸去贴冷屁股，再加上他和他们之间学习的差距，于是也都自觉和他保持距离，他在大学里也是出了名的独行侠了。
　　而程成捷有点自来熟，就算是陌生人也能聊得起劲，所以在寝室里跟他交流算是最多的一个，似乎他自以为和他的关系已经很好了，但是他有这种错觉不代表他就能这么过问他的事情，替他来指责他看重的人了。
　　“我都知道的，”程成捷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脸上冷，但是心里是个重情义的人，但是你那些个亲戚这么得寸进尺你也不能这么惯着吧。”
　　“你看看你带着来看病的这个亲……”程成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方阳越发冷凝的眼神给吓得自动消音了。
　　于是现场就陷入了一种很尴尬的局面，程成捷想开口却因为一种莫名的压力而说不出话，而方阳则是在尽力压制着自己的怒气。他刚才指责他的亲戚他可以理解为程成捷是因为他以为方乐村的人大学没有来看望过他替他打抱不平，但是他扯上方念就是不能宽恕的了。
　　方阳忍了又忍，但是看程成捷还想说什么的样子还是忍不下去了，就在方阳即将爆发的时候，一个声音响起，“阳阳。”
　　方念挖着滑嫩的布丁，勺子咬在齿间话音有点含糊，“回去吃饭吧，吃好饭我们就走了。”
　　方阳看了程成捷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回座位了。
　　“这位程主任。”方念笑了一下，程成捷有点尴尬，毕竟他刚才在背后说人家坏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阳阳的事情你不用管，毕竟阳阳在我面前从来没有提起过你，想来你们的关系应该也不是很好，那也就没这个必要了不是？”
　　程成捷看方念不像是那种脾气不好的极品亲戚，方阳离开后他周身的压力也没了，于是便想从方念身上下手，“哥，我看你也是关心方阳的，所以我想大着胆子插手一下你们的家事……”
　　“既然是家事那你一个外人也就别插手了，稍微有点眼色可以吗，”方念依旧笑得温和，但是说出来的话一点也不好听就是了，“你跟阳阳不也就是普通同学关系吗，哪里来那么大的胆子让你说出这话，你父母知道他们的儿子是会因为自己的一点臆想就要插手同学未来规划的人吗？”
　　程成捷想说些什么却又被方念抢了先，“你根本一点都不了解阳阳的家庭情况，有什么依据说他的亲戚不好，你是亲眼见过了还是亲耳听到了？”
　　“大学根本就没有人来看过他。”程成捷终于找到空隙说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你是天天和他腻在一起了还是有监控作证了？阳阳每天见过什么人你都知道吗？要是我们对阳阳那么差，还让他上什么大学，还给他交什么学费生活费，反正都成年了，自己出去打工好了啊，你有看阳阳因为钱的事情发过愁吗？”
　　这个还真没有，不仅没有，方阳的经济条件在他们同学中算是很好的了，后来大三还自己出去租房住了。
　　程成捷发觉自己的猜测应该是错了，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说。
　　“程医生，搞科学要的是严谨，还是说你大学其实学的是文学系，学到的是根据一句话扩充出一个故事？”本来跟过来只是想着看个八卦，但是没想到程成捷这么厉害，居然都要把方阳给惹暴走了，方念也是有点服气的。
　　“对，对不起。”程成捷说，“是我想岔了，以为方阳不肯在尚海工作是因为……”
　　“你想要的不一定是所有人想要的，你以为好的也不一定是别人手中的宝贝，你根本就不知道阳阳到底要的是什么，也就别打着为他好的深厚同学情谊来说话了。”方阳已经吃完饭了，其实也就是随便扒了两口，他也没什么兴趣再在这里吃饭了，方念对方阳招了招手，“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程医生。”
　　程成捷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就已经走出了食堂，再追上去解释也来不及了，也怪他自己没有搞清楚事情就胡乱说话，如果别人这么侮辱他的家人，他也得急，方阳没有直接打他还算好的了。
　　程成捷又是后悔又是愧疚，饭还一口没吃现在也吃不下了，看看午休时间就要过去了倒了餐盘就回办公室去了。
　　“好啦，别气啦，”方念戳戳方阳板着的脸，“又不是多重要的人，犯不着因为他气成这样，我看你应该都没吃什么，一会出去找个地方吃一点吧。”
　　方阳脸上被戳出一个小酒窝，然后顶着方念的手指点了点头。
　　找了家小吃店点了盘蛋炒饭，方阳觉得要比刚才食堂里的饭好吃多了。
　　“公子我们一会去哪？”马建炎的事情不急在这一天两天，解决他的问题也不过是方念一句话就好了。
　　“安东尼住的酒店你知道在哪里吧？”方阳点点头，他听他们说话时有提起过。
　　“一会我们去找安东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