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民国旧事》青渌大人

30、030 回味 “总长，孙

　　孙丽香进陶府的大门时几乎是被陶立扬给搀进来的，她一直身体不好了，从上海赶到萧阳几乎要了她半条命。孙丽香给陶薇孟子楠等人问过安后，便硬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给陶老爷上了香，还倔强的跪下来结结实实的给磕了三个头。当她从垫子上起来时已经又出了身虚汗，靠在陶立扬身上直喘息。

　　“我实在是太不中用了，想给父亲烧叠纸钱去都不能了。”孙丽香眼里泛着泪，脸上全是自责。

　　“都说你心意到了就行，父亲他不会怪你的，陶骏和陶桃都在这里替你尽孝，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陶立扬揽着孙丽香安慰道。他们成家近二十年，丽香从来温柔体贴，对他不愿意多说的事情从不曾多追问一句，他对她虽是怜惜多余爱情，但这么些年的朝夕相处，他也早就把她当做自己生命里的一部分了。

　　“我哪里有什么不放心的。”孙丽香的一双美目划过陶薇的脸，最后又转到陶老爷的灵像上：“我就是想来送父亲最后一程，你要是不高兴，父亲入了地，我马上就带着孩子走。”

　　“罢了，来都来了，先把身子调养好了再说。”陶立扬唤来陶桃让她扶着孙丽香去休息，而自己则继续跪倒陶薇身边守父亲的最后一夜。

　　这一夜很快就过去了，陶老爷下葬后陶薇一家便回到了萧阳城中，没过两天陶立扬一家也离开了萧阳。对于陶立扬一家离开的这件事曼珠比陶薇还惆怅，谁也不知道在龙山镇的这些天她已经对陶骏暗生情愫——一个英俊多金的男子每次看到你眼睛都会发亮，你的每一个心情变化他都能察觉，他的每一次伤悲你都能安慰，如此以往很难有少女是不动心的。曼珠若有所失的回到玉园，苗敏便将云可在上海为她们姐妹俩买了房的事情告诉了她。

　　曼珠听了一惊一喜：“嫂嫂怎么突然想着给我们买房，买在那么远的地方？”

　　“谁晓得呢，你嫂嫂说是以后给你做嫁妆的，不过据我所知曼青的主意，而且给她准备的房子可比你的房子大多了。”苗敏说，语气里有些不满。

　　“这样啊！”曼珠只当曼青是在为以后和孟子楠在一起做打算，没有过多在意。

　　一周后是孟彦之五十岁的寿辰，曼青亦在受邀之列，她被孟子楠迎接进了孟府，见到孟彦之只觉短短数月未见他竟像苍老了十岁一般，双鬓都微白了，便低声向孟子楠：“我看伯父最近气色不太好，你可以要让他多注意休息和饮食调养。”

　　孟子楠皱眉道：“我也觉得爸爸他这阵子精气神不是很好，想让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可是偏偏他又不肯，只能等生辰宴过后让妈去劝劝他了。”

　　这对恋人正站一块说着话，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你们在说什么？”回头看去，只见陶薇步履匆匆的向他们走来。

　　孟子楠见陶薇如此，以为她有什么急事，便道：“正和曼青说着爸爸最近精神不济，想让表叔上门给爸抓服药。”

　　“是吗？”陶薇阴冷的盯着苏曼青。最近孟彦之总是奇怪的有意无意的在自己面前提到陶立扬，陶薇很怀疑是曼青走漏了风声。

　　曼青知道陶薇在害怕什么，当即向他们辞别，向洗手间方向走去。刚走没多远，身后就传来陶薇的脚步声，曼青心里暗暗叫苦，更苦的是因为有陶薇在，所以进了洗手间居然解不出来。

　　“苏曼青你要牢记着你答应我的事。”陶薇在门外说道。

　　苏曼青咬牙切齿的回道：“矢志不忘！”

　　陶薇这才肯离去。

　　回到席上，听戏子正在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曼青不觉皱眉，问孟子楠道：“怎么伯父生辰还让人唱这么伤感的曲儿？”

　　孟子楠听的打瞌睡，听曼青问便答道：“是我娘爱听昆曲，爹特意让人去昆明请来的名角。”

　　曼青不由的感到唏嘘，她向孟彦之看去，正巧陶薇也回头看她，并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散场后孟彦之和孟子楠在送宾客，陶薇则先回房给陶立扬去电话。

　　“请问陶立扬在吗？”电话接通后陶薇先问道。

　　“是姐姐吗？立扬他正在沐浴。”上海那头是陶立扬的妻子孙丽香接的电话。

　　陶薇心里有点堵，耐着性子找话题：“最近你们那边的天气好吗？”

　　“这两天比前些天暖和多了，姑娘们都开始穿连衣裙上街了。”孙丽香的声音很温柔：“今天是姐夫的生日，家里办得热闹吗？”

　　“跟往常一样热闹。”陶薇感觉多和孙丽香说一句话，心就多堵一分。

　　孙丽香歉意道：“都怪我身子不争气，不然也该等到给姐夫过寿后再回上海。”

　　陶薇只得道：“你先把自己的身子调养好最重要，以后有的是机会。”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半响后，陶薇终于听到了陶立扬的声音。

　　陶立扬的一声姐，险些让陶薇落下泪来：“立扬，孟彦之他好像知道了。”

　　陶立扬皱起眉头，他支开妻子后才问道：“他从何得知的。”

　　“我也不知道。”陶薇努力思索道：“可能是我情绪不好让他看出了什么，也可能是苏曼青跟他说了什么。”

　　“最近他有什么事惹你不开心了吗？”陶立扬问道。

　　听到他这样问陶薇心头略暖：“他倒没有，是你——一想到你如今身在上海，娇妻在侧儿女绕膝让我怎么开心？”

　　“我何尝不如此，这些年来一想到你要他朝夕相处同床共枕，我恨不能将他...”后面的话陶立扬咬住了舌头，没有说出来。

　　两人俱沉默良久，陶立扬深思熟虑后道：“姐姐若是此事真让他知道，与我们有千害无一益，不如先下手为强。”

　　陶薇的心猛地颤了一下：“你是说？”

　　“对，要是他真的知道了你们都难以有活路，与其被动，不如先将这危害扼杀于摇篮之中，到时我会回来接你和子楠到上海。”

　　陶薇有些犹豫：“但他一直都对我们很好。”

　　陶立扬不悦道：“那是因为他不知情，要是他知道后还能像现在这样对你们吗？”

　　“我再想想。”听到陶立扬对孟彦之动了杀机，陶薇竟满脑子浮现的都是孟彦之对自己的好。

　　孟彦之就在此时踏进门“你想什么？”他忽然出声吓得陶薇慌忙挂断电话，孟彦之目光幽深的看着电话：“你方才是打给谁的？怎么我一来就挂了？”

　　陶薇立即冷静下来：“是打给丽香的，问她最近身体好些了没，她问我之前失眠是用的什么药方，我说得想想药方放哪里了。”

　　“药方不就夹在相册里吗？”孟彦之似乎信了，他走至书柜取出相册翻出药方：“就这几味药，在上海应该也不难买。”他拨通了陶立扬在上海的电话。

　　“喂？”是陶立扬接的电话。

　　“立扬，是我。”孟彦之说道：“刚才丽香不是问薇薇要失眠的药方吗？我找到了，就几味药，你拿笔记下。”

　　电话那头的陶立扬手插着兜说好。

　　“乌头二钱，附子、干姜、蜀椒、赤石脂各一钱。”孟彦之道：“这药方是萧阳城的名医孙庆予医生开的药方，肯定管用——哦，不对这是他开给我治心痛病的，不好意思我拿错药方了，等我找到对的了再打给你。”孟彦之说完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陶薇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

　　萧阳城的天气逐渐回暖，孟彦之却还穿着厚厚的棉衣，他的身体不知为何竟慢慢变差了，傍晚孟子楠端着一杯参汤放在孟彦之的手边：“最近总听您咳嗽，要不要再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不过是受一点小风寒，没事的。”孟彦之端起参汤正要喝，又忽然停下：“这是你妈妈熬的参汤？”

　　孟子楠道：“是啊，是妈妈亲自熬的。”

　　孟彦之看着面前这张酷似陶立扬的脸，啜了小口汤：“你妈妈熬的真好喝。”他咽下心头的百般滋味：“后天有一批军资要从东平运过来，本来我是让何林去看着的，谁知何林的小孩生病了，于是我打算派你去。”

　　孟子楠爽快的应了：“反正我最近没什么事做，就帮爹跑这一趟了，您打算让谁跟着我。”

　　“你一个人去历练一下，东平那边会有人接应你的。”孟彦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今晚八点的船，赶到东平刚刚好。”

　　“今晚就去？”孟子楠没料到这么快就出发，他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那我先出去一趟。”说完慌慌张张的就要往外跑。

　　孟彦之知道他定是去玉园，便道：“带上换洗的衣服一起去，待会就不用回来了。”

　　“好！”孟子楠应的干脆：“记得告诉妈一声我不在家吃晚饭了，到时我直接赶往码头。”

　　孟彦之深深看着孟子楠的身影，然后别过眼去端起参汤又喝了一口。

　　“总长，孙医生说你不可以再喝这个参汤了。”他的助理担忧的说道。

　　“不碍事的，其实这参汤真的很好喝。”孟彦之仰首将它喝完，甚至还闭着眼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