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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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问，你一早来到学校，自己的沙雕同桌身为需要领读的课代表却完美地被班主任逮到了迟到，你是否觉得这一切非常搞笑？
郭攸细细想想，发现没什么好笑的。早读课下再等听到陈讳对手下人的吩咐，他脱口而出“扫黑除恶”。
陈讳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无奈地叫了声学霸。
郭攸曾经很烦别人叫他学霸，但是最近听陈讳叫他学霸的时候，他还是蛮欣然的。他单手握拳抵在唇上，清了下嗓子，继续正经地说：“诶我说真的，扫黑除恶啊，你这一波人过去，别碰到警察叔叔。”
陈讳却笑笑说：“不会的。”
郭攸嗯了一声。认真想想是不会。陈讳大概不知道他明白陈讳的“不会的”是什么意思，但他真的很清楚啊。惯例上来讲，像他们这个年纪的混混团体是自动归于二十岁以下年龄阶层，他们这里和别的地区不一样，一个年龄阶层内部才会产生矛盾和冲突，这就是要分年龄阶层的意义。他曾经钦叹于这些混混体制内部的等级制度划分，二十岁以下的小屁孩通常都不会惹到二十以上的了，自己所在阶层大哥一出马，基本可以解决任何问题。换言之，混混一般都不会去惹所在阶层的一哥，除非是想挑衅和篡位。而郭攸显然不是这个一般，同样也不是那个除非。
他奉行的是，老子想他妈打谁就打谁。
自然而然地，单挑了一群人。
然而，像他们这么大，几乎都是学生，再不济就是半途退学的、九年制义务教育享受完了的、高考落榜的......于是，二十岁封顶，身为底级阶层的团体内部人员的社会身份大致分为学生、童工、无业游民。至于他们的主要矛盾无非就是谁抢了谁的女朋友、有个拽逼老子看了烦想揍这类的情感问题以及欠债还钱的老掉牙经济纠纷。更黑的东西，很少有人接触，也没多少人有这个胆。
说白了，这个年纪的混混大多都是图新鲜，也就是所谓的中二病。
比如说，郭攸自己。他倒不为这个苦恼，他觉得自己还挺乐在其中的。
想到这里，郭攸笑了笑。明天下午就要月测了，这算是郭攸第一次要在二中正经考试，说紧张不至于，但有陈讳和陆彦那番打赌，总让他有一种要是松懈就会被陈讳反超的感觉，所以他还是比较有紧迫感的。一般有紧迫感的时候，他就是切断和外界的网络联系，回归原始社会，有效防止自己分心。
郭攸掏出手机关机，然后把它放到背包的一个小隔层里拉上拉链。
呼，准备学习。
未来的两天，这个平时傻乐的班级终于达成了大部分学生沉心学习的成就。
月测不比期中期末，不需要记入档案，学校通常就不会太考虑合格率，难度系数会比期中期末高上一点。但郭攸还是不行，县二中的题目相比与市一中，还是差太远了，长此以往，很危险啊郭攸同学。
此时正坐在考场里转笔的郭攸头大地想着这个问题，面对早就答完且复查几遍的人，他内心升起难以言说的无聊。
监考老师大概觉得他在发呆，走到他身边敲了敲他的桌角，他也只是无动于衷地继续转笔发呆，哦，还有，看陈讳。他和陈讳又被分在了一个考场，说不清是什么样的一种缘分。他很喜欢看陈讳答题，从第一次看就是。
陈讳真的是看上去很阳光的那种类型，朝气蓬勃，是很惹人喜欢的那种少年，未语先笑，像一束光照在你身上，很让人舒服惬意。在所有人眼中，这样阳光帅气、学习很好的少年应该会有很爱他的家庭，他的父母大概也和他一样活泼爱笑，温暖和煦。可是郭攸却知道，不是的。陈讳的家里，充斥着难言的压抑、黑暗、陈腐。
郭攸曾经想，陈讳大概就是太阳，而他家就是太阳能电池板，就靠陈讳那点光芒维系着，让那间屋子勉强才能被成为家，而陈讳终会枯竭......
安静答题的陈讳，就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和光同尘。
郭攸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词。陈讳坐在那里，安静且认真，手里握着笔，淡定而从容地在考卷在游走，从未存在过般地融进了时光里。
岁月静好......个屁，岁月易荣易枯。
谁能融进时光里？难道就陪时光行走吗？郭攸叹了口气，终于结束铃声响起，他结束了这场持续一天半的月测。
陈讳考完试，依然和平常一样，将试卷卷成筒状，一边走，一边用这玩意儿敲着自己的斜方肌和手背。走在陈讳身边的，是郭攸不认识的人，郭攸估计是人家朋友，但心里总是不由得想起那次收心考试，那时候陈讳可都是陪他的。
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又叹了口气，去背包放置处取了自己的包，终于把关机的手机开机，没想到刚点开□□和微信，就发现了二者都有99+的未读消息。正奇怪呢，就发现发件人基本都是沈则阳，郭攸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到底抽什么风......
-攸啊！我月测结束了我去看你啊！刚好国庆假耶。
-想不想见我英俊的容颜！
-我票都买好了
-明晚六点，车站等你
-我觉得我现在这个肤色蛮好的
-[图片]
-优秀[\抱拳]
-喂，你人呢
-你不会还不在吧
-还不回
-靠，老子好不容易月测结束拿到了智能机你就这样对我？？？？
-郭攸！
-还不回我......操
-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
-老子见到你就给你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唱《过火》
-回我！立刻！马上！
-我家攸攸是不是和哪个小|贱|人跑了鸭
-我嘤了啊警告你！
......
-郭攸你个渣男！是不是背着我有了别的男人！
沈则阳，一个凭一己之力，在一天内给自己发了□□、微信双99+的男人。
两个字，牛逼。
郭攸懒得打字了，也不想一条一条发语音，直接拨通了电话。
沈则阳接的很快：“哟~这谁啊，大忙人还知道给我们这种人老珠黄的原配打电话呢？没跟狐狸精跑了啊。”
郭攸：“......”这娘娘腔谁？？？？
沈则阳继续说：“怎么，小情儿不如正室好吧，心里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则阳哥哥吗？”
郭攸：“……”则阳哥哥是尼玛谁？
沈则阳许久没见郭攸说话，有点无趣道：“……攸攸？我攸？你咋哑巴了，不会被那个狐狸精下哑药了吧，诶哟您快跟哥说句话，可急死我了……那我去找你爸妈，叔叔阿姨知道这件事吗？说话呀，妈的，哪个不要命的敢给我兄弟下药，老子搞死……”
郭攸忍无可忍地打断他：“你行了啊！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傻逼的铁子？？？在哪个车站，我刚考完，现在去接你。”
“接谁？”来自外界的声音，那人还拍了拍他的肩。
郭攸刚想说你管我接谁……一扭头，发现陈讳和陆彦正站在他身后，说话和拍肩的人都是陈讳。他立马把刚刚想说的话咽下去。
身后的陆彦笑得傻兮兮的，陈讳笑得很好看，你瞧瞧人家的铁子，只起衬托作用！沈则阳这种沙雕，嘴欠，戏精，还脑残的类型！哪个傻子瞎了把他当铁子！不是……他是说，除了他也没人会拿沈则阳当铁子。
“你们怎么在这儿？”郭攸没管沈则阳，反而问陈讳。
“哦，有个小聚会，林静晗组织的，想邀请你去，她拜托我俩通知你。”陈讳的笑容很干净。
“来吗郭神，我家静晗小仙女耶，你不得给我个面子？”陆彦在旁边附和。
郭攸刚要说自己和林静晗又不认识，这么去了不合适，但手机上还没电话通话的沈则阳已经开始嚷嚷上了：“郭攸！你心里果然没有我！这还在聊着呢，转眼就去找了别人，还是个年轻靓丽，声音清澈的小弟弟。”
郭攸无奈地朝天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年轻靓丽，声音清澈”的陈讳“弟弟”正满脸疑惑地看着正在打电话的郭攸，不知道为什么郭学霸会如此无奈地翻白眼，而且好像没有要答应的样子。陈讳丝毫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被当成一个红颜祸水，一个破坏人感情的小三。
“我警告你闭嘴啊，那是我同桌还有我同桌他哥们儿，怎么到你嘴里就没一句好话呢？他们说有一同级的小丫头请我吃饭呢，问我去不去。”郭攸解释。
沈则阳立马兴奋起来，戏都不飙了，当下就道：“小丫头？！好看吗？！攸攸你一定要去参加，我也要和你一起去！我订的票是城南车站的，快来接我，我再过十分钟就到。挂了。”
郭攸正欲拒绝，沈则阳已经挂了电话，他再拨的时候显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只好忍住砸手机的冲动，艰难地面向身后满脸状况外的两人，双手尴尬而不安地在裤缝边摩挲，向陈讳小声问道：“……请问城南车站，在哪里啊？”
此时正坐在客车上的沈学长，望着被自己手动关机的手机，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他心想，果然是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耶。
他对着自己比了个V。
而这一边，陆彦立马跃到陈讳身后，抱头鼠窜，嘴里还不消停：“诶！别打脸！哥哥哥哥哥，弟弟我就剩一张脸了！”
“你踹死你个嘴里没瓢的。”郭攸一把扒拉开陈讳，追着陆彦就打。
陈讳拦也不是，挡也不是，只能站在一边观战，见着郭攸马上就要踹到陆彦了，他急忙叫道：“学霸？同桌？郭攸？”
郭攸听到了，但是没想理他。陆彦这张真尼玛欠，果然错看他了，沈则阳哪欠得过他！甜你妈！软你妈！老子说话哪里软？！就数他那张嘴会说，一秃噜说一堆，人陈讳说话了吗！
他一抬腿，冲着陆彦屁股就去了，结果陈讳突然拦到他面前，他本能地收腿，不想伤到陈讳，但显然冲得太急，收得太快，他重心根本不稳，他前前后后摆来摆去，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会稳住还是倒地上，心想着陈讳那个傻逼怎么一点眼力见也没有的时候，陈讳拉住了他。
扑通！
郭攸眼前一花，等视野清晰的时候，他摇了摇头，撑在地上就要起来，耳边就听到陈讳轻轻嘶了一声。
“陈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压在陈讳身上。两个人凑得很近，特别像那次数学课前陈讳把他揽过来的时候。他能清楚地听见自己心里扑通扑通加快的心跳。
他看着陈讳的脸，因为疼痛而拧起的眉头，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皮肤尤其得白，光线下似乎都可以看到青色血管。明明一般人做着这种表情，五官会皱成一团，而他却意外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褪尽阳光温和，把人拉到最底层的黑暗里，唯独他，可以散发着勾魂摄魄的珠光。
郭攸心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不该是黑暗里散发流彩的珠宝，他该是最温暖的太阳，他不该拥有痛苦，他会拥有最好的明天。
“哥哥，疼啊，你起来。”陈讳咬咬牙，颇有点龇牙咧嘴的意味，“这可是水泥地面，我穿的还少……嘶。”
“不不不不，不好意思。”郭攸立马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利落起身，特别注意不碰到陈讳。在他掸灰的时间里，陈讳已经起来了。
陆彦终于才目瞪口呆的表情里恢复正常，他跑过来看着两个人：“都没事吧，没伤着吧，讳儿啊，衣服擦破没，手臂我看看，脑袋没磕着吧……”
陈讳朝陆彦摆摆手：“没事没事。”说完便把双手放在郭攸的手臂上，郭攸感觉到他在发力，却没有想挣脱。他听陈讳问他：“你怎么样，还好吧没摔着？学霸你吓死我了。”
郭攸因为他的触碰，身体一僵，好半天才道：“真没事了。”
陈讳抹抹他的脸，仿佛是在帮他擦拭灰尘，又仿佛不只于此，郭攸条件反射地握住他的手腕，盯着他的眼睛。陈讳面不改色，任由郭攸抓着他的手腕。
“你没事就好。”
陈讳笑了。
郭攸每次见到陈讳，陈讳都会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从未有过阴霾，但总是带着三分矜持的抿唇笑。而这一次，陈讳笑得很开心，发自内心的笑了，露齿笑，有点甜。
笑得像个憨憨。郭攸心想。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