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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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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
陈讳正和陆彦在说话,突然被郭攸这字正腔圆的两个字给吓了一跳。陆彦刚要问郭攸出什么毛病,陈讳伸手把他拦住了,道:“得了得了,全世界就你没毛病,人搁那聊天呢,有点眼力见儿,你先付钱,我这就一百,其他你付。”说着就将一张红色百元大钞递到陆彦手里,大有一副要拿了钱就给老子滚蛋的架势。
那一边的郭攸不知道还在说什么,陈讳在郭攸接起那个电话的时候就拉着陆彦离远了一点。毕竟他们和郭攸没有那么熟,而且看郭攸那聊得很开心的样子,陈讳是实在不忍心去打扰人家。实话说陈讳认识郭攸一天了,终于知道郭攸还有这样子的时候,怎么形容呢,就是,挺可爱的。
他甚至有点怀疑郭攸是在和小对象聊天,但他看着又不太像,郭攸一看就单身贵族一个,有个鬼的对象。
况且,前不久郭攸刚教育过陆彦要以学业为重。
陆彦神经大条,没这么多考虑,只是觉得陈讳这种拿了钱给老子滚的样子很欠抽,接过陈讳的那张一百,开始动脑子精打细算起来,算着算着说:“数字不对啊......喂陈讳,我没钱了,我这就只有两百。”
陈讳一巴掌拍在额头上,生无可恋道:“傻逼,两百加一百是三百,还不够?”
陆彦又在脑子里算了一边,嘴里碎碎念着够了够了,确定之后才走向收银台。结果陈讳又把他拉了过来。陆彦莫名其妙:“又干嘛啊。”
“没事,去吧。”陈讳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陆彦送他一个中指,继续像收银台走过去,陈讳对着陆彦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不久就把视线向郭攸站着的方向移了过去。不想郭攸刚挂了电话,正巧迎上了陈讳探过来的目光,两个人四目相视愣了几秒,然后立刻就二话不说地撇开目光。陈讳赶紧过去找陆彦,这真的神他妈尴尬,虽然他觉得以前自己怎么样都不尴尬,但是面对郭攸,自己就有尴尬癌。郭攸这个人果然有毒。
这位有毒的郭攸不久后也过来了,恰好陆彦付完钱,陈讳就招呼郭攸去吃饭。之前陈讳的确猜到了郭攸这个人喜欢吃,但是没想到这么能吃,好吧,还没开吃。但是郭攸已经手上不知道端了几盘各种各样的肉。
陆彦一边端了一盘五花肉,一边对身边的郭攸道:“攸哥,我一直以为陈讳已经够吃货了,但没想到还有一种叫做肉食动物的吃货。”
郭攸莫名冷着脸,道:“哦,那我就是被派来刷新你世界观的。”
陆彦继续作死道:“攸哥你能不能多笑几下,你成天板着一张脸怪吓人的,我看着都想抽你真的,你刚刚打电话的时候那表情不就挺好的吗?”
陈讳在他们隔壁拿素食,正好可以听到他们聊天,听到陆彦这话,他就知道陆彦这张碎嘴又闲了。陆彦总是说他毛病多,其实陆彦自己身上就有不少毛病,只不过自己是很难发现自己的毛病的,比如他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毛病。
他爱吃素的,但看起来郭攸挺爱吃肉的,就这方面还能有这么大差别,陈讳觉得自己的生活和郭攸的生活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都没有交点,两个人很多喜欢的东西都是相反的。
但他也不是什么肉也不吃,鱼他还是很喜欢的,但要是让他吃猪肉,羊肉,牛肉之类的,他就会各种不舒服。从小还罢了,但后来慢慢长大了,他开始自己觅食以后,就从荤素均衡合理到被陆彦强迫每周吃肉的那种了,吃个肉得劝个百十来遍。
郭攸不出所料地冷漠地让陆彦滚了。陆彦从善如流地从郭攸那边滚到陈讳这来了。这三个人里,陆彦的饮食习惯算好的,起码人家荤素很合理。不过一般来讲,人还是更喜欢吃肉。
所以……他对着陈讳手里的蔬菜叹了口气:“哎哟我的天爷啊,陈讳你吃点肉吧。这个这个,里脊肉没有什么奇怪的气味,再说鸡肉哪有那么多肥肉?还有那个培根,培根也还行。”
陈讳也叹了口气,端走被陆彦放在最上面的一盘里脊,道:“陆妈妈,你真的太辛苦了。你每次都这几句,能不能有点新意。里脊给我,你自己再去拿吧,我过去给你们拿饮料吧,你们要喝什么?”
郭攸喊了一句:“可乐。”
陆彦哀怨地看了一眼自己那份被强抢的里脊肉,闷闷道:“同上。”
“好孩子不可以挑食哦。”
陈讳出了会儿神,这是谁和他说的啊,他捏了捏鼻梁,最近总是忘事儿,也总是想起来很多忘记的事儿,好奇怪啊。
他慢慢走到饮品区拿了两瓶可乐和一杯橙汁,心不在焉地端着盘子往用餐区走过去,发现郭攸和陆彦已经好了。
郭攸拿过烧烤纸铺在铁板上,把细长嘴的小铁壶装的油均匀地涂好,陈讳看着他如行云流水的动作,一言不发。陆彦一直是干坐等吃派,所以也和陈讳一样一言不发盯着铁板。
气氛好像突然尴尬了起来,陈讳在要不要和郭攸一起弄和低头玩手机之间来回抉择,果然还是不够熟悉啊。陈讳点开手机开始无所事事地划拉,要是他和陆彦,他大概是负责烤,陆彦负责吃的那种,现在突然来了个主动干活儿的,有点不太适应。
“要不还是我来吧。”陈讳没抬头,在郭攸不经意间来了一句。
“没事,我这顿饭还是你们请的呢。”郭攸竟然朝陈讳友好地笑了笑。
啊!学霸朝我笑我了!我!我!陈讳嘴角噙着笑,差点乐得把手机摔倒地上去。为什么乐呢,他也不知道。不过这位哥哥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了,可能真的是打完那通电话以后心情很好吧。
这样多好啊,陈讳想着想着又乐了,这几天见惯了郭攸式的暴躁老哥在线锤人,突然发现郭攸可以很温柔!
“人生难得如此享受,值得铭记。”陈讳举起杯子,向陆彦示意了一下,陆彦果然是铁子,默契地举起可乐在陈讳杯子上磕了一下,陈讳微抿一口,天呐真的甜,而陆彦已经开始咕咕咕地喝可乐了。
接着,他又看着郭攸,郭攸被他盯得没办法,只好举起可乐和他碰了一下,刚要继续烤肉,就被陆彦拦下来:“来来来学霸,咱俩也碰一个。学霸,挺感谢您的今天,您这一番发言,惊天地泣鬼神,我真的醍醐灌顶。以后我一定好好学习,不辜负您的期望。”
陈讳心说谁对你有期望了……
郭攸有点尴尬:“客气了。”
陆彦摇摇头:“不不不,学霸,您太谦虚了,咱俩今天必须喝一波。”
陈讳看到陆彦迅速递过来的眼神,心下了然,便开始帮他们烤肉。陆彦真的是一个小天使。陆彦应该是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他一直讨厌被人照顾,但小时候掩盖的很好,也就是大人口中的那种“懂事”,现在长大了,叫“疏离”。他的生活,除了不需要自己赚钱,家务都需要自己一个人来做。
懂事吗?不至于。疏离吗?那也是没有办法的,自己照顾自己得多了,别人任何一点关心都会让他心惊。要还的吧?要还的。要是还不起呢?……自己一定还不起的吧,那还是不要关心他了,还不起的。
两个人举着可乐罐走一波,会不会有点太奇怪了?陈讳边笑边烤肉,不就喝个可乐吗,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是上了威虎山斗酒呢。
五魁首啊,六六六啊。
等陈讳烤肉烤得差不多了的时候,身边这俩一听可乐也差不多了,他目无表情地朝陆彦后背甩了个巴掌,骂道:“你他妈再喝就别吃了,你这样让人郭攸怎么吃饭啊?这顿饭到底为谁你还记得吗?”
对面的郭攸摇了摇易拉罐,见空了,便起身道:“陆彦,你还要喝什么,我帮你拿一瓶?”
陆彦瞪着陈讳,然后眉开眼笑地对郭攸说:“谢谢学霸!我这次换雪碧!”
等到郭攸走远了,陈讳不知道是不是学霸也察觉到了什么,有些沮丧地用夹子夹起烤完的鸡翅,放在另外两个人碗里。他手里的动作一点没停,嘴上也不消停:“诶你觉不觉得,郭攸好像变了?就是好像,没我们刚认识他的时候那么欠抽了?”
烧烤店在二楼,而他们又正好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直接看到街景。午后的阳光的确挺好的,陈讳眯着眼睛,漫不经心地说,漫不经心地烤肉。
“没啊。人还能一天到晚欠抽吗,他要是一直那样,他能安安全全,狂拽酷炫屌地活到现在啊?”陆彦向来一顿饭就可以泯千愁,此时正开心的啃鸡翅,含糊地说。
“是吗……大概是我多想了吧。”
郭攸很快就回来,陈讳朝他笑笑,帮陆彦接过可乐,说了句谢谢。后来大概就是,陈讳烤,陆彦吃,郭攸刚开始挺犹豫的,后来也心安理得地只管吃。没人说话,但气氛还算融洽。
只是没想到陆彦突然大吼大叫道:“操,肉给我!”陈讳意识到是自己烤的那块里脊被郭攸拿去了了,陆彦正急着呢。陈讳知道陆彦再这样迟早得被揍,只能道:“我说大哥你先别急,也不怕人打你真是的。”
陆彦痛心疾首地盯着那块肉,但是郭攸正乐呵呵地享受着战果,压根不去理会陆彦这么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陈讳也知道,陆彦这姿势,丧考妣也不过如此。一块肉,多大仇。陈讳安慰着道:“得,你别急,我给你烤一块得了,不是我说你,这点便宜你都占,还是人吗?”
陆彦的注意力突然不在肉上了,因为他发现陈讳这话很有意思,于是趴在桌上开始傻笑。陈讳瞥了他一眼,他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知趣地闭嘴。然后陈讳把筷子移到左手上,掏出正在响铃的手机道:“好像一点半了,我手机闹铃响了。咱仨得加快了,否则一定会被骂死的。还有那个陆彦,”陈讳最终还是放下筷子,戳了戳身边的陆彦,“你车是不是停在这附近?不行咱们就骑车去吧,还能快点。”
陆彦把嘴里正在嚼的肉咽下去,喝完饮料才口齿清晰地道:“你说哪辆?小飞还是小黑?小飞在外面那棵上年纪的棕榈树旁边,小黑在我家车库里,被咱校领导看见一次,所以目前不骑小黑出行上学。”说完他就又开始和郭攸手里的烧烤夹斗智斗勇,而且战局还十分激烈。叮叮咚咚的金属碰撞声,杂乱无章地回响,因此牺牲的烈士,比如说肉和铁板,以及烧烤纸,在此衬托下就显得很悲壮无辜。
关于这个小飞和小黑,陈讳大概可以解释一下。小飞是一辆改装过的小战速,性能和配置还可以,学校喜欢称呼这类车叫死飞车。陈讳虽然会飙,但是车上安装的那些外放音箱他是不用的,陆彦也说他这个怕吵的毛病也特别奇怪;小黑是一辆摩托车,陈讳对它不是很熟悉,甚至都不知道陆彦哪来的摩托车驾驶证。而且,他很少见小黑,但是他知道陆彦其实更偏爱小黑,因为每次放假陆彦的失踪,都是和小黑一起的。结果就是导致,小飞经常被它那不负责任的主人乱停乱放,可能因为太显眼的缘故,小飞还被卸过好几次彩灯条。
就在来吃饭的路上,陆彦这孙子似乎又心血来潮地想要帮小飞换个排气管,然后被陈讳一句“你前几天还嚷着要装飞机音呢,结果还不是说最近手头紧”给生生憋回去了。况且如果小飞一年出工一百次,那么至少九十九次是陈讳在开。
郭攸在那场大战之中取得优胜,此刻正心满意足地享受着战果。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你们说的什么小飞,电动还是摩托?”
“一辆战速。”陈讳贤妻良母似的继续地帮那两位最多三岁的大爷们烤着肉,“我觉得我们要靠它回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