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两水》石之北

5、我和你

　　七

　　那条路的路灯很昏黄，隔了很久三山依然清晰。

　　有次宿舍停电，三山在那里徘徊许久，多年之后她依然记得。

　　两水说，明天你上学会被老师讲的。
　　诶，怕什么。
　　你天大地大什么都不怕。
　　怕你。
　　我有这么可怕。
　　三三笑了笑，没正形的说了句，怕你不开心。

　　两水回过头来，看着三山。
　　三山走过去，手一搭肩，然后用光头蹭了蹭两水的发，说了句，我们去吃麻辣烫吧，酸辣的那家。
　　好。

　　八

　　那天，三山因为发型不合格被叫到办公室。
　　两水看到，三山出来的时候，没心没肺一脸灿烂。
　　这家伙。
　　二班的王鹏从此没有再来找过三山，更重要的是，没再找过两水。

　　而那一桩故事也就此告一段落。

　　两水未再提起，三山也假装忘记。

　　九

　　三山的头发长得飞快，转眼，已经冒了青茬。
　　那段时间偶尔，只是偶尔两水会过来，然后摸摸三山的小寸头，刺刺的，像是能触碰到最真实的三山。
　　有点长了。两水说。
　　嗯，长了。
　　还剪么？
　　不剪了。
　　光头其实也不错。
　　三山看着两水，做了个惊讶的表情，然后说，酷吧。
　　酷。

　　三山很喜欢这样近距离的看着两水，她看了一会说，你说我们是怎么熟起来的？
　　两水想了一下，皱了皱眉。
　　你也不记得了。三山笑着说。
　　嗯，好像一开始就这么熟了。
　　缘分啊。三山怪声怪气的说了句，两水假装嫌弃的摇了摇头，忽悠人呢吧，两水说。

　　她们突然说起第一次见面。
　　她们突然说起第一次一起洗衣服，说起两水的怪癖，喜欢洗肥皂。
　　她们突然说起有次出门，一前一后两个灯两个人同时关掉，那一刻世界突然黑了，但是她们的笑声很响亮。
　　她们似乎想到了每一个相伴的清晨和暮雨。
　　像是多年老友那样怀念着过去。

　　所以到最后两水说，我们应该写下来。
　　对，写下来。
　　写什么？哈哈哈
　　对啊，写什么呢？

　　三山突然笑起来说，我们才16岁诶，要不要这么老年人的追忆过往。
　　你不是十五岁半么。两水笑三山生日计算的精准，总是把月算上。
　　不，已经十六岁零三个月了。
　　是哪吒么。
　　不，是我，是本人。
　　对，是你是你本人，也只有你了。

　　十
　　每天下晚自习之后，总是三山最快乐的时光。
　　她总会带着大小练习册回家，但很少会做。
　　因为晚上，她总是会要和两水聊天，聊到很晚。
　　你说，我们怎么有这么多的话可以聊。
　　对啊，以后可以慢慢聊，急什么。
　　两人睡晚了，互相反省说。

　　但是，下一次总是记不住，或许，真的有那么多的话。

　　十一

　　有天，三山和两水约看电影。
　　天气冷的厉害，两水说你回去加件衣裳。
　　三山看了看时间说，走吧。
　　两水说，确定？
　　确定。
　　三山在影院里打了三个喷嚏之后被两水拎了出来。
　　干嘛？
　　回家啊。
　　我不回去。
　　你要感冒了。
　　我不。

　　自从脱离了幼稚时候，三山很少这么任性过了。
　　走吧，大小姐。两水很少这样叫她，三山转头看了下，然后有点不开心的往外走。
　　喝点什么暖暖身子？
　　三山没说话。
　　来两杯奶茶。
　　两水把一杯递给三山，说，喏，你的。
　　三山没转头的接了。
　　好好拿着。
　　嗯。
　　三山不知怎么，走了两步绊了一跤，奶茶洒了，洒了一地。
　　两水帮她扔到垃圾桶，然后拿纸巾帮她擦手。
　　小朋友怎么了，不开心？
　　你别这样。三山低头嘟囔了句。
　　嗯？怎么了？两水抬头，满眼的笑意。
　　对不起。三山低着头说，对不起，两水。
　　没事儿，这谁家的小朋友啊，这么委屈。两水把三山手里的东西都接过来，拉着她的小指，往前走。

　　三山一直很喜欢这样牵着两水的小指，若即若离，确不会散落天涯。
　　十二

　　那个夏天出奇的短，一眨眼就到了冬天。
　　冬天三山喜欢吃雪糕，吃冰棍儿，吃一切冷的冒凉气的东西。
　　有一次，她们在两个房间的阳台上，三山叼了一个冰棍儿，说，妈的，大冬天吃冰真爽。

　　两水笑着看看她，只说了一句，你要少吃。
　　好。三山说。
　　两水待了一会儿，转身躺在地上的榻榻米上，她说一天真快，又过去了。
　　三山从另一个房间走过来，站在那里看着躺在榻榻米上的两水。
　　两水突然笑了，她说，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三山不以为意的看了看两水，一脸懵的说哪里奇怪？
　　两水笑了一下坐起来，她说，你吃晚饭了么？
　　啊，吃了啊。
　　嗯，那咋还这么傻？还以为饿着了呢。
　　啊？三山有点懵的走过去，说了句，靠，这榻榻米太tdm的凉了，然后就跳着脚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