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混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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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放
“只不过是个社团而已……”我绞尽脑汁地搜刮出零散的词语再费力组织成语言，“我是自愿退出的”
“自愿的吗？”轻轻的叹息着，对面的古德温夫人放下茶杯，双手交叉置于下颔，灰蓝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直视着我。
盈盈如同一泓幽潭，温柔深邃，隐隐含着忧伤。
除去美丽的容貌，古德温夫人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女子，不过就是因为简单到可以只用母亲两字概括，已经足够让我此时无法坦然以对。
我看向窗外花园萧瑟的残景，不再碰触到她探询的目光。
“母亲大人，您是在怀疑我说谎吗？”
“不不，怎么可能……”惊慌地摆着手，古德温夫人呐呐道，“因为乔这几天似乎很悲伤，我感到很担心”
“悲伤？！”我有些诧异地挑起眉，思索了一下，然后拿起薰衣草香料倒入红茶。
深橙红色液体在银匙的搅拌下旋起小小的漩涡，乳白色的雾气升腾而起，挡住了少女脸上一闪而过的冷意。
所以直到最后，担忧的母亲也只能看到自己最心爱的女儿优雅地将调好的茶放在茶碟上，然后微微一笑，轻柔而无比肯定地回答，“这是您的错觉……”
是的，所谓的悲伤，这只是错觉而已。
我是不会允许，自己，流露出这样的脆弱的情感。
因为这是毫无意义的。
眯起眼睛，我习惯性的抬头望向天空。
大片的阴霾，均匀地铺满整个视野，很平静。
平静下是具有压迫感的不快，空气凝滞不动，带动着呼吸也黏腻起来。
我嫌恶地垂下眼睛。
既然已经无法参加WGP了，那以后的我又该干什么呢？
我开始思索起来，然后又一次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委顿瘦削的白衣青年。
为什么已经忘记了这么多的事情，你的身影还是牢牢占据我记忆的一角？
我一直追逐着你的背影，渴望跟上你的脚步，你却从不给我并肩同行的机会。
把玩着手中的手机，我不清楚自己此刻的怅然和迷茫是否能够因此而终结。
冰冷的机身沾上些微的汗液，屏保上的图案因此而变得模糊。
我看着画面上四个少年簇拥着少女仿佛在微笑，不知是否是天气原因，看上去多少有点黯然。
我微微皱起眉，拿起干燥的纸巾小心地擦拭，直到屏幕光亮得如同镜子般可以映射出我僵硬的表情。
比较似地端详画面上金发少女灿烂的笑，完全不像。
终究还是不同的。
真是讽刺呐！
叹了口气，播拨下一连串的号码。
“父亲，是我……”
被动地等待他人给与幸福，我已经厌倦了。
所以，必须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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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放
“乔苏惠娜•古德温，在此正式退出漫游者队”
我沉着脸将申请放在桌上，脸色平静，心中如同滚水般疼痛而动荡。
“乔……”
丹尼斯教练的表情很是愕然。
我直直地盯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请，挽留我……
不，不对！
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明明，是自己主动放弃，为什么会在最后妄想别人来挽留。
我咬紧嘴唇，匆匆行了个礼后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乔……”
明显带着犹豫和挽留的声音让我更加烦躁。
“什么事？！”
带着怒意的回身一喝吓到了那个可怜的中年人。他花了好几秒才恢复了平时的严肃表情，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的是乔吗？”
愕然！
我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将有一天会面对这个问题，只不过在这个时候会是丹尼斯教练问出多少出乎了我的意料，我本来以为会是布雷特的。
这就是大人与孩子在阅人上的明显差距吗？
小小嘲笑了一下昔日队长还是太嫩后，我牵动面部肌肉，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教练，其实我是英国人，您相信吗？”
见对方面色沉稳没有丝毫反应，我耸耸肩。
“我是开玩笑的……”
还是没反应？
僵持良久，我移开目光，垂下肩膀，
“一切应该与您没有任何关系了吧。我可以离开了吗？”
“你说的很对，孩子”
教练的表情突然柔和起来，让我反而怀疑的看了他好几眼。
算了，爱管闲事的无关人当然越少越好。
我转身离开，不再眷恋。
终于，一切，不可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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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放
将跳跃者封锁时我的心情很平静，离开漫游者队的生活也并没有多大改变，一眨眼又是一周过去了。
其实事情就是这样，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无论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时光并不会因为你一个人而停下他的步伐。
我没有再见过任何一个队友，他们应该正在忙于日本之行的准备吧。
我准时地上下课，只是不再与布朗先生抬杠。我的回答开始变得完美无缺，用机械的声音报出精确的答案后，那个老头子脸上反而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这个老狐狸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在冒出这个结论后，我想笑，笑声却卡在喉咙口没有溢出。
我歪了歪头，发现自己并没有笑的理由。
生活中一下少了很多乐趣，变得冷清而乏味。
少了某人整天无休止的聒噪，少了某人的毒舌，少了某人的训斥。
一切是这样的平静，死水般没有涟漪。
我开始感到焦躁，却无法排解，连游戏与漫画也不能舒缓。
如同疯长的藤蔓，一圈一圈缠绕著我的双脚，令我寸步难行。
我越来越不喜欢呆在教室里，任何欢声笑语都与我格格不入。
置身在吵闹的教室中却什么也无法听清。
如同被划了分割线，我处在无声的世界中，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片虚无。
他们在说些什么？他们又在笑些什么？他们又是谁？
完全不明白……
也懒得搭理。
毕竟只是不相干的人。
我心之所系——
是那几个家伙。
惊觉队友们的分量在我心中竟然如此之重。
我自嘲地笑。
所谓同伴之谊，恐怕是剧毒吧？
即使是这样，那也已经过去了。
说到底，我们之间的牵绊，也不过这样脆弱。
只需要——
一个契机罢了！
逆放
时间如同蚕丝，被无限地拉长。
开始有越来越多的时间，我仰躺在音乐楼的天台上，凝视着奥兰多的天空。
天空蔚蓝，没有一丝流云。长时间积聚在空气中的沉郁和阴冷虽然没有散去，但却被太阳的热度给转变为轻风，慢慢吹拂着上空暗藏的阴霾。
我在这近乎透明的天空下长时间的发呆，任凭金灿灿的阳光给视野染上一片绚烂。
偶尔有音乐系的大学生来练习。
她们空灵美丽的声音穿过厚厚的水泥墙壁，在校园上空久久不息。
“Nel padre dello spazio,
stiamo volendo l'essere umano tutto a revere il vostro san chiamato.
non li salva da separare da rogue dichiarano.
a causa del dichiarare, la destra legale, il glory, tutto è voi, fino a per sempre.”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
我眯起眼睛，观察随风扬起的尘埃在金光下格外显眼，如同应和着歌声般优雅地起舞。
我回想起几年前，L每个礼拜日都会站立在教堂外，聆听着从里边传出的赞美诗。
从小在伦敦长大的L并不信教。不过这并不构成妨碍他站在那里的理由。
“你其实没有必要跟来”
L注视着建筑尖尖的屋顶。
“没有关系”
我坐在他的脚边，仰起头看他。
“你可以是我的信仰”
L没有回答，仿佛没有的听见。
几乎是不幸的预示，我在后来失去了自己的信仰，然后美丽的幻境一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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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楼是全校最高的建筑，我站立于它的顶端，全校如同缩小般见收眼底。
现在是午餐时间，校园喧闹起来。
这个学校如同它的国度，充满着活力，
也让人感到不适。
我扶着栏杆站起，居高临下地看大群学生从不同的教学楼涌出，笑着闹着。
因为离得遥远，所以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更加明显。
陌生的人们，无法融入的感觉。
还有，不想承认的落寞感。
我收回目光，转身倚在栏杆上，嘴角勾起嘲弄的弧度，“你站在那里很久了，能告诉我你的来意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混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