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懵懂之恋》杜烟淮

2、百灵鸟女士

　　你应该很容易想象得到，在高三这种紧张的氛围中，假期是一种多么神圣的存在。
　　周日出门的时候阳光明媚，我狠狠地在心里折磨了那个叫张之瑾的小人，这种好天气正适合跟瑶瑶出去嗨皮，可怜我即将被迫遭受一场酷刑。
　　见我来了，张之瑾一个眼神，意思让我坐在他面前。
　　他转过去写字的时候，我随手翻开桌上的一张卷子，班长隋柔的大名像是铅印的一般刻在卷头，上面有她的分数，那是我这辈子都考不到的分数。
　　不，算上下辈子也考不到。
　　我的小心灵受到了严重的打击，轻轻地合上，推到了一边。
　　“我们从集合开始讲。”
　　张之瑾讲的很认真，时不时对我提出的问题嗤之以鼻，从那双桃花眼中我能清晰的看出他在说“这么简单你都不会”。
　　我暗暗叹了口气，谁让你非要教会我呢，不如放弃吧，你好我好大家好。
　　“之瑾……”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似百灵鸟的呼唤。
　　我承认我词穷了，那声音听一次口腔里泛甜，听两次骨头变酥，听三次恐怕就□□了。
　　我悄悄瞄着张老师的小表情，只见他一皱眉，随后手上的粉笔断成了两节。
　　“做题。”说完黑着脸往百灵鸟的方向走去。
　　看样子张老师的心情很不好。
　　屈于他的淫威，我趴在桌子上很努力的想着题，但不一会儿就被外面两人小声的交谈吸引去了。
　　不过那也算不上交谈，大多时候都是百灵鸟说，张老师偶尔附和两句。
　　我这个人吧，好奇心太重，内心挣扎了两秒，便慢吞吞地挪去门口，竖起耳朵听起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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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阿姨说你出去住了，给你打电话没接，我就来学校找你了。你不会生气吧？”
　　“还有别的事吗？”
　　“之瑾，我爸今天回来了，他请你去我家呢。”
　　“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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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妾有情郎无意啊。
　　百灵鸟真可怜。
　　我在心里默默同情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处于危险之中。
　　张之瑾冰冷的面孔突然崩裂，头一动，刚好对上我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我似乎看到一抹冷笑。
　　我吓得心跳骤停，身子一僵，就听他说：“我的学生似乎等得不耐烦了……”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自然而然的翻译成了“我的学生似乎活的不耐烦了。”
　　我慌忙回到座位，期间撞翻了两个椅子，好大的声响让我生无可恋。
　　谁TMD说张之瑾又帅又温柔，都是扯淡！
　　我握紧笔杆，眼睛盯死笔记本，后背随着张之瑾进门开始冒起冷汗。
　　张之瑾回来倒没说什么，扯过我的练习纸仔细的检查，就在我欲松一口气时，我看到他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
　　“乐扬，三角函数公式每个五十遍，周一交给我。”
　　他的话一落，我便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现在抱大腿还来得及吗？
　　“老师……我发誓，下次绝对不偷听……不写可以吗？”
　　“你要写一百遍？”
　　“不不不！”我赶忙拒绝，“五十遍，明天肯定交给你。”
　　公报私仇这种事，张老师真的把它诠释的淋漓尽致……
　　——
　　从学校出来，本来是约了瑶瑶去看场电影，谁知道这丫见色忘友，临时决定跟男朋友出去，留下可怜兮兮的我。
　　不过没关系，难道我不能自己去吗？！
　　于是我找出身上的零钱，在公交车站前排好队。
　　“请问你是张之瑾的学生吗？”
　　呐，现在我不用回头都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百灵鸟的声音实在太好认了。
　　但……我不想接受她的搭讪。
　　“我刚才看到你了。我是你们老师的……朋友。”
　　她说到朋友两个字时明显声音发虚，我知道，她想说的是女朋友。
　　我猜测，如果不是我那个时候没去偷听，她现在说的一定是女朋友。
　　“你能帮我个忙吗？”她拉住我的胳膊。
　　我身子未动，瞥了一眼刚刚停稳的公交车，心里叹了口气。
　　完了，这趟赶不上了。
　　“阿姨，”我开口道，“我是个学生，帮不了你什么。”
　　一般她这个年纪的女人都不喜欢别人叫她阿姨，所以我承认我有捉弄她的想法，谁让她耽误我的行程？
　　“你能帮得上！”百灵鸟看我仍然在队里，跟着人群往前走，一把将我拉出来，“你去哪，一会儿我送你。”
　　说着她指指不远处的宝马。
　　我虽然不懂车，但宝马奔驰什么的还是认识的，不禁感慨到万恶的资本主义者啊……
　　“那……那你说吧。”
　　我抻长了音调，以表我的不情愿。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我手里，“你把这个悄悄放在张之瑾的书里。”
　　那东西四四方方，挺薄的一片，不用想都知道是张银行卡。
　　哇，这就厉害了。
　　倒贴哦。
　　“这……老师会骂我啊……”我露出为难的样子。
　　“不会，他能明白。”
　　百灵鸟眼睛垂下来，似乎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精里全是话。
　　唉，我想起走廊里那一幕，决定帮她一下。
　　就在我们沉浸在各自的世界中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百灵鸟瞬间反应过来，把信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我的口袋，人一转身，走了。
　　“乐扬。”
　　换上狗腿的嘴脸，我一转头，弯腰对驾驶座上的张之瑾说道：“张老师还没走啊！”
　　张之瑾没有回答我，看了一眼道另一边的红色宝马，“她给了你什么？”
　　合着他全看到了啊！
　　但是我向来具有爱岗敬业的道德操守，所以死不承认。张之瑾伸出手说拿来，我仍顶着一张无辜的面孔胡说八道。
　　这时后面的车一个劲的按起喇叭，跟催人投胎似的。
　　张之瑾明显不耐烦了，刚刚看到那人逮住这孩子，他立刻就掉头回来了，也没留意停在哪里。后面的声响吵得本来心烦的他更加烦躁。
　　下车，拎过乐扬，往副驾驶一塞，车门一甩，自己再回到驾驶座，一套动作干净利落。
　　车子驶出老远，我都没缓过神，前面是个红灯，张之瑾停了车。
　　“把卡拿来。”张之瑾转过头。
　　我惊讶的张着嘴，张老师已经不仅仅是个老师了，连这都能猜出来，简直是神啊！
　　我从口袋里拿出东西，双手奉上，恭恭敬敬。
　　“去哪？我送你。”他随意把卡扔在盒子里，问道。
　　我木然地报了个电影院名称，甚至把时间电影名告诉了他。后来想起这事，我觉得自己就是鬼上身了，绝不是被他的美色吸引。
　　张之瑾扫了眼时间，“这个点？看完都天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