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之不狂》萧乔

8、章七、见家长了 原来尹宸潇

　　林蓁借宿的凑巧，赶上尹家兄妹要回老宅的周末。按平常，林蓁是不愿意贸贸然去打扰人家一家团圆的，不过尹晨晓却单独找到她，很是郑重地邀请她同行。

　　“方便我问问原因吗？”林蓁凝视着特意避开尹宸潇来找她的尹晨晓，深知此中必有隐情。

　　“没什么不方便的，”尹晨晓笑笑，“小潇儿不喜欢回去，有你陪她，她会好过些。”

　　林蓁不甚明白，宠妹狂魔怎么可能连他妹妹都哄不好？

　　“小潇儿回去，跟我在一起反而会更不高兴，说来话长了。”尹晨晓三言两语把故事背景解释了一下。

　　原来尹宸潇不叫这个名字，尹老爷子给她起的名字是叫尹童谣。

　　在家里，他们孪生兄妹两个，总是妹妹更得宠些，而妹妹也符合得宠小孩的条件，乖巧机灵，有一点小调皮，老爷子特别喜欢她。

　　尹童谣三岁就查出了先天限制型心肌病，老爷子差点当场背过气去，四处求医问药，尹童谣不吵不闹，十分配合治疗，心态好到令人咂舌，也可能是因为太小了还不理解生死的含义，几次病发命悬一线都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兄妹俩四岁的时候，父母离婚，平常就不怎么来老宅看望他们的爸妈同时选择了哥哥，谁都不愿意要生病的妹妹。尹老爷子气急，兄妹俩一个都不许他们带走，把两个孩子留在自己身边抚养。

　　尹童谣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大发脾气，非要跟尹晨晓用同一个名字，老爷子拗不过她，哄着她改了同音不同字的名字，改名后的尹宸潇性情大变，没有以前活泼了，也不那么积极配合治疗了。

　　没过多久，为了给尹宸潇治病，尹老爷子把兄妹俩送去了B国。一晃十余年，二人再没有回过国，尹老爷子偶尔会去看他们，但兄妹二人的父母再也没有问过他们。

　　“大概就是这样了，其实我也想不通小潇儿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模样，可能中间还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磕磕绊绊地过了这么多年，原因也不那么重要了。不过最好别在小潇儿面前提起尹童谣，她好像挺忌讳的，老爷子都不会去触她的霉头。”尹晨晓摊手无奈。

　　林蓁不太明白这个病是怎么个情况，隐约猜测应该挺严重的，她也没多问，尹晨晓把情况都摆在了她面前，再拒绝未免显得太过不近人情，遂答应了他。

　　周六，尹老爷子亲自派车来接，尹家兄妹和安琛林蓁四人同行。尹晨晓的操心病又犯了，拖着林蓁一条条地叮嘱：

　　“等会儿到了地方，你就跟着小潇儿，可能还会有一些其他奇奇怪怪的东西，不用在意，小潇儿不理会的你也别搭理。”

　　“在那里吃的饭菜可能不合口味，不喜欢就少吃一点，回头让小潇儿给你加餐。”

　　“在老宅最好别叫小潇儿的名字，小潇儿在家排行老九，叫尹九、小九、阿九都可以。”

　　“老宅其实没那么多讲究，随意一点没关系，但如果有人跟你说三道四唧唧歪歪的，别理他们，实在烦得慌就跟他们说，让他们去找尹九理论。”

　　“还有啊，在老宅可能会见到很多上了年纪的人，除了老爷子，其他的都别理，不是所有老年人都值得尊重的。”

　　“我想想啊……”

　　林蓁默默地往脑子里塞注意事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贼船了，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该不会是宅斗片场吧……

　　事实并没有林蓁脑补的那么夸张，也差不了太多。

　　车子停在了一座古色古香的朱红大门前，高门大院看着跟拍电视剧似的。两个小年轻等在门口，见车停稳了便上来开车门提东西，尹家兄妹习以为常，安琛见怪不怪，林蓁不曾被这么对待过，好在也不甚拘谨，按尹晨晓交代的亦步亦趋跟着尹宸潇迈进大门。

　　“晓哥儿、谣姐儿，老爷就等你们了，”进了门又转过回廊，一位西装革履的老者等在回廊尽头，“安先生，林小姐，欢迎来到尹家。”

　　林蓁听他的话总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不知道如何称呼，便只是颔首致意，却见尹家兄妹对他皆是视若无睹，安琛更是眼神都不偏一偏，好像突然对这座苏州园林设计的庭院产生了兴趣，饶有兴趣地看着回廊下挂着的风铃。

　　老者面色不变，仍是笑吟吟的，“四夫人和四先生也在，还带了朋哥儿来，这会儿都在老爷跟前说话呢，老爷一直夸朋哥儿机灵，老头我瞧着也觉得朋哥儿十分讨喜呢……”

　　“这老头是尹老爷子身边的老管家，他女儿嫁给了那兄妹俩的大舅，现在算是有身份的人了，”林蓁耳边响起一个带着嘲讽的声音，“尹家同辈的孩子多，尹老爷子只让他俩在身边长大，其他人怕他们独吞老爷子的家产，明里暗里都在针对他们，尤其是小潇儿，她最得老爷子欢心，身体又不好，那些人生怕老爷子为了哄她高兴就直接把尹家给她了。”

　　安琛的面上划过一丝冷意，“四夫人是他们的亲妈，四先生是他们后爹，那个尹锋朋就是他们同母异父的弟弟，四夫人都把他惯上了天，对兄妹俩倒是不闻不问，还生怕这两个孩子抢了她小儿子的家产。”

　　林蓁理了理人物关系，对豪门秘辛不感兴趣，只是为兄妹俩掬一把辛酸泪。

　　一行人来到前厅，果然看见一珠光宝气的妇人坐在老人旁边，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小男孩偎在老人腿边，而一身正装面目严肃的中年男人则是坐在远一些的客座规规矩矩地喝茶。

　　尹家兄妹跟在老管家身后进屋，尹老爷子一见到兄妹俩，立马拨开了挨着他的尹四夫人和尹锋朋，招呼兄妹俩过去。

　　“小九！小九！小八！快来快来！你们都好久没来啦！”

　　“外公，我们昨天晚上还在一起吃饭。”尹宸潇跟尹老爷子更亲近些，拉着老人的手玩笑道。

　　“在外面吃饭不算见面。”尹老爷子像个老顽童似的，撇撇嘴很是不满。

　　尹宸潇但笑不语，把林蓁拉了过来，“外公，这是林蓁，我跟您提过的。”

　　尹老爷子高兴地“哎呀”好几声，“真好的姑娘，蓁丫头，是吧？我家小八小九多亏你的照顾啦。”

　　林蓁被尹老爷子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老爷子，您太客气了，他们也经常照顾我的。”

　　“哎呀呀，我家小九照顾起人来可贴心了！”尹老爷子更高兴了，“要不是这里离学校太远，我才不会让小九住外面呢。”

　　尹老爷子跟几个小辈聊的热火朝天，眉飞色舞的样子与方才和尹四夫人一家三口说话时冷漠的面色大相径庭，虽说没其他人看见，尹四夫人还是觉得被落了面子，火气不好往客人身上撒，便是看尹宸潇越发不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