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朋友老牛吃嫩草》枍下落花十七朵

47、第四十七章

　　医院里是一贯的安静，哪怕有家属在小声说着话也像是安静中的一点背景音，游离于萦绕鼻尖的消毒水之外。
　　病房区里护士推着小车在明亮的走廊上走过，滴溜溜地转进一间病房。
　　护士台里坐着两个小护士笑嘻嘻地说着什么，但是声音也是轻轻的，像是怕打扰到什么。
　　护士台后面的墙壁上开了扇窗户，底下的草坪里种了一片高大的枫树，一到秋天就会变得火红一片，也是第一人民医院的一个著名景观了。
　　方念从楼梯走上来的时候视线微偏就看到了护士台，还有在低声斥责小护士又在上班时候聊八卦的护士长。
　　“那个老人的病房在432。”方阳轻声说，抬手往右边的走廊指了一下。
　　“哎，那边不能去。”小护士才花痴着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就看见这两个人往右边走去，赶忙出声阻止。
　　“是我。”方阳抬起胸前的通行证给小护士看。
　　“是方医生呀，今天怎么没有跟程医生一起过来？程医生刚刚查好房离开呢。”小护士这才看清原来上来的其中一个人是方念，这些天方念跟着程主任来来回回了好几遍，她都快习惯方医生是跟程主任一起出现的了。
　　“这位是？”小护士好奇地看着方念问，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见这么好看的人呢，而且一看就没有整过，和现在那些蛇精脸完全不一样。
　　“他跟我一起来看看432的病人。”
　　“那得登记，”另一个护士说，“他和那个病人是什么关系？”
　　“是他的子女请来的。”方阳不想多说方念的身份，含糊着编了一个。
　　护士把登记本和笔递过去，方念拿起笔看了一眼前面的人是怎么写的格式，幸亏他已经学会简体字了。
　　“还要麻烦出示一下证件。”
　　“现在都这么严格了啊。”方念在写名字，方阳伸手从方念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钱包，然后抽出身份证。
　　“最近新出的规定，探视病人都得实名制了，麻烦是麻烦，但是为了安全嘛。”护士收回登记本，拿着方念的身份证看了一眼然后递还回去，“好了，进去吧。”
　　“谢谢。”方念说。
　　“红红，那个人长得真好看呢。”最开始那个和方阳说话的小护士一脸兴奋，“我觉得我再也没见过比他好看的人了。”
　　陈红点点头，“气质很好。”
　　“不过他不会是432那家请来的什么大师吧，这样我的幻想就要破灭了。”之前也有过，那个病人以为自己这样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或者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于是着急忙慌地要他的儿子女儿去给他找大师过来解决。
　　也许是因为医院也没有碰到过这种诡异的情况，几次的手术和药物治疗都没起作用，病急乱投医，他儿子还真给他找了个大师回来，但是也只是个假大师，在病房里装模作样地搞了一通花样就带着钱溜了。
　　“你还要有什么幻想，”另一个护士看了走廊那边一眼，他们已经进病房了，“别瞎想了。”那种人一看就不是和他们一个世界的。
　　刚刚查完房，老人的精神还不错。不过他现在已经不能叫做老人，虽然方阳暂时控制住了他身上的异能紊乱，但是也只是把他的年龄变动速度暂时减缓了，现在的他看起来大概有二十多岁而已，完全一个青年人的模样。
　　方念看了一眼在床头卡上的名字，马建炎。
　　“方医生。”马建炎认识方阳，跟着程主任来过好几次了。
　　“最近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马建炎眼睛中都是光，“感觉年轻时候的劲都回来了，而且最近我觉得我变小的速度也慢了。方医生，这是不是说明我的病快好了？我是不是以后就是这个样子不变了？”
　　“你喜欢现在这个样子？”方念说。
　　马建炎诧异地看了眼这个和方医生一起进来的年轻人，“那当然了，谁想要那种老到没力气又丑的样子，你现在不在意是因为你还小，以后等你老了你就知道了。”
　　“爸你说什么呢，你看看你这样子算正常吗？”马建炎的女儿马妮拎着一袋苹果从外面进来了，她是一个研究员，向来不信神鬼那一套，之前对自己父亲和哥哥请大师的做法也是嗤之以鼻，果不其然，什么大师，不过是个骗钱的骗子。
　　她对自己父亲突然出现的怪症很是担心，返老还童听起来是诱人，但是她清楚自己父亲因为长久的劳作身体状态不能算好，这样的恢复年轻依靠的是什么力量？这样违背自然规律的重返年轻会不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更大的伤害？他爸这样子万一一直倒退回胚胎时期了怎么办？但是她爸现在就顾着乐了，什么都听不进去。
　　“怎么了怎么了，”马建炎一听女儿的话就不高兴了，“我变年轻了你不高兴啊。”
　　“你问问医生，你这样值得我高兴吗？”马妮也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她爸被蒙住了眼睛，她可不能让她爸这么瞎高兴不听医生的话，之前发现自己的状况好转一点之后就吵着要出院，幸亏有她拦着，还不是怕医院有了什么治疗办法让他重新回到年迈的状态吗。
　　“年轻了有什么用，你老的时候我们是没来看你还是没给你钱，你看看你那些邻居，是不是就属我和我哥来看你跑的最勤给你买的东西最多，你老的时候不也过的挺舒心的吗，这么执着变年轻干嘛，这样子算正常吗。”
　　“这能比吗，你就是见不得我好。”马建炎气得把马妮买回来的苹果扔到了地上。
　　马妮也已经习惯了，“我告诉你，医生怎么说你就怎么配合，早点把病治好就早点回家，反正我和我哥说过了，他也同意了，我们在医生同意之前是不会让你出院的。”
　　马建炎被马妮气的手都在抖，你了好几声都没说出话来。
　　“马先生，你女儿说的没错，你的病并没有好，只是暂时被药压下去了，”方阳隐瞒了自己做的事情，说出来也没什么用，“但是吧，你也知道病菌都是很顽强的，现在用的药还能压住它们，等它们生出抗药性来，那现在的药就没用了。你看医院研制现在这药用了多少时间，等研究出第二代来你早就倒退回婴儿期了，到那时你就算想恢复也来不及了不是。”
　　方阳劝慰顺带着小小地恐吓了马建炎一把，确实把马建炎给吓唬住了。马建炎自己没上过几天学，文化程度不高，所以对医生的话很是相信，加上方阳又是一贯高冷的作风再看程医生对他的亲切重视程度，马建炎就给方阳打上了一个很厉害的医生的标签，现在方阳这么一说，虽然他想要年轻，但是比起死来，老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方医生啊，你可得救救我，”马建炎牢牢地抓着方阳的手，“我一定积极配合医院的治疗，怎么样都可以，老就老点吧，反正我确实也过得挺舒服的。”
　　“只要你不要再嚷嚷着出院，积极配合程医生的指导和疗程，你的病情是很有希望治好的。”
　　“好好，我一定配合程医生的话。”马建炎胡乱地点头。
　　马妮看见父亲被方阳说听了也很开心，反常必有妖，尤其是这么诡异的事情，她宁愿自己父亲老的瘫在床上他们兄妹每天伺候，也不想她爸这么诡异地越变越小。
　　方阳又问了几句马建炎最近的饮食和精神情况，马建炎很认真地一个一个回答了。
　　“挺好的，听程医生的话配合治疗就可以了。”方阳说，“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马建炎感激地连连点头，虽然方阳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但是对他来说却是莫大的安慰，“方医生慢走啊，妮子你去送送方医生。”
　　“方医生，我送你出去。”马妮说。
　　“没事，不用送，医院我还能不熟吗？”方阳小小地开了个玩笑，“回去陪着你爸吧，多陪他说说话，现在他心里肯定也难受的，你们也要注意一下这方面。”
　　马妮点点头，“我知道的，我哥忙不能一直来，我已经请了假现在就在医院陪着我爸。”
　　方阳点头，挥手让马妮回去。
　　“公子。”在离开住院区之后，方阳和方念走在住院区附带的一个小花园里，这是专门给住院区的病人出来散心的，绿化做得很好，他们还看见有护工推着病人在小道上沿着花坛走。
　　“我之前借和程成捷一起给马建炎做检查的机会偷藏了一管血样下来，之前燕子飞不是送了一个实验室给公子，刚好可以让他们研究一下，他们之前的项目不也是根据燕子飞的异能进行的嘛。”方阳说。
　　方念想了想，“燕子飞的那个实验室啊，我送给沈会长了，你把血样给他吧，让他拿到实验室里去看看。”
　　“公子怎么把东西都给沈南和那帮人。”方阳说。
　　“哪里有都。”
　　“王嘉意送来的东西现在还在沈南和的空间里放着呢，之前安东尼送钱来公子也是让他捐到协会的账上。”方阳细数，“现在燕子飞拿来的一个实验室也给沈南和了，他们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实验室，沈南和钱多的是，哪里还缺这一个实验室。”
　　方念无奈，只能安抚方阳，“我拿着也没有用，索性给了沈会长也无妨。再说我也不会一直留在尚海，燕子飞给我一个尚海的实验室我根本也管不了，一个实验室日常维持也需要资金，我可没兴趣把钱扔到里面去。”
　　方阳勉勉强强地算是被说服了，只是还是有点不满，“沈南和怎么连这点东西都要贪，真是小家子气。”
　　方念觉得有点好玩，沈南和和小家子气，但是也没有反驳方阳，他看得出方阳现在心里不舒服着呢，让他抱怨两句就抱怨两句好了。
　　“这里环境挺不错的呀，管理的也挺好的。”小花园里安静但并不缺少人气，比起每天闷在纯白的病房里，有花有草的小花园显然是病人们偏爱的一方，他们一路走来就看见不少身着蓝白色条纹病服的病人和他们的家属在散步。
　　“是的，尚海第一人民医院是尚海市的招牌医院，在全国都是知名的，刚开始凭借医术打出招牌之后院领导就开始改善环境，每年政府发下来的整改经费都不少，渐渐的医院环境好服务佳的名声也越来越大了，”方阳是在尚海念的医科大学，对这方面的了解要更深一点，“而且第一人民医院的福利待遇和饮食也很好，那个时候学校里他们最大的梦想就是考进第一人民医院了，只是第一人民医院招的人也少要求也高。”
　　“那你想留在这里工作吗？那个程成捷不是有意思想把你留下来在医院里工作吗，他现在已经是个主任了，招一个医生进来还是有这个权力的吧，而且你的能力一点也不比他们谁差。”方念对方阳的能力很有信心，别看他毕业之后就回了方乐村一直窝在那个小诊所里，他这些年好好坏坏的身体都是方阳处理的，这可比外面这些病人要难看多了。
　　方阳随意地笑了一下，对方念的夸奖他是很高兴的，但是比起那些待遇和名声来，他更喜欢的还是方乐村里那个小诊所，还有生活在那里的人。
　　“我学医本来就只是为了公子而已。”想起那时候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学医就可以把公子从沉睡中救醒的他现在就止不住笑，野心还真不小，不过后来虽然公子自己醒了，但是刚醒来的时候身体状态并不好，也都是他一手相看打理的算是至少也做了点事了。
　　“方恋歌是不是现在也在学医？和你一个学校的吧好像。”方念说。
　　“嗯，她说毕业就回来帮我。”
　　“人家都是想往外面跑往大城市跑，你们倒好，出去了还再跑回来。”方念不好说什么，方乐村这么凝聚他是开心的，但是他也不希望他们的一生就局限在一个小小的方乐村里了，以前是没办法才造了一个保护村，但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我们喜欢。”方阳知道方念说的是什么，弯了弯眼睛显得很开心，“我们只想能够守在村子里，这就是我们这一生最好的安排了。”
　　“埋没你们了。”以方阳的水平，在哪家医院不是被推崇备至的，而现在看他，同学都已经当上主任了，而他还只是一个小山村诊所里的医生。
　　“一点都没有。”方阳很肯定地说，“我没有这么觉得，恋歌以后也不会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