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里德尔成长事件薄》文然子反

24、【二】

　　阿尔巴尼亚的夏天干燥皱缩，而这正是一年中最炎热的九月份，但是在宽大的黑袍子里面仍然是一片凉爽，里德尔慢慢地穿过森林,仍由斑驳的阴影网格般笼罩住他。

　　这是他离开的第三个月，距离那个潦草的吻已过去了八十八天，但里德尔仍然会想起一片冰冷里维奥莉特惊愕的眼神，然后感到一阵得逞般的快乐。

　　——想这么做很久了。

　　当每一次看见她垂着眸漫不经心地和他对话，当她穿着丝绒的酒红色睡袍坐在书房里处理公务，当她眉眼凌厉干脆利落地挥舞魔杖，他就不受控制地想知道她闭上那双漂亮的眼睛后会是什么样子。

　　吐出严厉词句的嘴唇依旧是柔软的吗？比起三百六十五个施展无杖魔法的小技巧，这才是他真正想知道的问题。

　　从袍子里拿出地图，里德尔看了一眼上面黑黑的代表他的小点，又简单计算了一下到酒馆还差着的距离，里德尔用魔杖点了点地图，看着上面红色的小脚印一步一步延伸开来，最后在酒馆那里停了下来。他折起了地图。

　　*

　　酒吧里闷热潮湿，加湿器的头顶乌拉乌拉地冒着白烟。里德尔端着自己的阿尔巴尼亚特制薄荷菠萝啤许久找不到空空的卡座，只能在一个神秘的东方老人对面坐了下来。

　　老人也在喝绿气缭绕的菠萝啤酒，他抬头看了里德尔一眼，饶有兴趣地操着一口蹩脚的英语问道：“和喜欢的姑娘有进展了？”

　　里德尔一愣，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提高警惕还是表现出兴趣。他顿了顿，点点头说道：“我找她拿到了毕业礼物。”

　　“啊~~~~”老人意味深长恍然大悟别有用意地笑了起来，“那一定是很珍贵的东西才对吧。”

　　里德尔挑眉，问道：“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老人笑了笑，似乎这个问题太过于愚蠢而浅显，他差一点点就要“哈哈”地大声笑出来。他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用自己的语言迅速地叽里呱啦说了些什么，里德尔皱眉，正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蹩脚的英语又响了起来：“那所有陷入爱情的小伙子啊，都一个样——”

　　里德尔有些恼怒，他觉得自己怎么都和其他陷入爱情的年轻人不一样，他从来不会被愚蠢的感情所控制，他也不会在黑湖的草坪边上念愚蠢的情诗。但是又实在是有些好奇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老人这下“哈哈哈哈”地笑了出来，笑到一半开始咳嗽，上气不接下气地看起来就像被菠萝啤酒给呛到了，好不容易笑够了喘过气来，他带着止不住的笑意说道：“眼睛啊眼睛……是眼睛呀。眼睛里是藏不住喜欢的。”

　　奇怪的是，恼怒消失了。里德尔不再纠结他到底和其他那些陷入恋爱的小伙子一不一样的问题，他想起了维奥利特猫咪般的翡翠眼睛，那剔透的晶莹的明亮的玻璃体，仿佛全世界最最清亮的雨滴，那里面……有喜欢吗？

　　他忍不住地探寻，但是由于记忆中那张面孔太过模糊，他一时竟描绘不出她的眼睛。他这才发觉原来走时那匆匆一面他也是紧张的，顺着这个往下挖掘，难道他真的就像他看起来的那般不受影响吗？

　　里德尔手指僵硬，他不敢再往下想，其实这一次出来也有部分是因为这个原因。冈特的天性和维奥利特潜移默化下培养出来的性格第一次发生了激烈的碰撞，他并不想变成维奥利特口中那可笑愚蠢傲慢的样子，可是自己总该做出点什么来，总该向……向维奥利特证明些什么。他甚至感到有些害怕，害怕这到底是不是属于他自己的想法，抑或只是维奥利特传递给他千万条信息中的一粒。

　　他讨厌被影响。

　　但是没有关系，他总会找到结果的。面前的老人还在小口小口喝着菠萝啤，一边轻声哼着来自东方的小调，奇特的韵律古老质朴，但又意外地抓人耳朵。神奇的，里德尔听懂了这个小调的含义，悠悠扬扬漂浮出来的含义似乎是——秋天快来了。

　　*

　　已经过去六个月了。维奥莉特冷淡地扯下新的一篇日历，然后看着那张轻薄的纸化为粉末。伦敦的夏天并不热，至少维奥莉特还可以轻松自如的应付，但哪怕身处最舒适的卧室，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回想起全身冰冷，那另人战栗仿佛蛇的啃咬般的轻吻。

　　她的教育方针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这到底只是一个他心血来潮的恶作剧,抑或是终于成长起来之后的报复？

　　她从来不会这么想里德尔，但是那一天他陌生而沉郁的眼睛让她不禁怀疑她是不是从未了解过他。

　　而且事情自从里德尔走后就开始变得不对劲了起来，早晨的洋房显得过于空落，晚上的洋房显得格外寂寥，甚至就连咖啡的味道也变得奇怪了起来。

　　威森加摩那边已经几个月没有动静了，上次那件事情也被她压了下去，维奥利特数了数今天自己手上还没有完成的事情，惊奇地发现原来那所有的空虚都只是因为她想他了而已。

　　只是因为她想他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