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心路》星越

4、哥哥展贝雷

　　日复一日的婴儿米虫生活让我觉得原来彻底的放松真的会让人失去进取的动力。我可以无所顾忌的哭，无所顾忌的笑，蹭着沈姨的衣角，瞪着水汪汪的眼睛使劲看着莲心和思语走进走出，粉嘟嘟的小手不安分地抓来抓去，换来沈姨一个淡淡的笑容。
　　父母依然不曾踏进过我的屋子，大约又过了十几天的，中途只有王伯和几个下人来过一趟，说老爷和夫人派他们送过来一些东西，蝶雨阁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去取，不能委屈了小姐的。每天傍晚的时候，沈姨都会抱着我走出房间，到外面走上一圈，但不曾走出过蝶雨阁。记得第一次看到屋子外的场景的时候，我不得不感叹这真的会是一个隐居的好地方。
　　我的院子不大，大约正值春季，万物复苏的季节，入眼之处都是一片春意盎然之色。沈姨一边走一边会跟我说话，尽管她从不认为我能听懂。
　　“夫人最喜欢荷花的，老爷特地在府里的几处地方都种上了成片的荷花，夏天的时候，那水面上都会铺满睡莲，夫人能在那呆上好半天的。还是忘不了的啊------”
　　沈姨还在说着，我的思绪着实已飘的好远好远。
　　依然记得以前的夏日傍晚，最喜欢在西湖边漫步，闷热的天气里，偶尔飘来一丝风还夹杂着那些许热气，最是怕热的却我还是忍不住出门。湖面上会映出夕阳的那一抹红，淡淡的，却显得火热，微风吹过，浮起一丝涟漪，轻轻的，仿佛害怕惊醒水中的女神。只有那一片一片的荷花，尽管看着慵懒随意，走近了看，自有她那特有的精气支持着，粉色的荷花一朵朵开的很大很大，尽情的绽放，丝毫不畏惧那暑气会灼伤她那柔嫩的肌肤。莲蓬安静得伫立在一旁，显得有些暗淡却不渺小。我也是忘不了呢------
　　沈姨已经抱着我走向了回屋的那条小道，我的目光仍然恋恋不舍地停留在那片池塘，尽管不曾有那熟悉的荷花。
　　后来，我终于见到了我的哥哥——展贝雷。
　　原以为十多天不曾关心过我这个妹妹的哥哥会是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终日里声色犬马，沉醉于活色春香之中，但只那一眼，就否定了我的所有假设。
　　他穿着一身天蓝色的长衫，真的很年轻，脸是那种绝对的清秀型的，一直挂着那种隐隐约约的笑容。后来我才知道，我的哥哥只比我大十岁，但从我第一眼看到他开始我就没有觉得他还是一个孩子，尽管有些羸弱，但绝对不会是幼稚。
　　他从沈姨手上接过了我，问着“这就是妹妹吗？”
　　“是的，老爷已经给小姐取了名了，雅盈。”
　　“展雅盈吗？呵呵------”很淡的笑声，但我听到了的。
　　“不是的，姓叶，小姐叫叶雅盈。”沈姨显然也没有把哥哥当作一个十岁的孩子，感觉是两个成年人在进行着对话。古时的人们真的早熟至此吗？
　　沈姨说那句话时，我可以清晰得感觉到哥哥的手僵硬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我，明明是和蔼的笑容，我却觉得那一眼能够一直看进我的灵魂。
　　“雅盈，真是好听的名字呢------”，以后的很长时间，我都没有听到过哥哥连名带姓的喊过我，我也从来没有注意过这点，直到很久以后。
　　我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哥哥，他和父亲完全不一样，不是年龄的缘故，感觉上我更乐意亲近我的哥哥，尽管我不曾了解过他。我紧靠着他的胸膛，可以嗅到一丝兰花的清香，很享受这种感觉，一直以为是香囊的作用，后来我笑着向哥哥要他那不曾离身的香囊，才知道我从那天起就犯了一个错误，尽管无伤大雅。
　　我一天天的长大，偶尔父母会来，不曾见过父母单独出现过，我对府上以何为生一度感到过疑惑，很显然不是官宦之家，父亲所体现出的那种气质也无法让我与商贾相联系。虽然不了解当地的生活水平，但我的日常吃穿用度很显然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沈姨对此似乎格外上心，有时她在我耳边说“小姐该用最好的”时，我也只是认为那是一般哄小孩时的常用语。
　　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哥哥越来越多的迈进了蝶雨阁，哥哥偏爱浅色，真的很衬他，一点也不会觉得太过娇柔。我每天还是吃奶、睡觉，要不就是盯着某处发呆，偶尔也会思考，越来越适应这种生活。哥哥对我愈发的亲近，最近他都会抱着我从蝶雨阁一路走到他住的地方，好像叫画轩。开始，沈姨还会带着莲心和思语一块去，几次以后，沈姨就不再去了的。
　　我喜欢画轩胜过我的蝶雨阁，那里更像是书房和画室，有时去的时候哥哥的书桌上会摊着未画完的画或者是有着几本书，当他抱着我去的时候就会把它们收到一边，坐在凳子上逗我玩。
　　我趴在哥哥的胸前，毫无形象，只管舒服，贪婪得吸着属于哥哥的气息，手还不安分得挥舞着，每次攥着哥哥的衣服的时候，哥哥都会宠溺地冲我笑。想着几个月前，当我满月的时候，并没有意义上的满月酒，父母派王伯送来了一些小孩子玩的玩具还有一些首饰，嘱咐沈姨收好。听莲心无意中说起那时父亲带着母亲去别院住几天的。
　　口里嚼着哥哥喂的松软的糕点，在哥哥的衣服上蹭来蹭去的，换来哥哥的手在我的脑袋上的几下抚摸。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年多------