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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千铃隐世酒醉薄宴 “那黑不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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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不仅是周川一脸茫然神色,就连钱月儿和李向元也都陷入了茫然。
没听过。
谁都没听过。
千铃殿?听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是正道是魔道,使的这退魔真火倒是很厉害的样子,能藏火于铃也是非常厉害的禁制。按理说内门弟子的法器都这么厉害了,这门派就不该这么默默无闻啊?
火铃见众人如此尴尬反应也不现一丝懊恼,笑眯眯道:“诸位道友未曾听闻也可以理解,因为我宗是半隐的宗门,早在夺丹之乱后便封山闭门,不再对外招收弟子了。”
夺丹之乱起码是二三百年前的事了。周川这才恍然大悟道:“失敬,失敬。原来是那时隐世的世家宗门。”
要说何为世家宗门,还得从修仙界的道统说起。
仙术,自然不是大街上随便抓个张三李四就能修的,却也不是大富大贵就一定能修的,要想修得仙术,首先必须身具灵根。灵根基本分为五行五种,越多越杂,资质也就越差,反之,若只有单一灵根,那自然是最上等的资质。
但是呢,灵根这种东西在凡人中出现的概率可算是微乎其微,就算出现了也只能是四灵根五灵根这种废物灵根,就算修了仙也没法练到多高境界,根本就不会有人重视的。
之后却有人发现,在修仙者和修仙者的子嗣中,拥有灵根者的比例居然比凡人高了不少!这一发现让诸多大派欣喜若狂,纷纷鼓动门下弟子去繁育子嗣,将来好加入宗门,成为宗门的后备力量。
算盘打的不错,可一段时间后,这些所谓的大派笑不出来了。
繁育子嗣的弟子,居然自己成立了诸多有名有姓的修仙家族,不再回来了!
那时诸多大宗派走了不少弟子去开枝散叶,门内亏空,正巧诸多修仙世家以血脉为联系,团结一心,结果二者居然打了个平手,一下变成了修仙世家和修仙宗门二分修仙界的局面。
再往后到了二三百年前,当时的修仙世家愈发猖狂,还成立了个联合长老会似的什么玩意,和当时的魔道第一宗某位大长老发生了点矛盾,那位大长老气到发狂,联合了诸多大小门派与修仙世家们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惨烈战争,直把大大小小诸多世家全给灭了个干净,把他们赖以生存的灵药产地和成品丹药也全毁掉了。没有了血脉,没有了丹药,修仙世家们也就再也没有了出头之日,直到现在。
这就是夺丹之乱的大概了。虽然里头好像还似有许多隐情,不过当事人都死的死丢的丢,那大长老也不知跟谁同归于尽了,又计较这些干什么呢。
世家宗门就是在夺丹之乱后,从原来的世家变了个叫法,叫的宗门。人还是那些人,姓还是那个姓,也就为了防止疯狗过来再嗷嗷啃两口,收了几个外姓弟子掩人耳目而已。
“失敬一词可免了,火某家族也不过是丧家之犬而已。”火铃笑的彬彬有礼,丝毫不现尴尬。“此次出山本是为那魔修出世的消息而来,却不巧在如此偏僻之地竟也能看到五位道友,实在是太有缘了。”
是啊。周川也感慨道。短短半天里这就已经聚集了六名筑基修士了,再来点人都够开个交易会的了。“说起来我等还要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否则的话我们这些人全都要葬身魔腹了。”
“不敢当不敢当。”火铃客气道。“就是不知有哪位道友能否详细讲讲这位出世的魔修姓甚名谁?出于哪宗?用何功法?若能在这里打听到,火某也就不用劳心向其他人打听了。”
“我们也只是听宵明宗的一个老道讲起,还以为是诓骗我们的。”周川看了看身侧的两姐妹。“也就没仔细打听这魔修之事。”
“李某也不甚清楚,刚出的山门。”李向元也摇摇头,还顺带给一旁钱月儿也打了圆场。“钱姑娘也是差不多的吧,红咒宫身为魔道第一大宗,要是有什么元婴后期魔修那全修仙界早知道了。”
钱月儿对他笑了一下,面露感激之色。
火铃的表情有些玩味。“啊,魔道第一大宗……”他随即轻轻合了掌,思索片刻,对这几人笑道:“几位道友所用功法大相径庭,面容年幼却修为高深,想来都是几宗的核心弟子了,就是不知道这么多人聚在一起是为何事?刚才那么多魔影向你等袭来有是否有何缘故?火某刚刚出山,对如今修仙界状况不甚了解,又能否有人为火某稍稍讲解一下?此处荒郊野岭不是谈话之地,要不我们找一家住店,把酒言欢?”
“啊,我还小,不喝酒……”钱月儿眨眨眼睛,面露难色道。
周川噗嗤一声笑了,想了想,便对众人道:“今日上午还未与诸位道友碰面的时候,我们三人路过一家小镇子,里头似有客舍,不如大家便去那里休憩一夜?”
真是有趣之极。
昨夜还睡在破山上的某个绿帘洞中,今夜居然就在客舍里和这么多陌生少年少女一同聊天饮酒。周川把玩着自己的杯子,不免感叹世事真是奇妙。
“我看的清楚!就是那寻魂谷的妖修!”李向元有些喝多了,脸都是红的,却挣扎着晃晃脑袋,道:“那黑不溜秋跟个蟑螂似的!还能是谁!阴险!卑鄙!用暗器!”
“哈哈哈哈哈哈蟑螂哈哈哈哈哈!!”火铃笑的躬下身前,缓了缓,拍他肩赞同道:“李兄这比喻真是玄妙至极!让火某一下就有了如临其境之感!蟑螂!哈哈哈哈哈……”
什么如临其境啊,你真要照着蟑螂去找人的话肯定一个都找不到好吧……周川想了想蟑螂似的人,生理性地一抖,决定等他们的话题偏离了这玩意儿再插嘴回去。
“就是这样,你看。”饭桌的另一边,钱月儿把一个什么东西放在了桌上,朝着两姐妹细细道。“就可以把吃剩的什么骨头鱼刺放进去啦。”
“可是。”南威露出一丝为难,道:“咱们修仙之人是辟谷的啊?”
是不假,筑基期的修士就有了辟谷的能力,此刻六人的饭桌上满是丰盛菜肴也只是因为众人身处于这凡人客栈中,先前火铃坏笑着说只有钱才能打听到消息好吗,又加上这些人都只是些十几岁的孩子,还脱离不了口腹之欲,便半推半就着,面上为难心下欢呼地落了席。
钱月儿似是非常震惊的样子,抿着嘴想了想,又强硬道:“肯定有用的嘛!装丹药碎末也可以的呀!真的很方便呀!”
南威无奈了,应付道:“好好好,我学我学……”
南瑶笑眯眯地对她道:“月儿姑娘真是心灵手巧,原来魔宗中也有如此温婉贤淑的姑娘,你们宗门的师姐师妹也有着像你一样可爱的人么?”
“有的呀!”钱月儿也笑眯眯道。看来她很喜欢自己的宗门,所以大家一夸她都很高兴。“本宫宫主乌月前辈的手就很巧呀!她发上戴的那些金银钗环都是她自己做的!特别漂亮!哪天她一高兴了还会教我们怎么做呢!”
南瑶的笑容僵了一下:“宫,宫主??”
魔道第一大宗门的宗主,整个魔道的领军人物,腥风血雨杀人如麻阴谋诡计的代名词,又是当世最为擅长巫毒咒术等等诡毒法门的头号魔修,居然,居然会屈尊去教小女孩们做头花……!!周川无声地按住额头,叹了口气。这何止丢尽了魔道祖师爷们的脸,简直就是要把夺丹之乱的那位魔道大长老气活过来!
前有钱月儿,后有这乌月,你们红咒宫还能不能行了……
他再一扭头,又听那火铃爽朗道:“哈哈哈哈哈,是,有的时候我们也把那蟑螂烤了吃……”
真是够了!你们还恶心没完了??
周川急忙上去打住这个破话题,对那两位少年挤出一丝笑意道:“两位道友,聊的可还尽兴?我见这火道友少年才俊,又是隐世刚出,或许可解我等方才的心中疑惑?”
“疑惑?”李向元喝的丢了脑子,大着舌头道。“什么疑惑?”
周川没废话,向火铃递出那只黑白埙。宝物虽妙,却像个烫手山芋,还是早点弄明白为好。
“哦!”火铃伸出手想要摸上去,又像被电了似的挪开手。他抬起头,和周川对视一瞬,笑了,慢悠悠道:“实在抱歉,火某也看不出此物构成,只觉得一黑一白的颜色实在碍眼至极,看来就是它召唤出刚才那批魔影的了。”
并不构成因果关系的说辞,但是结论上对了。周川道:“正是。”
“嗯。怎么说呢……”火铃细细端详着这枚埙,道:“这黑白二色原是暗合天地之意,本该是道教所说的阴阳调和,应当令人有道法自然之感,可这枚白夜埙却毫不掩饰其中杀气,扎眼至极,倒像是个……粗劣的仿制品。”
“可它招来的魔物已经很厉害了啊!”南威从钱月儿的教导中插嘴道。“就这还是仿制品?正版那得有多厉害啊?”
“待会?”周川敏锐地察觉到他错过了什么东西,轻轻又重复了一遍。“白夜埙?”
“没注意到吗?这底下写着呢。 ”火铃给他指道。“你看?”
白在左夜在右,正好自身藏于同种颜色间。这两枚小字巧妙地藏身于埙的最下一排小孔下,真的是这一行五人都没发现的细节。
“道兄真是火眼金睛。”这少年喝了这么多还能这么细心观察,实也难得,周川夸的真心实意。
火铃按住了眉心,揉了揉,又道:“此物真是古怪,看刚才驱魔时威力无穷,此刻又似乎只是颗奇异的顽石,把灵气拘束的一丝不漏……嗯,刚才你们怎么催动它的?”
周川跃跃欲试:“我再给大家献上一曲?”
“不行!!!”一旁四人皆是变了脸色,异口同声道。
“……”火铃沉默了。“那火某也就不领教了。”
几位少年少女虽是萍水相逢,却都是十多岁的小孩心性,单纯可爱,没有老油条的奸滑狡诈,也没有功利场上的心机算尽,他们虽身处正魔两派,来源五花八门,相处的却颇为融洽。
“原来如此,那宵明宫可算是缺了德了。”李向元听完周川讲他们三人出现在此处的原因后,露出恍然之色。
“那要不李某再去帮周兄把那灵山抢回来?反正你等三人在这一天里也走的不远,回去还来得及,要是那江老道还在就说有东西落下了。”
“多谢李兄好意,不过还是算了。”周川故作高深地叹了口气,客气地笑道。“这说明周某与那灵山缘分已尽,再回去也是枉然了。”
开玩笑,刚偷完人家东西就回去,好事也不是这么干的啊!哪有被人说了句站住就真的站住的小偷啊!
那李向元倒是太好糊弄了,听他这么一吹牛又羞愧地低下头:“周兄胸襟开阔,李某自愧不如。”
周川安慰了他几句,又望向被两姐妹包围的那少女,问道:“那月儿姑娘呢?又是如何来到此地的?该不会是一路追着李兄过来的吧?”他还稍稍开了句他们两人的玩笑,但愿不会惹怒了她。
钱月儿像是没喝过酒,刚才被火铃吆五喝六地灌了一小口,现在看起来是又醉又乏,眼神迷离,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是周川和她说话,强打精神道:“月儿……月儿是…师门历练出来的……看见李道友受了伤,就留下来说把他治好,再追上去…”
“咦?”周川顿时有种不好又强烈的预感。“你说,你是师门历……”
他话还没问完,一个尖利的女声突然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炸的他们一下醉意全无,若身置九天玄冰。
“钱月儿!!!你又迷糊到哪去了!!!给我滚回来!!!!”
“师师师师师姐???”钱月儿吓的话都不会说了,猛地站起来,吓得脸色煞白:“对对对对对不起我忘了!!!”
“师叔临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的你又忘了???”那女子的怒喝似是比南威还厉害,吵的众人都纷纷痛苦地捂紧了耳朵。“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六人这间包厢的窗户被轰隆的一声粗暴炸开,飞石瓦砾浮烟躁尘泼了众人一身,一时众人皆被掀飞在地,灰头土脸地倒在地上沙石残羹间不断呛咳。周川最先反应过来,放下遮挡的袖子往上一看。
一个和钱月儿一样打扮却神色阴沉至极的少女浮在半空中,红色宫装随风飘舞,正不怀好意地打量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