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民国旧事》青渌大人

32、032 前世 “你，有没

　　晚上孟子楠正在甲板上望着夜色中平静无波的江水发呆，戴着草帽穿着草鞋的船老大拿着烟杆走了过来，忧心忡忡道：“待会怕是免不了一场暴雨。”

　　孟子楠转过头看他：“周老大行船二三十年了，也惧怕暴雨？”

　　周老大吧嗒了一口烟道：“天上不宁，江上不平；很多事情也是人难以掌控的啊。”说完他的眼角瞟向船头。

　　孟子楠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只见一个戴草帽穿灰布衣裳的青年人盘坐在甲板上，被孟子楠一望，立即别过了头去。

　　周老大拍拍他的肩膀：“要起风了，早点回船舱。”

　　孟子楠淡淡一笑，依言回到了船舱。

　　不多一会儿果然下起了暴雨来，周老大把船停泊在一个小码头，码头上只有一盏微弱的灯，工人们冒着雨开始卸货装货。

　　“怎么不等雨停了再下货？”孟子楠问。

　　周老大磕了磕烟灰道：“谁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停，与其悬着心等雨停，不如先把货卸了冲个热水澡再安安心心好好休息休息。”他望了望天：“这雨这么大，得等它停了才能出发去东平。”

　　“肚子有些饿了，不知这码头附近有什么好吃的？”

　　“码头上倒是有一对夫妇在摆摊买些馄饨汤圆之类的，不过味道普通；进了县吃的琳琅满目，只是现在雨大，怕是不方便。”

　　孟子楠撑起伞向外走：“许久没尝过汤圆了，就去吃碗汤圆吧。”

　　他刚走出不到十步，那个带草帽的青年人也跟了出来。

　　孟子楠找到周老大所说的那个摊子，要了两碗热乎乎的汤圆吃了个痛快，然后问老板哪个地方可以让人方便一下，老板顺手指向一个木棚，孟子楠便朝那个木棚走去。

　　草帽青年要了一碗馄饨，坐在摊里等孟子楠出来；可等到工人都卸完货了，还没有见到他的身影。草帽青年按捺不住，于是也向木棚走去。

　　木棚里空空如也，连一个鬼影都没有；草帽青年摸摸后脑勺自言自语道：“奇怪。”

　　“奇怪什么？”身后突然响起一个阴沉的声音，将草帽青年吓了一跳，他正要回头看，却被人一把推到了墙壁上，狠狠的摁住脑袋：“你跟着我干什么？”

　　草帽青年已知自己被识破，却还是打哈哈道：“兄台，这位兄台弄错了吧，我没有跟着谁，我只是来方便的。”

　　孟子楠握住他的食指，用力向他手背扳去，疼的草帽男哇哇直叫“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一根一根扳断你的手指。我说到做到。”

　　草帽男心中骇极，连忙道：“是孟总长让我跟着您的，他只叫我跟着您，看您有没有在东平下船。”

　　孟子楠皱起眉头，厉声道：“你敢蒙我！”说着竟真要折断草帽男的手指。

　　草帽男疼的鼻涕眼泪都出来了：“爷，我说的都是真的啊，要是有一句假话，我子孙后代全死光。”

　　孟子楠目光一凝：“那他还有没有吩咐你别的。”

　　“没有！没有了，昨天早上孟总长找到我，给了我五块大洋，只说让我跟着您，别的什么都没吩咐。”草帽男哭道。
　　前些日子孟子楠无意间发现父亲竟在让人监视母亲，如今又让人来看着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内心很是不安。

　　孟子楠放开草帽男，厉声说道：“不准再跟着我。”说完撑着伞转身步入雨帘中。

　　次日娉娉抓着报纸一路叮叮咚咚飞奔向苏曼青的房间，跑的全身都出了一层薄汗：“小姐小姐，晨报！”她还没到桌边就先伸出了手臂将手中的报纸递给曼青。

　　苏曼青正在画稿，见娉娉急匆匆的进来，不由问道：“出什么事了？”

　　娉娉把报纸铺到曼青面前，顾不得擦汗只道：“小姐你快看看吧。”

　　曼青疑惑的摊开报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粗黑加大的字体‘孟总长夫人陶氏昨夜死于枪杀’。曼青又惊又疑连忙一口气将整篇文章看完，报纸上写着孟彦之在食用晚饭时突然昏厥，醒来后发现陶薇倒在地上，胸口中弹，已没有了生的气息，孟彦之惊惧心痛之下咳血不止，目前已送往医院治疗，而警署局已经开始全程通缉凶手。

　　曼青捏着报纸，心中疑窦丛生，陶薇怎么突然就死了，而且还是死在戒备森严的孟宅！

　　她联想到孟彦之前脚才派孟子楠前往东平，后脚陶薇就中弹身亡，这是故意要调开孟子楠吗？

　　曼青惊出一声冷汗，她记起孟彦之近来的反常，心里骤然明了一定是他发现了陶薇的秘密，所以才置陶薇于死地的！如今孟家男女主人都出事了，唯有少爷不知所踪，怎能不让人怀疑少爷的去向。虽这篇报纸通篇没有提到孟子楠，但曼青觉得，孟彦之一定会让人将这火让孟子楠身上引。

　　“娉娉，陪我去趟医院。”曼青决定先去探望孟彦之，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探出什么口风。

　　曼青匆匆下楼，和苏曼珠撞了个满怀。

　　“你先出去，我有话跟姐姐说！”苏曼珠冲娉娉道。

　　娉娉不明所以，刚要说什么，就听曼青也道：“娉娉，你去外面等我。”她便嘟着嘴去了门外。

　　“孟伯父是不是知道那件事了？”曼珠抓着曼青的手慌张的问道。

　　看着曼珠焦急的神情，曼青了然，原来她也猜到陶薇是死在孟彦之手上。道：“我猜也是这样的。”

　　“他是怎么知道的？”曼珠问，但那语气却分明是在问‘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曼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曼青抽出被她抓住的手正要走，曼珠却再一次拉住她：“姐姐，你告诉子楠哥，让他直接去上海找他舅舅，千万不要回来。”

　　曼青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回头看她：“曼珠，你我姐妹一场，你可不可以对我说一句真话？——你是不是也有前世的记忆？”

　　曼珠怔忪了一下，曼青没等她回答就忍不住急切的问道：“你知不知道哥哥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前世她不过才回国三个月，可曼珠一直都生活在玉园；而且自己英年早逝，曼珠她应该活的比自己要久。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但曼珠已经明白了，她摇摇头有些不敢看曼青，羞愧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前世基本上是围着孟子楠转的，哪里有心情打探苏泽旭的死因。而后她忽然反应过来曼青这样问的原因，她震惊道：“姐姐，你的意思是哥哥他这次出去？——”不等到曼青回答，她就摇了摇头：“不，不会的，不是这个时候。”

　　曼青垂下眼帘，声音平淡的似没有起伏道：“但愿如此。”

　　萧阳医院的正门口此时挤满了各家报社的记者，曼青让司机绕到后门，从后面进了医院。

　　“孙叔叔，请问孟总长在哪个病房？”苏曼青拉着娉娉直奔孙庆予的诊室，见到他后开口问道。

　　孙庆予正在翻医书，见曼青前来便道：“他在301病房。”

　　“谢谢。”苏曼青掉头就上楼。

　　“诶诶诶，你二哥他——”孙庆予话还没说完，苏曼青的身影就消失在他眼前了：“这孩子...”孙庆予无奈的摇摇头。

　　医院三楼有四名警卫分别部署在走廊两头的楼梯口，另两名则守护在病房门口。苏曼青与娉娉踏上楼梯，娉娉对警卫说道：“这是我家苏大姐，想来探望孟总长，不知现下方不方便？”

　　萧阳城人皆知苏大小姐和孟少爷的关系，因此警卫态度恭敬道“苏小姐请稍等。”他跑到病房前去通报，不一会儿就回来放行。

　　苏曼青步入病房，首先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输液的孟彦之，一夜之间他的头发花白，面色苍老看上去比生辰之时老了十岁不止。

　　“孟伯父。”曼青向孟彦之问安，娉娉则将她们带来的果篮和鲜花摆放在桌子上。

　　“子楠呢，子楠没有来吗？”孟彦之支起胳膊向苏曼青身后张望，他的声音十分嘶哑，又充满着期盼。

　　闻言曼青的心登时凉了半截。娉娉疑惑不解，心想昨晚孟少爷来时说是孟老爷派他连夜出发去东平，怎么今日孟老爷还问孟少爷有没有来？她以为是孟老爷遭受巨创，记性不好了，想开口替孟少爷说话，却见自家小姐将嘴抿的紧紧的，便也不言语。

　　此时病房中仍有一位护士在场，苏曼青有意避开孟彦之的话：“今天我看到报纸就急匆匆的赶来医院了，孟伯父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孟伯母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她边说边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

　　孟彦之听闻‘孟伯母’三字，长叹一声，也背过身去拭泪，他正要说话，就听苏曼青又道：“孟伯父一定要养好身体，早日把杀害孟伯母的凶手捉拿归案！”

　　“你，有没有看到子楠？”孟彦之暗恨苏曼青不上道，只有再将孟子楠的名字提一遍。

　　曼青哽咽道“子楠此时应是伤心欲绝，我本是想直奔孟宅的，路过医院时又想先探望伯父；逝者已逝，生者为重，伯父可以一定要保重身体。我这就去孟宅悼念孟伯母。”说完嘱咐护士一堆好生照料孟彦之的话，然后挽着娉娉逃也似得离开了医院。

　　孟彦之真觉从前是小看了苏曼青，今日只要她说孟子楠昨晚去了东平的话，自己就能道出根本没有派他去东平。在家里出事时离开萧阳，孟子楠的动机如何不让人想入非非？只可惜苏曼青并没有给自己这样的机会，难道她晓得了内情？莫不是孟子楠早就得知了陶薇与陶立扬的奸情，然后帮他们瞒着自己，但因信任曼青所以告诉了她，让曼青在言语上对自己如此防备？

　　孟彦之越想越怒不可当，他拳头紧握，握的指关节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