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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静默之时(修完) ...

  •   颠簸的旅人,终究会回到起点。
      行走的路线,彼此交叉相错,密密麻麻连成轮回的轨迹。
      与无数人相遇,相知,相别。
      离开,开始编织下一个梦境。
      是的,那是一段梦境,光怪陆离,绚烂美丽,所以让我产生了片刻的失神。
      让我曾经以为,我可以永远这样幸福下去。
      梦醒时分,我重新站在了这里。
      初始之地——
      伦敦。
      ————————————————————————————
      我们永远不知道,当擦肩而过的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请问,您愿意让我为您画张画吗?”
      只差几秒太阳便上升至最高点,离析在空气中的热度真正沸腾起来。
      而聚集起来的热,似乎又在瞬间因为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生无限膨胀起来。
      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很久,直到他的脸色鲜艳得如同我手中的玫瑰花。
      他有些狼狈地低着头,我专注地研究着他泛红的脖颈,不发一言。
      沉默是最尖锐的嘲弄,花店的老板娘和几位顾客已经好奇的用目光关注起这里,我并不着急,近乎好心情地静待事态的发展。
      终于,他又开口了。
      “这里的花非常美丽呢”
      轻轻感叹了一下,他抬起头,自然而然地将目光移向姹紫嫣红的鲜花,微笑起来。
      我看着他,感觉心脏被狠狠敲击过,闷闷地生疼。
      清瘦的脸庞,大而微微凹陷的黑色眼睛。有种令人心悸的久违感。
      “L……”
      大脑还未作出反应,叹息已溢出唇齿。
      “什么?”
      男生一脸不解。
      “Dieu et mon droit……”(注)
      看着对方不知所措,我笑道,“就用这些花做报酬,好吗?”
      ————————————————————————————————
      离别的终点也许就是另一次邂逅的起点。
      我怀抱着大束的红色玫瑰,在伦敦最富盛名的海德公园屈膝跪坐,身后是大片澄清的湖泊,不远处有大学生在“自由论坛”演出,似乎是为了宣传他们的个人乐队。
      中午的公园里人并不是很多,我茫然四顾,感觉有点陌生。
      我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五年前,母亲,就是在这里转身离去,当时的我虽有预感,可也只能目送她走进伦敦清晨的浓雾中。
      她没有再出现。
      她不需要我。
      我是她获得幸福的障碍。
      我是被舍弃的。
      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痛,为什么呢?不是应该会伤心吗?
      我有些迷惑。
      是因为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还是因为已经疼痛到麻木了?
      真的是无从得知呢。
      我把目光放到那个正在认真在画板上勾勾画画的男生身上。
      不可否认,他有些偏东方的长相让我有一瞬间想起了L。
      混血儿吗?
      我愈加专注的打量起他。
      和我差不多的年纪,深褐色的头发零碎的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稀疏的阴影,他五官非常端正,拿着画笔时周身透出一种平和来。
      “我是莱恩•埃克塞特•兰利”
      当时少年红着脸买下花店所有的玫瑰花,一边塞给我,一边腼腆地自我介绍着。
      “Adonis”(注)
      “?”
      看着莱恩又一次愣住的样子,我终于忍不住笑起来。
      “Adonis,深受两位尊贵的奥林匹亚女神宠爱的玫瑰少年……”

      莱恩给我的感觉像是,夏日海边缓缓吹拂着的风。
      将高温均匀吹散,以平和的姿态过滤到肌肤上。
      所以,在他身边,仿佛时间都被停止了,我感受到了难得的安宁。

      我们之所以能承受属于人类那一百年过于冗长的寿命,是因为诺恩(注)不知疲倦替我们编织了纠结的命脉。
      我揉了揉眼睛,诧异地向丘吉尔像那边再次确认。
      应该是我的错觉吧?他们应该不会在这里的。
      可刚才我确实看到了安娜。
      不行,还是不放心,再揉一揉,很好,没有发现可疑目标。
      看来最近实在太累了,连幻觉都出现了,哈哈。
      我在心底干笑几声,可下一秒——
      “乔……”
      高亢到尖锐的女音毫不留情的冲刺着耳膜。
      我终于愕然变色。

      冥冥中可以听到未来女神斯考尔德得意的奸笑声,被撕碎的命运大网在她周身雪花般蹁跹纷飞,于是时空被扭曲了,未来被篡改了。灰姑娘被小人鱼的匕首刺死,安静的躺在城堡里等待路德维希王子来吻醒;彭格列的十代首领死死把自家云守压在身下狞笑着说“你就从了我吧”;西索脚踏蚁王正气凛然:“世界,由我来保护……”
      看着黏在我身上的大小姐,我其实最想说的是:“这次是你穿了还是我又穿了?”
      这世道果然不正常,应该在德国享清福的安娜怎么会跑到英国来?下次我一定要随身带着盐,见一次撒一次。
      “乔,你的朋友?”
      莱恩好奇的打量着安娜。
      “不,我不认识她”
      斩钉截铁道,我露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笑容,“小姐你认错人了,再见”
      还是永远别见的好,安娜,你惹麻烦的体质我可不想再被牵连第二次了。
      转身,抬脚,起步。
      一,二,三……
      背后传来安娜中气十足的大吼:“哥哥”
      叫吧叫吧,我可不是兄控,就算休米在也——
      “乔,你也来英国了?”
      谁在讲话?我怎么听不见。
      视野前方出现一双男式球鞋,耐克大大的勾挑衅着我的认知。
      义无反顾的闭上眼睛。
      抬起的脚在空中一顿,硬生生转了90°,继续走,走,走。
      所谓心即理,看不见即为不存在。
      我是唯心主义的积极拥护者。
      “呃……”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手腕就被拽住,明明力度柔和,却又有一些强行拖住的成分。
      皮肤接触的地方,像瞬间被割开一个细腻的切口,带着麻麻的质感。
      我瑟缩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正视那双漂亮的深紫色眼睛,“休米,你没有必要每次都拽住我吧?”
      绅士风度呢?方德尔豪森家族引以为傲的矜持呢?
      休米无奈叹气:“可如果不拉住的话,乔会毫不犹豫的逃走吧”
      丫的竟然装的比我还无辜。
      “你想太多了,休米,我为什么要逃走呢”
      我严肃道。
      “那就是选择性无视?”
      大少爷似乎认准要和我扛上了,优雅笑容下散发的丝丝寒气不逊于昔日队长。
      我有些头痛,我本来就不太擅长应付休米,更何况这位大人现在心情好像很糟糕。
      为什么呢?
      我怨念地看了眼安娜,难道就你会召唤术?不要小看游戏界的红色飓风J啊。
      我吸了口气,开始召唤:“莱恩,你不是想邀请我去喝下午茶吗?不要让夫人久等了”
      莱恩接受召唤,姗姗走来。
      休米的目光越过我看向莱恩,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莱恩?”
      “你们认识?”
      我疑惑地转身看向莱恩。
      褐发少年左手夹着画板,右手随意叉在裤袋里。因为背着光的关系,他的面容氤氲在长长额发的阴影中,只有墨色的眼睛灼灼生辉,直视休米,锐利得像刚开封的匕首。
      真的认识?看休米笑得那个灿烂,关系看来不是一般的差。
      虽然你们两个对视得很High视线交锋电光火石一线间,不过能不能给我个解释先?
      两人“脉脉含情”良久,休米大人终于肯开尊口:“乔,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们会出现在伦敦是因为今年的欧洲杯四驱比赛,而莱恩——”
      似乎感到不满,被指名的某人毫不客气地抢断了大少爷介绍,“我是英国队的队长,德国队决赛的对手”
      猛然醒悟自己唐突了,莱恩歉意的向我微笑,“乔会来看我们的比赛吧”
      时间仿佛静默了一般。
      我仰起头,用手遮挡在眼前。
      金色的光,丝丝缕缕从指缝间倾泄了下来。
      似曾相识的话语。
      一如离开半年前的那个下午。
      不同的只是邀请的对象。
      那时灿烂的光蒙住了我的视野,我用力睁大眼睛还是无法看清逆光中少年的面容。
      数不清的光点在眼前回旋,似远似近,他的声音就这样淡淡响起。
      “你会看我们比赛吧?”
      “我会把比赛的录像带寄给你的……”
      不知名的情绪在胸中涌动。
      我深呼吸了好几次,才使自己的声音平静。
      “你做得到吗,布雷特?可是,我做不到,所以……”
      怎么才能坦然面对你们,我不知道。
      所以,请给我时间。
      剧情外的蝴蝶翩然而至,你们的荣辱兴衰不再如剧本所写。
      to be,or not to be?
      “半年了吗?”我低叹。
      “咦?”莱恩愣住了。
      “请原谅我无法临场……”
      我笑了笑。

      我从海德公园出来一路西行最后停在伦敦桥头。
      徒步游览伦敦是我这半年来最喜欢做的事情。
      城市就是一本书,而伦敦,更是因为年代悠远,历史的沉淀和新潮流的冲击让她的书页厚重大气又充满激情,对以这样一本极品,匆匆浏览是极不合事宜。只有慢慢行走,亲身体会,细细咀嚼,才能了解专属于伦敦的韵味。
      亲吻盛开在圣吉尔斯教堂外的洋桔梗,威灵顿拱门下混在集会的大学生里跳加沃特,在演讲者之教抗议物价上涨……
      半年了,我接受父亲的建议,一边接受他请的家庭教师的辅导,一边平静的陪伴母亲近乎避世的生活。
      “I'll not leave thee, thou lone one!

      To pine on the stem;
      Since the lovely are sleeping,

      Go, sleep thou with them.

      Thus kindly I scatter ”

      几个英国孩子欢快的唱着英格兰民谣向这里跑来,其中一个跑得太快,一下撞上了我的肩膀。
      我后退几步保持平衡,再看去那孩子已成了个小小的背影。
      “抱歉啊,爱芬尼,下次我让妈妈请你吃饼干”
      稚嫩童音带着点不和年龄的油腔滑调传了过来。
      其他孩子嘻嘻哈哈笑着也跑远了。

      我苦笑着摇头,“我可不叫爱芬尼啊,现在的小鬼……”
      一个小姑娘歉意的吐了吐舌头,扔下一朵红色的花。
      “漂亮的姐姐,尼特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那孩子,知道他们缩小成小小的一个个黑点,然后捡起那朵花。
      艳丽的红玫瑰静静吐露芬芳。

      注:Dieu et mon droit法语:天有上帝,我有权利

      Adonis源于希腊神话。阿多尼斯,为希腊美女密拉□□所生,一出世就俊美动人。爱神阿芙洛狄特对其一见钟情,把他交给冥后珀耳塞福涅抚养。阿多尼斯长大后,冥后也爱上了他,舍不得让他离开。两位女神互不相让,遂请求主神宙斯裁决。后来,阿多尼斯外出狩猎时被野猪咬死。爱神闻讯痛不欲生,冥后深受感动,特许阿多尼斯的灵魂每年回阳世6个月,与爱神团聚。在艺术造型中,他常被塑造成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与阿芙洛狄特在一起。现在,Adonis已成为“美男子;美少年”的同义语。

      诺恩:命运女神诸诺恩是为总称,并非阿瑟加德诸神的隶属,也不是诸神的同僚。她们对命运的判词是诸神也得服从的。她们决定了神的命运,也决定了人类的命运。
      三姐妹中的Urd及Verdandi是性情温和的人,至于第三位Skuld脾气却不大好,
      常常把快要完成的手工撕得粉碎,抛在空中随风飞散。

      因为三姐妹代表了时间三态,所以长姐Urd是衰老,常常向后回顾,似乎念念
      不忘过去的事物;二姐Verdandi则正在盛年,活泼旺盛,目光直向前面;至于
      老三Skuld通常是神秘地地罩在面网里,不示人以真面目,脸面向的方向,
      和Urd相反,手里拿一本书或一卷纸,但是都不展开,表示未来不可知的神秘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静默之时(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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