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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一年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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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角巷里人流涌动，熙熙攘攘。已经初具身高的里德尔微微皱起眉头，不着痕迹地往维奥莉特身旁靠了靠。
他刚从奥利凡德魔杖店里面出来，现在宽大的袖子里已经有了一支真正意义上属于他自己的魔杖，紫杉木，凤凰尾羽，13.5英寸长。很漂亮很精致的魔杖，奥利凡德走时还拉着他暗自嘀咕：“你会成大事的。”而此时维奥莉特正一手拿着那张写满了新生必须用品和书目的录取通知书领着他往丽痕书店走去。
正是盛夏，火辣辣的太阳并没有因为这里全是巫师就降低温度，他看到不少人因为这鬼天气将黑袍子敞开，露出里面不算整洁的白衬衫和松松垮垮的领带。
这个女人不热吗？里德尔微微侧头，假装随意地去瞄身旁的那个高挑的身影，就算穿得是恒温的袍子，也不至于吧？
维奥莉特胸前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挽了起来，她白皙的脸上没有汗珠，只看得见被太阳久晒后的红晕。里德尔敢用他的分院结果保证，就算他现在去签她的手，她的手也绝对是冰凉的，有着和弗洛林冷饮店里的冰淇淋一样的温度，而且永久不化。
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维奥莉特低下头看他：“怎么了？”——她仍然比他高不止一头——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魔法笑话商店里面拥挤而嘈杂的人群，叽叽喳喳的小巫师们推攘喧哗着购买着诸如见水开花的小玩意。维奥莉特挑高了眉，语气一如既往地嘲讽，甚至还有兴致懒洋洋地拉长声调，道：“怎么，你想进去看看吗？”
里德尔沉默着摇头，心底暗自想，看来她心情已经好起来了，刚才为了方便要用飞路粉时她的脸色简直难看得要命。
他又环视了一下四周，看到了巨大扭曲的白色建筑古灵阁，和旁边那条岔路后阴暗歪曲的小巷子，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维奥莉特看也没看他，就道：“你想看等会儿我们东西买完了再去，只不过只能挑一样。”她板着脸，一副正经的面孔，里德尔无奈地点点头，有些想笑。
他经常思考这个问题，这也可能是唯一一个他思考过的无关紧要毫无用处的问题了：被维奥莉特领养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她给他打开了另外一个世界的大门，给了他优渥的环境，还有一支老旧但有用的魔杖，以及身上这件恒温而柔软的黑袍子。
与这些相比，只是定期去陪玛丽已经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了——何况这件事谁也能干。但那一屋子书意义可就不一样了，里德尔可不会蠢到认为谁都可以进去。
“怎么了吗？”维奥莉特低头问他，少女的声音清冷，疏离，想象力再丰富的人也不会看出来他们两人是“姐弟”关系。但维奥莉特会问出这种话本身也是一种十分亲近的表现了。
哎，这就是问题所在。她对他实在是太好了——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女生心思本来就十分细腻，维奥莉特又算是其中翘楚，观察力尤其敏锐，以至于他所有小心思几乎无处遁形。
他所想的，他所要的，他所学的，只要维奥莉特察觉到了，通通给予满足。但平时又总是在一些细小的方面教育他——比如那些“只能买一样”的规矩。
像是一个真正的、溺爱弟弟的姐姐。
他甚至还看到在有天夜里维奥莉特靠在沙发上阅读教育书籍，他至今还记得到那本书的名字：《如何培养成功的巫师》。简直令人感到惊悚，只不过也只有那一次。
这让他有些疑惑，要说利用也谈不上，别有用心也没有什么理由，更何况他现在也没什么价值值得人算计的，但要说真的喜欢……还不如相信维奥莉特其实是个隐藏的格兰芬多。
丽痕书店快要到了，里德尔已经可以在各式各样巫师袍的间隙中看到那堆至天花板高的硬壳书了。书脊上的金色花体字闪闪发亮，字母“r”和“m”的最后一笔都弯出了漂亮的弧度，也可以看到各种三流预言书封的哥特式字母，一排排连在一起如发光的栅栏。他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努力不让自己和旁边那群闹哄哄的未成年巫师显得一样浅薄。
冷静一些，你可是读完了初识手抄本的预备役巫师。
就在他这难得走神的一瞬间，维奥莉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并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日安，布鲁特斯。”
他回过神来，看向了前方。一个金光闪闪的男人牵着同样一个金光闪闪的男孩站在那里，而维奥莉特刚刚问好的对象自然就是那一个拥有着耀眼铂金色长发的男人。
那个男人轻轻点了一下头表达问好，拉长了调子说道：“日安，维奥莉特。你也是来…”
里德尔凝神听了两句就没什么兴趣了，无非是贵族之间冗杂反复没有意义的日常问候。同样不耐烦于那个女人挂在嘴角上如同标尺量过的笑意，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对面看起来与他同龄的小男孩身上——他已经打量他很久了。
里德尔没有问好，他只是沉静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就了无兴趣地偏过了头继续观察丽痕书店门口堆积成小山一样的书。
那个男孩为他这样无礼的举动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涨红了脸，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身旁那个高大的男人用蛇头杖敲打了一下脑袋。
“阿布，礼貌一些，给里德尔先生问好。”
他的声音有些冷淡，男孩皱起了眉头，不情不愿地说道：“日安，里德尔先生。”
还没等维奥莉特转过头来示意，里德尔便接话道：“日安…”
维奥莉特正准备小声提醒，他顿了一下，自然而然地接了下去：“马尔福先生。”
她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但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那就这样吧，维奥莉特，期待在魔法部看见你。”
那个男人——大马尔福先生——礼貌地道过别后，就拉着他身边那只还在生气的小孔雀走了。
里德尔从丽痕书店中回过神来，他看向维奥莉特道：“可以进去了吗？”
维奥莉特点了一下头，环在他肩膀上的手也没有放下去，她问道：“你怎么认出他们的？”
她饶有兴趣地偏下头，脸上又变成了那种凉凉的笑意。里德尔一心想着丽痕书店，但语气也没怎么敷衍，他随口答道：“像孔雀一样闪亮亮的铂金发色，还能和你打招呼，除了马尔福还有哪一家？”
维奥莉特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一些，从里德尔这个角度看竟有一些恶劣，她的声音懒洋洋的仍然清冷：“是玛丽教的你如何撒谎么？”
里德尔一滞，不意外地补充说出了真相：“您叫他布鲁特斯。”
维奥莉特这才满意地抬起头，用手拂开了丽痕书店门口挂着的稀稀疏疏的帘子。
里德尔郁闷地理了理自己的袍子，不禁深深思考起了另外一个她领养他的原因——也许就是为了好玩？
正是一年开学前最热闹的时候，丽痕书店里面随处可见跟着成年巫师来选购课本的小巫师们，还挤满了已经升入高年级和同院伙伴来挑选书籍的o.w.l备考生。
到处都是人……还有各种动物。
里德尔敏捷地低头躲过一只扑棱着翅膀横栽过来的猫头鹰，有些不快地看向了那只灰黑色的一团，然后目光渐渐又移到了正大呼小叫扑过来的小巫师上。
“梅乐迪！等等！别…”
她手忙脚乱地把那只四处飞舞的猫头鹰抱在怀里，然后塞进了一个笼子里。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一口气，把鸟笼放在地上，也不管仍然在死命挣扎着地小猫头鹰，她抬手拢了拢自己有些毛躁的棕色卷发。
一抬头，她就看见了站在一旁的里德尔，她正犹豫要不要有些贵族风度地道歉，却在几秒钟之后被他无动于衷的侧影很好地给激怒了。
也许是觉得丢脸，也有可能只是迁怒，她见他一旁没有成年的巫师陪伴着，张嘴正想质问他为什么不帮助自己拦住梅乐迪，但一对上里德尔冰冷的眼神，就又悻悻地闭上了嘴。
是哪个贵族家的呀？怎么平时都没怎么看见过。如果说是那些血统一般的低等巫师，看着也不像……
回过神来后又发现自己太输了气势，有些不甘，她假装气势汹汹地开口道：“你又是谁？为什么不帮我拦住梅乐迪？”
里德尔懒洋洋地撇了女孩瞪圆了的眼睛和一脸的气势凌人，有些不耐烦。但他还是侧过身回答道：“汤姆·里德尔，小姐。”
她这才看清楚了里德尔的长相，男孩才刚刚满十一岁，脸上的婴儿肥甚至都还没有退去完全，但那精致的五官已经初具轮廓。特别是那对黑的纯净的眼珠，直勾勾地看过来时总让人忍不住心跳加快。
女孩明显一愣，随后说出的话便不免支支吾吾起来，但她仍然努力着装作出骄傲而看不起人的样子：“你…你是今年的新生吗？”
里德尔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女孩身后的书架，愉悦地看见了几本自己挺感兴趣的书，听见女孩的问题，他点头道：“是的。小姐，你叫…？”
里德尔的目光没有望向她，但女孩突然涨红了脸，和刚刚礼貌的笑容不一样，现在笑起来的里德尔眼里是愉悦之情，看起来很是英俊。
她的声音更加细小了，心里自然不可避免地认为里德尔是因为她才笑起来的。心里的害羞和虚荣之心膨胀起来，她故作矜持地开口道：“我叫…”
“克里斯汀娜！”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处呼唤着她的名字，被打断的女孩脸更红了，看起来有些恼怒。她咬着唇剁了两下脚，回过头大声回道：“马上！”
她飞快地又撇了一眼里德尔，补充道：“我叫莱斯特兰奇，克里斯汀娜·莱斯特兰奇。”说完就蹬蹬蹬地跑走了，还不忘一把从地上提过装着灰色猫头鹰的笼子。
莱斯特兰奇？里德尔这才从书架上的书回过神来，一个很耳熟的姓氏。
他望向女孩子跑走的方向，半晌又无趣地收回视线，观察着一本金光闪闪的书，眯起眼睛辨认封面上的字体。
《拨开迷雾看未来》？
真是一个毫不吸引人的标题。
他正准备迈开脚步去往下一个书架，却突然发现维奥莉特已经消失很久了。里德尔四处张望了一下，思索着是应该原地等她还是直接前往车站——东西都已经买得差不多了。
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五分钟后，里德尔还是提前去了车站。他拨开丽痕书店门口的帘子，又回想起今天早上那个女人说要陪他来采购新生用品时不容置喙的神情。
他难得幼稚地皱起脸，心想：这真是一个不守信用的女人。
*
里德尔最终还是没有在九又四分之三车站等到维奥莉特，他冷着脸上了火车，独自坐在车厢里沉默不语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大片绿色。
一个并不完美的开学，他一直到下车时都有些郁郁不乐，他忍不住思索自己算不算被维奥莉特给宠坏了，以至于这点小事都会被他放在心上。
行李的事情他倒是不担心，维奥莉特如果连这个都忘了，那里德尔才会怀疑魔法部的水分。
分院仪式进行得很顺利，那顶破旧的帽子还没有碰到他的头就大声喊出了“斯莱特林”，里德尔还在长桌上看到了那一只灰色猫头鹰的主人——小女巫也被分到了斯莱特林，看到他还兴奋地和他打招呼。
他漫不经心地点头回应，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站起身跟着级长还有其他兴奋的一年级新生走下昏暗而嘈杂着的旋转楼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