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朋友老牛吃嫩草》枍下落花十七朵

31、第三十一章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赖在方念身边不肯离开的乐乐，沈南和头疼地说。
　　“就是这样子喽，”兰若幸灾乐祸地摊手，“不知道怎么回事邵乐白忽然说自己叫乐乐，而且他的记忆只停留在十二岁。额，返老还童？”
　　“赶紧把他带走，该干嘛干嘛。”沈南和看着黏在方念身上的邵乐白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方念摸了摸乐乐的头，像是在摸什么小动物一样。
　　“他这样应该是给自己施加了催眠，让自己回到了十二岁的状态，你们去找精神系的异能者过来帮忙把他的催眠解除了就好了。”沈南和嫌弃地看着邵乐白。
　　方容想把邵乐白带过来，但是乐乐抱着方念的手臂不肯放，“我不要跟他们走，他们都是坏人。”
　　方念笑了，乐乐一脸天真地看着他，“哥哥，你不会让我被他们带走的吧。”
　　“你怕他们？”
　　“怕，”乐乐扁了扁嘴，“他们都是坏人，好凶好凶的。”
　　“但是你也是坏人啊，”方念摸着乐乐的头发，“抱歉啊，实在是你装的破绽太多了。”
　　“破绽太多？”乐乐歪着脑袋，似乎不明白方念在说些什么。
　　“因为我见过比你做得更好的人，后来我就认得出你们身上那种被刻意用孩童的优势掩盖起来的血腥气味了。”
　　见方念是真的看穿了他，乐乐也不再伪装，冷漠地松开手，环视了一圈众人，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好吧，那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呢？”
　　“我可不是你们要找的那个邵乐白，我只是乐乐，只有到邵乐白十二岁时记忆的乐乐。他犯下的事都和我无关，你们可不能算到我头上。”乐乐挑衅地说。
　　“这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了，与你无关。”顾古已经让精神系的异能者赶过来了，“但是十二岁的你也不一定就是绝对无辜的。”
　　“我们会调查一下你身上的血腥气味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古说，“对了，再说一句，对异能者而言，十八岁成年的规则是不适用的，普通人法律中的认定条款在我们这里也不过是一叠废纸而已。”
　　这时候的乐乐毕竟还不像邵乐白那样成熟，听到顾古的话眼中露出了凶光，脸色也有点慌乱，语气带着软弱的威胁，“如果你们查得到的话。”
　　“那就是我们的事了。”
　　方容将乐乐带去了专门为异能者打造的监管室里，那里已经有精神系异能者等着了。
　　“自我催眠了？”被临时叫来的孔芝饶有兴趣地看着邵乐白，“那其实他的能力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弱嘛。”
　　“你需要多长时间解除他的催眠？”方容开门见山。
　　“一个小时顶够了。”孔芝对他比了个手势，“不过可以让我研究一下吗？我还是第一次碰见催眠异能者利用催眠自己回到幼年来逃避处罚的情况。”
　　“你随意。”方容抱胸靠在一边的墙上看孔芝和乐乐说话。
　　但是似乎知道自己是逃不了的了，乐乐对孔芝的所有话都表示出了无视的态度，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不说话。
　　眼看着半个小时过去了孔芝还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方容皱了皱眉。他们本来也没有打算从乐乐的口中问出什么东西来，顾古已经让人去调查邵乐白小时候的事情了。本来以为他犯的罪只有现在这些，但是现在看来他从小时候就开始犯罪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警方也不是需要犯人一五一十地交代出罪行才能查到他到底做了什么，相信顾古很快就可以带给他们结果的。
　　孔芝面对不配合的乐乐也没有办法，只能停止了自己的行为，打算动手暴力给邵乐白解除催眠的效果了。
　　就在这时乐乐开口了，褪去了孩童的天真音调，乐乐更像是一个早熟的过分的孩子，“我要见刚才那个人。”
　　“谁？”方容站直了身体。
　　“那个说我身上有血腥气味的。”乐乐将自己的手掌合在一起，抬头看方容，“然后你们问我任何问题我都会告诉你们。”
　　“你应该知道，我们并不需要你告诉我们，我的同伴很快就会查出来一切你隐瞒的事情。”方容说。
　　“我知道，”乐乐很平静，“毕竟我没有什么资格和你们谈条件，我唯一能给你们的就是配合你们，所以如果你拒绝了我也不意外。”
　　方容看了乐乐一会，“我去问问公子。”
　　方容出门打了个电话，一分钟后推门而入，“走吧。”
　　乐乐点点头，脸上看不出情绪，这时的他完全没有小孩子的感觉了，看着他就像是另一个邵乐白一样。
　　方容带着乐乐到了他们的办公区，胡小哲正抱着一大堆零食分送，看见他们过来朝乐乐递出一只棒棒糖。
　　乐乐没有接，“谢谢。”
　　胡小哲一转手撕掉外包装将棒棒糖含进嘴里，口齿不清地说，“小朋友，听说你要坦白从宽？”
　　“你觉得我不应该杀死她吗？即使她想杀死我。”乐乐看着方念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带着莫名的重量。
　　方念从沈南和手上接过一桶爆米花抱在怀里，听见乐乐的话递出爆米花桶，“想来点吗？”
　　乐乐迟疑地看着爆米花桶，然后伸手拿了一把。
　　“她是谁？”方念看乐乐一颗一颗捻着爆米花送入口中，“你没吃过爆米花？”
　　“嗯。”乐乐应了一声，看了他一眼，然后学着他的样子把一把爆米花都塞进嘴里，焦糖的甜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方念将爆米花桶摆在正中的桌子上，示意乐乐自己拿。
　　“是你妈妈吗？”
　　乐乐拿爆米花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手缩了回去，“是的，我杀了那个给我的出生提供了卵子的女人。”
　　方念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再次抓向爆米花的手被沈南和打落，沈南和递了一大包海苔塞到他怀里，“你今天吃的爆米花够多了。”
　　方念也不挑，撕开海苔袋子依旧吃的很开心。
　　“我父亲在我八岁的时候离开了我们家，其实之前有他没他也差不多，他几乎不住在家里，不是在他外面那些女人那里就是住酒店。”
　　但是他妈妈爱他父亲爱到了骨子里，她根本不能忍受哪怕一天没有他的日子。
　　所以她开始想尽办法吸引他父亲的目光，她显示自己的贤惠，大度地表示不介意他在外面拈花惹草的行为。但是这只是让他父亲更加肆无忌惮变本加厉，开始整日整日地不回家。
　　后来她开始自残，看着父亲惊慌失措地送她去医院她感觉很开心，看，我占据了他所有的视线和注意。
　　但是一次又一次面对她带着微笑展示的伤口后，他麻木了，当接到她的电话时语气再也没有波动。
　　“你来看看我好吗……我流了好多血……好疼……我怕我要死了……”
　　“哦，那你就去死好了。”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不带一丝感情，哪怕这个女人和他有着法律上的夫妻关系。
　　她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面无表情地流泪，他已经不爱她了，他知道，但是能怎么办呢？她爱他啊，她不能离开他。
　　她在这个没有人气的家四处看着，视线忽然落到了缩在墙角的他身上。
　　他是他的儿子，所以得到他快死的消息时他父亲还是赶回来了，看见拿着一把染血的菜刀朝他笑的妻子，和倒在血泊中的男孩。
　　他父亲骂了一声疯子就飞快逃离了这个压抑的房子和疯狂的女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但是他父亲的这一次回家给她带来了希望，那年他八岁，她开始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他，想要让他父亲为了这个根本没有什么感情的儿子回家，但是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然后她决定杀了他，葬礼上她就可以看见他了吧。
　　于是她举起刀要杀了他，于是他杀了她，那时他十二岁。
　　“我做错了吗？我只是想要活着而已，我不想为了这么可笑的原因被她杀死。”乐乐看着方念一字一句地问，“我做错了吗？”
　　方念继续嚼着海苔，“我没法告诉你。”
　　“我没有经历过你的人生，我也不懂你的想法，我不能给予你任何肯定或者反对，但是我知道你本来可以有更好的办法处理的，”方念说，“你那个时候就已经觉醒异能了吧，乐乐？”
　　乐乐点头，他笑了，狡黠地眨了眨眼，“啊哦，被你发现了。是的，其实我心里就是想要她死，我想杀死她很久了，然后当她想要杀我的时候我就找到理由杀死她了。”
　　他把爆米花桶抱到怀里，“不过反正我也是要消失的了，这种事情就留给那个邵乐白苦恼好了，谁让是他不安分犯了罪惹起你们注意的。”
　　“他真是个胆小鬼，”乐乐完全不在意地对自己开着嘲讽，“遇到事情就跑，把我甩出来背锅。”
　　“你是十二岁的邵乐白，是他把自己催眠回到了十二岁才人为地创造出了你。”孔芝也跟着过来了，她对邵乐白的情况很好奇，“但是他要怎么把自己的催眠解除呢？如果不解除的话不就相当于他再也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吗？”
　　“是的，”乐乐抱怨，“真是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这种不负责任的样子。怎么解除？要么就是他自信过头以为我会为他背锅，等解决了事情之后解除催眠，要么就是他设下的催眠是有时限的，到时候就会自己解开。”
　　“不过至少能吃到爆米花也是不错的。”乐乐满足地抱着爆米花桶。
　　胡小哲同情心瞬间爆棚，大气地把各色零食都放到乐乐面前，大手一挥，“尽管吃。”
　　“别装可怜。”方念倒是看穿了乐乐，不过还是把零食往乐乐的方向推了推。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解除催眠呢？”乐乐往嘴里塞着爆米花，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
　　“额，这个应该不急，你可以多住几天然后我带你去外面玩玩什么……”胡小哲现在看乐乐怎么看怎么可怜，当下立即开口。
　　顾古扯了一下胡小哲，胡小哲看见顾古面无表情的脸色一下子就发憷了，不知道自己又是哪里说错了，上次因为告诉了范毅公子的异能他回去可是被顾古骂的很惨。
　　“以后说正事的时候你就不要乱插嘴了。”顾古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有胡小哲这个活宝活跃气氛是挺好的，但是一遇到事他就只能祈祷他不会出岔子了。
　　胡小哲忙不迭地点头，大拇指和食指在嘴上做出拉链子的动作。
　　“吃完就回去吧。”方念垂眉。
　　“好啊，”乐乐笑眯眯地应下，“反正也是要消失的，还不如早点消失呢，免得我舍不得了又搞出什么事情来。”
　　别看他现在小，但是能够忍下亲生母亲长达四年的虐待乃至残杀，乐乐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正常的一个小孩子。
　　众人忽然陷入沉默，一时间只能听到方念和乐乐吃东西咯吱咯吱的声音。
　　“你很耀眼，就像一团光。”乐乐看着方念认真地咬着海苔的样子喃喃道。
　　“嗯？”方念回了个音调。
　　“没什么。”乐乐将最后一口爆米花倒进嘴里。
　　“好了，我要走了。”乐乐拍拍手，把爆米花桶放到桌上。
　　“需要我来吗？”孔芝问。
　　“不用，我自己来吧。”乐乐说。
　　他看着方念犹豫了一下，“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当然可以。”
　　乐乐上前轻轻地环住了方念的腰，三秒钟后松开，“再见。”
　　“再见，乐乐。”
　　“这是我给我自己取的名字，”乐乐自豪地说，“因为他们从来不叫我的名字，我也想要有会亲昵地叫我小名的父母。”
　　乐乐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两秒钟后猛然睁开眼睛，这时催眠已经被解除了，回来的人已经是邵乐白了。
　　“邵乐白，先跟我们走吧。”在乐乐和方念说话的时候顾古让人去邵乐白户籍所在地调来的资料已经到了。毕竟那个时候乐乐还小，对于杀死母亲做的唯一的掩饰也只有事发后假装自己受到刺激一言不发了，调查起来还是很方便的，只是因为时间太久很多证据都丢失了，大概取证会有点麻烦。
　　“你们是谁，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邵乐白警惕地看着他们，胡小哲三人他是认识的，但是说话的这个他没见过，他的视线落到了兰若的身上，“若若，这几位是？”
　　“这里是异能者协会，你作为未登记的异能者，已经触犯了如下法律……”顾古拿着一张纸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然后往邵乐白眼前一放，“如果你有任何不服可以提出上诉。”
　　“不过有什么事也先跟我走吧，到地方了你可以慢慢说。”方容拉住邵乐白的手一个反手就将邵乐白的手背到了身后利落地扣上手铐。
　　“等一下。”在邵乐白被带走前，方念忽然开口说。
　　方容带着邵乐白停下脚步，方念走到两人面前，“乐乐，你该走了。”
　　邵乐白一头雾水，不知道方念是在说些什么，沈南和领会到了方念的意思，“他还没走？”
　　被发现自己没有完全解除催眠的乐乐在邵乐白的脑海里耸了耸肩，打了个响指身影渐渐淡去。
　　“好了，你们走吧。”方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